第156章 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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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有孕了

  最近黎輕輕能明顯感覺到身體不適。

  起初是晨起時的陣陣眩暈,她以為是接連幾日操勞過度的結果,並未上心。

  接著,便是毫無徵兆的疲憊感洶湧襲來,每每議事到一半,倦意便如潮水般將她席捲,強打精神都顯得困難。

  尤其是吃飯,她提不起一點興趣。

  看到那些烤豬肉、烤鹿肉都覺得太油膩了,胃裡在翻湧,有種很強的反胃感。

  她還覺得是小感冒,沒放在心上。

  但幾個獸夫都擔心得不行。

  凌末心思最為細膩,默默觀察了兩日,眉頭就沒鬆開過。

  第三日清晨,他便端來了自己親手熬製的草藥湯。

  「輕輕,你臉色不好,氣息也有些虛浮。這是我加了補氣凝神的草藥燉的湯,喝一點,會舒服些。」

  他聲音低沉溫柔,帶著關切,小心地將石碗捧到她面前。

  黎輕輕感激他的用心,接過石碗湊近。

  溫熱的藥草氣息混合著某種植物的清苦味飄入鼻腔,這本該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卻瞬間激起了她強烈的反胃感。

  「唔……」她猛地捂住嘴,強行壓下翻湧的酸水,臉色更加蒼白地將碗推開。

  「不行,凌末,這味兒…有點沖,我聞了難受……」

  凌末微微一怔,看著被推開的藥湯,眼中掠過一絲憂慮和心疼,但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碗拿開,轉而端上一杯清澈的溪水:「那喝點水潤潤?可有什麼想吃的?」

  黎輕輕虛弱地搖頭,只覺得那股噁心感盤踞不去,索然無味。

  蕭大爺的關心方式向來直接又彆扭。

  他看到黎輕輕對著凌末的藥湯都一副要吐的樣子,更煩躁了。

  當天下午,他就從河裡捉了條肥美的胖頭魚。

  他動作利落,用冰刃刮鱗剖腹,再用最純粹的冰元力瞬間將魚肉凍住又解凍,保持肉質最鮮嫩的口感,最後放在石板上用篝火小心烤制,只加了少許清香的野蒜汁液去腥提鮮。

  他將烤得表皮微焦,內里雪白嫩滑的魚腩肉切成小塊。

  用一片巨大的乾淨樹葉盛著,端到黎輕輕面前,語調依舊硬邦邦的:「喏,冰潭裡剛弄上來的,新鮮得很,快吃點!總餓著哪行?」他緊抿著唇,眼神卻緊緊盯著她的反應。

  那條魚的賣相實在誘人,香氣也清淡怡人。

  黎輕輕看著那晶瑩的魚肉,終於鼓起勇氣,拿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鮮甜的味道剛在舌尖綻開一小下,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一股濃郁的魚腥味猛地在她味蕾上炸開。

  「嘔——」這次她沒能忍住,扭過頭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瞬間被逼了出來。

  蕭子夜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尷尬又挫敗地盯著自己花了大功夫弄來的魚。

  拳頭捏得咯咯響,又氣又急又心疼地低吼:「這魚哪裡腥了?!我用冰元力特意弄乾淨的!黎輕輕你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

  雖然吼著,卻立刻把魚盤撤遠,煩躁地抓了抓一頭微亂的黑髮。

  白淵的思維最為「樸素」。

  他認定黎輕輕一定是餓了,需要最紮實的肉食補充能量。

  趁著凌末安撫黎輕輕、蕭子夜在旁邊生悶氣的當口,他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扛回了一頭剛捕獲,還在淌著溫熱鮮血的羚羊。

  他興沖沖地選了兩條最嫩的後腿肉,剝皮清洗後,麻利地串在削尖的木棍上,架在篝火上狂野地烤了起來。

  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響,散發出原始而強烈的、濃郁肉香。

  他一邊轉動木棍,一邊自信滿滿地對著黎輕輕喊:「輕輕!看!最新鮮的!外焦里嫩!保證吃了就有力氣!你等著啊,馬上就好!」

  那濃郁的烤肉油脂氣味隨著風肆無忌憚地飄散開來。

  黎輕輕剛剛好不容易在凌末遞上的清水安撫下,平息了一點嘔意,聞到這股烤肉濃香,就像往她的胃裡倒油。

  「嘔——!白淵!快拿走!拿走!這個味道我受不了!」

  她幾乎是尖叫著喊道,胃裡翻江倒海,連喝下去的水都要吐出來了。


  白淵手一抖,差點把烤肉掉進火堆里。

  他茫然地看看烤得「滋滋」冒油的肉。

  又看看黎輕輕痛苦扭曲的小臉,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受傷:「輕…輕輕?這…這味道多好啊?哪裡受不了?」

  他委屈得像被搶走骨頭的大狗。

  風嗥離得稍遠些,但也接到了黎輕輕身體不適的消息。

  他心思細膩敏感,又帶著些狼族特有的狡黠和對伴侶的體貼。

  他沒有著急送大魚大肉,而是在部落附近仔細尋找。

  終於,他在一處背陰的山坡上,找到了一小片青紅交加的野莓,果實不大,但看起來頗為多汁。

  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捧,用清泉仔細清洗乾淨,又選了幾片帶著清新草葉香氣的葉子墊好,這才托著這捧水靈靈的果子走到黎輕輕身邊。

  看到其他三人都灰頭土臉、一臉挫敗,黎輕輕更是無精打采靠坐在獸皮上,風嗥心中瞭然。

  他沒有多言,只是溫順地坐在黎輕輕腳邊的石頭上,把葉子托著的野莓輕輕遞到她面前,聲音如溪水般輕柔:「輕輕,我在後山碰巧看到這些野莓,水頭足,不算甜……興許能壓一壓?」

  他灰色的眼眸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關心,帶著點期待。

  黎輕輕其實已經不抱太大希望了,看著那青色多於紅色的野莓,心想多半又酸又澀。

  但看著風嗥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實在不忍拒絕,勉強捏起一顆最小的放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咬,冰涼的、帶著強烈衝擊力的酸汁瞬間在口中爆開。

  這酸味出乎意料地強勁,卻又神奇地中和了那股盤踞在喉嚨口的噁心感。

  她下意識地「唔」了一聲,眉頭先是緊皺,但很快,那緊蹙的眉頭就舒展開了。

  非但沒有想吐,這直白的酸味仿佛一條清冽的山泉,瞬間澆熄了胃裡那把無名邪火,帶來一種難得的清爽。

  「這……這個……」黎輕輕眼睛一亮,立刻又捏起一顆放進嘴裡,仔細品味那能讓她舒服的酸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久違的、舒坦的神色,「風嗥,這個好!酸酸的,吃了舒服!」

  風嗥一直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變化,此刻看到她那如釋重負的舒坦,緊攥著的手指才悄然鬆開。

  臉上浮起靦腆而滿足的笑意,輕聲道:「舒服就好。」

  另外三個雄性看著風嗥這一招見效,眼神複雜,有鬆口氣,有懊惱,也有一絲絲不服氣。

  送酸果的功勞被風嗥「無意」中得了去,但赤林的關心並未停止。

  他看到黎輕輕終於接受風嗥的野莓,心裡也鬆了口氣,但黎輕輕對肉食乃至過於油膩的食物都極其抗拒的狀態並未改善,而且精神依舊懨懨,體力比平時差太多。

  於是,赤林也留了心。

  他記得部落邊緣一處向陽的峭壁縫隙里,生長著幾棵老舊的野果樹。

  那果子個頭比風嗥找的野莓大不少,青綠色時奇酸無比,只有熟透了才帶一點微甜。

  眼下季節,恐怕還是極酸的。

  他立刻動身,仗著火系異能帶來的敏捷身手攀上峭壁,小心翼翼地從布滿荊棘的枝條間摘下幾個沉甸甸、表皮透著些許嫩黃的青果。

  果子散發出淡淡的、屬於未成熟果實的清酸香氣。

  他匆匆趕回,用冰涼的泉水洗淨,送到黎輕輕面前,溫聲道:「輕輕,試試這個赤晶果?也是酸酸的。」

  黎輕輕接過一個,輕輕咬開薄皮,裡面淡黃色、略微粗糙的果肉立刻湧出極其豐富的汁液。

  這一次的酸味更為醇厚,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

  方才最後一點殘留的噁心感被這霸道的酸味沖得無影無蹤。

  「就是這個味道!表哥,謝謝你。」黎輕輕眉眼彎彎。

  風嗥在一旁看著,沒覺得失落,反而也為她能多吃點東西開心。

  赤林看著黎輕輕終於展露笑臉,還主動吃下了第二個果子,臉上也綻開了爽朗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思。

  他注意到黎輕輕不僅嗜酸,這種疲憊感和食慾異常……結合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記憶,令人心跳加速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沒說出來,只是默默記下,準備再觀察。


  然而,這種依靠酸果勉強維持的狀態並未持續很久。

  幾日後,黎輕輕在一次部落大會結束後起身時,眼前猛然一黑。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襲來,心口的憋悶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張口喊人,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世界在她面前瞬間扭曲、發黑,然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輕輕?!」

  「首領!!」

  「輕輕你怎麼了?!」

  離她最近的白淵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她摔倒前將她軟倒的身體穩穩地接在了懷裡。

  懷中的人兒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快!快!抬首領去找巫醫!」赤林最先反應過來,強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嘶聲吼道。

  蕭子夜立刻指揮護衛:「清場!讓路!」

  赤林早已閃身出去,以最快速度飛奔去通知並清理巫醫洞口前的閒雜人等。

  風嗥則是慘白著臉,緊隨在抱著黎輕輕的白淵身邊,嘴唇都在微微哆嗦,恐懼幾乎淹沒了他。

  凌末深深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迅速部署:「赤林去巫醫那邊,白淵抱著輕輕跟我來,子夜維持秩序,封鎖消息,不准外傳。風嗥跟著保護!快!」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巫醫的住所。

  沿途的族人看到被白淵抱在懷裡,臉色蒼白的黎輕輕,無不面露驚駭,紛紛退避。

  「巫醫!快!首領昏倒了!」白淵一腳踏入昏暗卻充滿藥草氣息的洞窟,焦急大喊。

  老巫醫正佝僂著背整理著石罐里的草藥。

  聞聲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黎輕輕情況時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立刻示意將人放在洞內唯一的石床上,枯瘦如鳥爪般的手指,精準而穩定地搭上了黎輕輕的手腕脈門。

  洞穴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幾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洞壁上跳動的火光映照著獸夫們焦灼不安,甚至帶著恐懼的面容。

  他們緊緊盯著巫醫那張皺紋密布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任何一絲信息。

  時間仿佛凝固了。

  漫長的等待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

  終於,老巫醫鬆開了手指。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極其古怪。

  幾個獸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巫醫,輕輕到底怎麼了?!」白淵第一個忍不住,聲音帶著恐懼的沙啞。

  老巫醫緩緩站起身,視線掠過了幾個雄性。

  最後回到床上氣息逐漸平穩,但依舊昏迷的黎輕輕身上。

  嘴角無法控制地向上翹起,連聲音都透著喜悅:

  「慌什麼?天大的好事!」

  眾人:「???」

  白淵&蕭子夜&風嗥:好事?人都暈了還好事?!這老頭是老糊塗了嗎?!

  凌末和赤林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兩人目光瞬間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模糊的……期待?

  老巫醫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長鬍子,笑呵呵道:「首領她有孕了,哈哈哈.」

  轟——!!!

  剎那間,整個巫醫洞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時間仿佛真的停滯了。

  白淵保持著伸手想扶黎輕輕的姿勢,徹底石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與茫然的迭加態。

  蕭子夜一向冷峻的臉上,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嘴巴微張,似乎想反駁「這不可能」,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風嗥臉色瞬間從極致的擔憂慘白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通紅,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視線慌亂地在巫醫和黎輕輕平坦的小腹間來回掃視。

  凌末雖心中早有猜測,但得到確鑿答案的瞬間,也是一陣眩暈般的衝擊,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冰冷的石壁才能站穩。

  赤林則握緊了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滿是猜測被證實的喜悅。

  死寂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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