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又被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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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又被打暈了

  那句「我才十六歲」一直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黎輕輕垂下眼瞼,看著地上碎裂的銅鏡里那張黝黑滑稽的臉,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是心疼還是自責。

  「他…」凌末捂著臉頰上微腫的地方,無奈地嘆了口氣,「性子急了些。」

  「是我的問題。」黎輕輕聲音有些啞。

  白淵的情緒爆發看似突然,卻是積蓄已久。

  她曾經一直把白淵當孩子看待,現在卻強行要他學會怎麼當一個大人,既享受了他毫無保留的愛又要他懂事些。

  「你別亂動,我再幫你擦擦看。」凌末重新絞了條乾淨的獸皮,蘸了溫水,動作更加輕柔地擦拭黎輕輕臉上的焦黑。

  然而那些黑色仿佛沁入了皮膚,只能淡化,卻無法完全去除。

  她現在的模樣,像個剛從爐灶里鑽出來的小花貓。

  黎輕輕抬手制止,「擦不乾淨就算了。」

  就在這時,一串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哭腔的叫喊聲由遠及近。

  「姐姐!姐姐你在哪裡?」蕭子夜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上全是驚慌失措。

  他看到石床上的黎輕輕,眼神一亮,立刻撲過去緊緊抱住她的腿,「姐姐!找到了!那個好兇好兇的哥哥…他…他跑掉了,嚇死我了!」

  他說的顯然就是白淵。

  「不怕不怕,阿夜乖。」她努力放柔了聲音,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既然電擊法不行,那就只能試試撞擊法了。

  她一邊安撫著蕭子夜,一邊朝凌末使了個眼色。

  凌末順著她的視線,目光落在洞口擺著的一個大棒槌上。

  他有些不相信似地指了指棒槌,「那個?」

  黎輕輕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阿夜,你先閉著眼睛,姐姐和你玩一個遊戲怎麼樣?」

  「好呀好呀!」他興奮地拍著手,然後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凌末已經將棒槌送到了她手上。

  黎輕輕看了看手中的棒槌又看了看蕭子夜的腦袋,猶豫了好半天,還是下不去手。

  蕭子夜已經沒了什麼耐心,嚷嚷著:「姐姐好了嗎?我要睜開眼睛咯!」

  黎輕輕一邊說:「等等,再等等。」一邊將棒槌又交回到了凌末手裡,「還是你來吧,你力氣大。」

  凌末從拿棒槌到現在一頭霧水,他疑惑地指了指蕭子夜的頭,「這裡?」

  黎輕輕豎起兩根大拇指,用力地點了點頭。

  凌末深吸了口氣,一隻腳後移穩住了重心,卯足了力氣舉著棒槌正用力朝著他的頭,下一秒蕭子夜的犄角卻發出一陣淡藍色的光。

  凌末感覺到一股力量正控制自己,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偏移。

  偏移的方向正是黎輕輕那個位置。

  在兩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棒槌已經砸上了黎輕輕的頭。

  『砰』地一聲,兩人都懵了。

  「你你怎麼」話還沒說完,黎輕輕就已經暈了過去。

  蕭子夜也被這巨大的聲響弄得好奇,一睜開眼便看見黎輕輕倒在地上。

  「輕輕,醒醒!輕輕!」凌末抱著昏迷不醒的黎輕輕衝出樹洞,心急如焚地朝著部落巫醫的方向狂奔。

  她額頭上被自己誤擊的地方已經腫起一個明顯的包,滲著血絲,再加上那張被雷劈得焦黑未褪、此刻更顯狼狽的臉,讓凌末的心臟被恐懼和自責攫緊。

  「該死!都怪我!阿夜你快跟上!」他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回頭喊。

  蕭子夜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臉色煞白,澄澈的眼睛裡盛滿了巨大的驚恐和困惑。

  他看到「姐姐」軟軟地躺在凌末哥哥懷裡,那張總是笑著哄他的臉變得黑乎乎一片,還淌著血。

  一種陌生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小小的意識。

  「姐姐…姐姐流血了…姐姐不動了…」他嘴裡反覆念叨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比之前任何一次哭鬧都顯得無助和絕望。

  「是阿夜害的嗎?阿夜做錯什麼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剛剛發光的角,又看看凌末焦慮的背影和黎輕輕緊閉的雙眼。


  以他現在的心智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只是覺得胸口悶悶的,好難過好難過。

  黎輕輕被迅速安置在巫醫的石床上。

  老巫醫皺著眉頭檢查她的傷勢:額頭的外傷並不致命,麻煩的是她已經被雷劈過一次,身體本就虛弱受損,此刻頭部又遭受重擊,內外交織,引發了強烈的震盪。

  她的脈象微弱,氣息不穩,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頭骨未裂,但傷在要害,又加上先前雷力侵襲…需要靜養,用最溫和的草藥慢慢調理,醒過來要看她自身的意志。」老巫醫沉聲道,同時取來草藥替她小心包紮。

  消息不脛而走。

  風嗥第一個沖了進來,看到黎輕輕那副模樣,臉黑得幾乎要滴出水。

  尤其是看到她臉上那滑稽又刺目的焦黑,那都是為了「治」蕭子夜那個「傻子」弄的!

  他猛地轉向蹲在床邊角落的蕭子夜,怒火衝天:「蕭!子!夜!」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揪那個惹禍精的衣領,「你看你把輕輕害成什麼樣了?」

  「風嗥!住手!」凌末眼疾手快地架住風嗥的胳膊,「他現在什麼都不懂!不是故意的!輕輕是為了給他『治病』才…歸根結底是我的錯,是我失手了。」

  「你的錯?」風嗥一把甩開凌末的手,指著床上的人,「確實是你的錯,就由著輕輕?用雷劈?拿棒子打?這是給人『治病』還是謀殺?怎麼偏偏輕輕受了這一切?他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裝什麼五歲小孩?輕輕就是被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你們都是!」

  赤林也趕到了,看到黎輕輕的慘狀倒抽一口涼氣,對風嗥的話深以為然:「風嗥說得對,輕輕太心軟了!他現在哪是蕭子夜?根本就是個麻煩精!輕輕為了他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心疼地看著黎輕輕,眉頭緊鎖,語氣也帶上了怨氣,「得想辦法把他弄走,總不能讓他一直在旁邊添亂!」

  角落裡的蕭子夜聽到「麻煩精」「害人」「弄走」這些字眼,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流得更凶,拼命往角落裡縮,嘴裡發出恐懼的嗚咽:「嗚…不是…阿夜不是…姐姐救…救阿夜…」

  他無助地望向床上毫無回應的人,巨大的恐懼和孤獨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白淵也出現在了洞口。

  他之前負氣離開,但終究放心不下,偷偷跟了回來。

  當他看到黎輕輕頭上纏著帶血的獸皮的樣子時,臉上最後一絲倔強轟然崩塌,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心痛。

  他的目光掃過激動的風嗥、焦慮的赤林、自責的凌末,最後死死釘在那個瑟瑟發抖的「罪魁禍首」身上。

  冰冷的寒意從白淵身上瀰漫開來,銀色的短髮仿佛都帶上了霜色。他一步步走向床邊,無視了所有人,目光只鎖定黎輕輕。

  他沒有像風嗥那樣立刻爆發,但那沉默的姿態、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開黎輕輕額前散落的幾縷焦黑髮絲,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與他此刻眼中的風暴形成鮮明對比。

  然後,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凌末和角落裡的蕭子夜,聲音像是淬了冰,一字一頓:「她的傷,怎麼來的?誰,動的手?」

  銳利的眼神掃過凌末時,讓他慚愧地低下了頭,落在蕭子夜身上時,則讓那個心智殘缺的「幼崽」感受到了比風嗥更純粹的殺意。

  小小的石洞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黎輕輕的昏迷仿佛一個引信,徹底點燃了圍繞在她身邊這群雄性對蕭子夜積累的複雜情緒。

  就在風嗥忍不住要再次爆發,白淵的寒意即將凍結空氣時,床上昏迷的黎輕輕,忽然極其微弱地皺了下眉,手指也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在對抗無邊黑暗的拉扯。

  黎輕輕這微小的動靜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輕輕?」風嗥和白淵幾乎同時低呼出聲,瞬間拋開爭執,箭步衝到床邊。赤林和凌末也立刻圍攏過來,目光緊緊鎖住床上的人。

  角落裡,正因恐懼而無聲哭泣的蕭子夜也看到了這微小的變化,他猛地停止了嗚咽,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唯恐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再次「害」了姐姐,只剩下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充滿希冀又小心翼翼地凝望著石床。

  風嗥動作最快,立刻俯下身,緊張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確定比剛才稍微平穩了些,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但仍緊握著她的手,不敢放鬆分毫。


  白淵則死死盯著她的臉龐,試圖從那焦黑和蒼白交織下找出更多甦醒的跡象。

  然而,那點細微的動靜之後,黎輕輕又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無意識的抽搐。

  「巫醫!她動了,是不是快醒了?」赤林急急向正在熬藥的老巫醫喊道。

  老巫醫不慌不忙地攪動著瓦罐里的草藥,頭也沒抬:「動了是好事,說明她感知未失。但離清醒還早。她受的是內外交困的重創,需得溫養元神。你們現在在她床邊大聲吵鬧,就是妨礙她恢復。」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洞內熾烈的情緒。

  風嗥、白淵等人都是一僵。

  風嗥抿緊唇,握著黎輕輕的手力道鬆了松,但依舊沒放開,只是調整坐姿,努力讓自己焦躁的呼吸平緩下來。

  白淵周身凌厲的寒氣也收斂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如利刃,只是這利刃如今斂了鋒芒,化作沉默的守護。他盤腿在床邊坐下,身體挺得筆直,像一尊冰冷的守護神像。

  赤林嘆了口氣,撓了撓自己的紅髮,也默默退後一步,靠在石壁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凌末深深吸了口氣,壓下自責,對老巫醫點了點頭,也沉默地守在一邊。

  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一種沉重而壓抑的靜謐取代。

  只有草藥在瓦罐里咕嘟冒泡的聲響,以及角落那邊偶爾傳來的、蕭子夜極力壓抑後、抽噎的微弱聲音。

  「輕輕!」外頭傳來黎月的呼喊聲,她身後還跟著赤塵焱。

  雖然她現在已經卸任了首領,但部落里的人對她依然尊重。

  洞內的幾人紛紛朝她行禮。

  赤塵焱的視線落在石床上的女兒身上,焦黑的臉讓他差點沒認出來這是他的女兒。

  他轉頭看向赤林,「輕輕這是怎麼回事?」

  赤林還沒回答,黎月的目光又落到了蕭子夜身上,不比往日的驕傲,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害怕隨時被丟棄的孩子。

  「這又是怎麼回事?」話剛問出口,又看到了他頭上新長出來的白色龍角,一切答案便瞭然於心。

  「蕭子夜,他」

  她打斷正要解釋的凌末,「我知道了。」又一臉憐惜地走到黎輕輕面前。

  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蛋,問道:「她還有多久才能醒來?」

  老巫醫回答:「好好修養應該很快能醒來。」

  「很快是多久?」黎月不耐煩地看向老巫醫,「我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

  黎月身上的氣場讓老巫醫顫顫巍巍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答道:「最多一天,最多一天。」

  黎月平時很好說話,對老巫醫也很尊重,可一到黎輕輕身上,她就像是換了個人。

  赤塵焱輕拍了幾下她的肩以示寬慰,「會沒事的。」

  黎月重新整理好情緒,又走到蕭子夜身邊,蹲下身子耐心問他,「子夜,你還認不認識月姨啊?」

  蕭子夜正在努力憋著眼淚,被她這麼一問直接破功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

  黎月抬手輕輕地給他擦去了眼淚,「你再好好看看,認不認識月姨啊?」

  蕭子夜認真地盯著她的臉,突然『哦』了一聲,「月姨,我知道月姨,就是月姨帶我回家的!」

  他說著有些激動,隨即眼神又暗淡下來,看向床上的黎輕輕,「姐姐怎麼了?」

  黎月輕摸了摸他的頭,「姐姐需要休息,你先出去玩一下好不好,不要打擾姐姐休息。」說著她朝赤塵焱投去一個眼神。

  赤塵焱馬上過來牽著他的手就要出去,「走,我帶你去玩。」

  蕭子夜沒有反抗,很自然地就跟了出去。

  洞內的其他幾個獸夫看著這一切有些疑惑,不明白為什麼蕭子夜把其他人都忘記了,卻唯獨記得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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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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