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崔明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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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崔明洲死了?

  兩人這片刻的眼神交匯,立刻引起了那呂大人的注意。

  他回頭看了謝梧一眼,又向坐在旁邊一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一桌的兩人中,立刻有一人站起身來走向謝梧。

  「不知這位公子貴姓?」那人站在謝梧跟前,笑問道。

  謝梧坦然笑道:「鄙姓莫,不知這位————」

  那人也很是爽快,笑道:「在下姓王,不知莫公子這是要到哪兒去?」

  謝梧請人坐下,答道:「在下要往池州去。」

  「池州?那邊可是在打仗啊。說不準叛軍什麼時候就打進池州城了,公子怎麼這個時候往那裡去?」聞言那人眸光微閃,滿臉關心地笑問道。

  不遠處的幾個人,表面上低頭喝著茶,但耳朵卻都一個個豎起,在謝梧看不見的地方,一隻手更是已經悄悄安上了刀柄。

  謝梧恍然沒看見他的神色變化,無奈地嘆氣道:「如今這樣的世道,若是可以誰願意往那種地方跑?實在是無可奈何————家姐前幾年出嫁在了池州,月前家姐回娘家探親,誰曾想前兩天接到消息,親家老爺生了重病危在旦夕,家姐身為兒媳婦怎能不回去盡孝?原本是走水路的,這幾日不知怎麼的江上十分不安生,才走了不到一日路,就被攔住搜查了五六次。恰好家姐又暈船暈得厲害,我們這才在新陽鎮棄船登岸,打算在鎮上買輛馬車趕路。」

  「原來如此。」那人顯然並不十分相信這話,但說出口的話卻十分熱絡親近,「不知貴親家住池州何處?在下在池州也頗有些人脈,或許認得?」

  謝梧道:「池州東城興南街,柳家。」

  「原來是柳家啊。」那人笑道:「倒是沒想到柳老爺子竟生了重病,等回去之後定當登門問候。」

  聞言謝梧眼睛微亮,頗為熱切地道:「王大哥認得柳伯父?實不相瞞,在下奉家父之命護送家姐,還是頭一回去池州,實在是有些————人生地不熟。若王大哥能指點一二,讓在下不至失禮,實在是感激不盡。」

  「這個————」那人乾笑著敷衍了謝梧幾句,才起身走了回去。

  謝梧並不在意,依然坐在遠處垂下眼眸,平靜地喝著茶。

  另一邊,呂大人與走回來的人對視一眼,才回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灰衣公子,壓低了聲音問道:「崔公子認得那位?」

  崔公子————正是這幾天引得江南江北風起雲湧的重光公子崔明洲。

  崔明洲神色平靜,微笑道:「不認識,只是覺得那位公子很是面善,若換個時間地點,說不定便可結交一番了。」

  呂大人輕哼了一聲,「公子若想活著到池州,還是不要節外生枝得好。這一路上,可不是只有想救你的人。」

  「多謝大人提醒。」崔明洲道。

  這一路來的,確實不只是想要救他的人。從落入秦灝麾下之手後,他們一共遇到了七次來犯之人。

  其中五次是來救他的,兩次是來殺他的。

  至於想殺他的人是誰————這兩天下來,崔明洲心中也大概有數了。

  只是————

  崔明洲的自光漫不經心地划過並不遠處的謝梧。

  九天會出現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謝梧一直在大堂里坐到掌柜收拾好了房間,崔明洲一行人起身去了客房。看著重新恢復安靜的大堂,謝梧輕笑了一聲起身漫步走了出去。

  只是她一出門,就被人跟上了。

  客房裡,呂大人端坐在桌邊,不遠處的窗邊崔明洲正拿著一本書翻看。他們雖然要了兩間上房,但呂大人卻一直守在崔明洲的房間裡,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雖然他們一行十幾個人,但知道崔明洲身份的卻只有三個。身為領頭的人,呂大人自然知道這人的重要性,哪裡敢放他一個人獨處?

  無論是他被人救走了,還是被人殺了,他們都脫不了干係。

  崔明洲也不是喜歡為難人的性格,對他這樣的安排也沒有什麼不滿的意思。

  「大人。」一個護衛從外面進來,恭敬地稟告道:「那個姓莫的回來了。」

  「如何?」呂大人問道。

  「他出門之後去鎮上買了兩匹馬,一輛馬車。剛剛又吩咐掌柜,準備一些乾糧,明天一早就要,看來是打算明早就走。」那護衛回稟道。


  呂大人皺眉,「這幾個人什麼來歷可查清楚了?」

  護衛道:「他們一行四人,是早上從鎮外的碼頭上岸的,隨身帶著不少行李,出手也很大方。客棧里的簿子上記著,那人叫莫沉,祖籍是臨湘人。另外三人一個是他姐姐,一個是他表妹,還有一個是護衛,都有文書和路引。」

  但這到底是真是假,他們一時半刻也無法核實。

  畢竟無論是文書還是路引,都是可以造假的。甚至有本事的人根本不用造假,他們拿出來的文書,即便是官府,除非真的去核實身份,否則也分不出真假來。

  「還有什麼?」呂大人問道。

  護衛搖頭道:「沒有了,這人在鎮上買完了馬匹和馬車,逛了一圈兒買了些糕點就回來了。中間沒有跟什麼可疑的人接觸過,也沒有跟鎮上的人打聽或是多說什麼。大人,這人————會不會就是碰巧路過的?畢竟兩個年輕人帶著兩個姑娘,實在不像是————」

  無論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殺人的都不像。

  那姓莫的和那少女,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另一個女子雖然沒見過,但他們也向客棧掌柜的兒子打聽過,是一個長得極漂亮的女子。

  呂大人嘆了口氣,他也覺得或許是自己太多疑了。

  他正要說什麼,旁邊突然傳來茶杯落地的聲音。

  說話的兩人齊齊向窗口看去,就看到原本還坐在窗邊看書的崔明洲彎腰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下一刻,他噴出一口血來。

  鮮血染紅了落到桌上的書卷,崔明洲緩緩倒了下去。

  呂大人猛地起身,快步衝到崔明洲跟前,也只是堪堪接住了將要倒地的人。

  「快!傳大夫!命人立刻將客棧————不,將整個新陽鎮包圍起來!拿我的印信,調距離這裡最近的兵馬過來!」

  那護衛見狀也不由吸了口涼氣,飛快地轉身朝外面而去了。

  大夫來得很快,並不是鎮上的大夫,而是他們隨行帶著的軍中的大夫。

  可惜,即便他來得很快,卻依然還是晚了一步。

  崔明洲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唇邊還有溢出的血跡。但他的心跳和脈搏,都已經停止了。

  崔明洲,死了。

  呂大人眼神空洞,堅毅的面容上一片茫然,似乎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大夫走到崔明洲方才坐著的床邊,檢查了他喝的茶水,又拿起桌上濺滿了血跡的書仔細查看。

  「怎麼樣?」呂大人冷聲問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夫沉聲道:「中毒。」

  呂大人的目光落到那杯還沒喝完的茶上,咬牙道:「將碰過那杯茶的人,全部抓起來!」

  大夫搖頭道:「毒不在茶杯里,是在那本書上。」

  聞言呂大人不由一怔,這本書並不是客棧的,而是崔明洲隨身帶著的。之前他們也檢查過,並沒有什麼問題。這一路上,他們的行李都是有專人看守的,即便是客棧的人收拾房間時也不可能接觸到。

  那這毒到底是什麼時候被人下到書上的?

  「這是什麼毒?」

  大夫搖頭道:「不知道,但能分辨出一些,裡面有會讓人心血逆行,傷及肺腑的毒藥。但普通的藥材有色有味,很難不讓人察覺。這應該是有人特意調配煉製過的,若不是學醫或者嗅覺敏銳的人,幾乎察覺不到。」

  呂大人咬牙切齒,「給我查!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兇手!」

  如果查不到兇手,那倒霉的就是他們了。

  或者應該說,無論能不能找到兇手,他們都逃不了責罰。但容王殿下素來公正,或許可以將功折罪。

  客棧里突然喧鬧起來,原本已經休息了的所有人都被人從自己的房間裡趕了出來,聚集到了樓下的大堂。

  掌柜一家聽說死了人,早就嚇得臉色慘白雙股戰戰,只能摟在一起縮在角落裡不敢言語。

  謝梧一行四人也被叫了下來,其中也包括據說因為「暈船身體不適」的葉胭脂。

  唐棠扶著葉胭脂在靠牆的位置坐下,才不滿地叉腰道:「幹什麼?幹什麼?!好端端地,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呂大人正臉色陰沉地打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此時被唐棠的聲音吸引過來,目光陰狠地盯著她。


  唐棠似被嚇到了,連忙躲到謝梧身後,卻還是探出一個頭來,不服氣地道:「本來就是!我們好好的在房間裡睡覺,你們憑什麼叫我們下來?我表姐身體還難受呢,我們明天還要趕路!」

  「我們這裡死人了。」呂大人冷聲道,「事情查不清楚,你們明天恐怕趕不了路。」

  他的目光落到靠牆坐著的女子身上,果然是個極美麗的女子,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卻難掩其麗色。但此時呂大人沒有心情欣賞美人。

  「又不是我們殺的!」唐棠脫口道。

  呂大人冷笑一聲,目光最後落到秋溟身上,「今天一直沒有人看見他,他在做什麼?」

  秋溟抬眼瞥了他一眼,平靜地道:「我去後山打獵,酉時末回來的。」

  呂大人盯著他沒有說話,躲在一邊的掌柜猶豫了一下,還是顫巍巍地道:「大、大人,這位小哥————晌午就、就上山去了,確實是酉時末才從山上下來的。獵物、獵物還在後廚,小的和家裡婆娘、正————正要連夜處理呢。其中、有一頭野豬,定然是往深山裡走才能有的。」

  「趕路住客棧的時候打獵?」呂大人冷笑道。

  秋溟毫不客氣,淡淡道:「不行麼?」

  大堂里的氣氛更加凝重起來,那掌柜見狀臉色更加慘白了,額頭上的汗流如雨下。

  站在一邊的謝梧這時才開口,「死的,是那位灰衣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到她身上,謝梧指了指大堂里眾人,「那位公子看起來不像是一般人,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卻沒有出現,這不是很明顯麼?」

  呂大人眯眼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又想要到什麼地方去,事情若是查不清楚,就只能麻煩各位跟我們一道往池州官府衙門走一趟了。」

  謝梧挑眉道:「這位————大人,是想要強行扣留我們?」

  呂大人冷笑一聲,一抬手,七八把明晃晃的刀亮了出來。在大堂里的火光映襯下,刀鋒泛著幽冷的寒光。

  謝梧旁邊秋溟劍眉一皺,伸手就想要拔劍。

  謝梧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道:「或許,大人的敵人不是我們。」

  「什麼意思?」呂大人皺眉問道。

  謝梧指了指外面,道:「有人來了。」

  「怎麼可能?我————」呂大人回身往外看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他將一半的人派出去控制住鎮上的百姓,但其實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只需要嚇唬一番,並不需要多少人手。相反呂大人更加懷疑住在客棧里的這幾個人,因此不僅客棧里留了七八個人,外面還有四個人。

  但不知什麼時候,客棧外面已經被人包圍了。而他安排在客棧外面的人,卻沒有發出絲毫的示警。

  「你們是什麼人?!」呂大人看向客棧外面,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人厲聲喝道。

  幾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暗金色長衫的俊美男子。

  男子身形修長,眉目俊美中帶著幾分倨傲不羈,眉如刀裁,鳳眸凌厲,眉宇間頗有幾分傲視王侯的貴氣。

  「你們是什麼人?」呂大人猛地拔出刀指向來人,厲聲問道。

  男子劍眉微調,輕嘖了一聲,似在嫌棄眼前之人的粗鄙。

  「我姓蕭,家中行五。」

  「你是來救崔大公子的?」呂大人瞬間明白了來人的身份,蘭陵蕭氏五公子蕭鳳玄,此次跟隨崔大公子同來江城。崔大公子被容王麾下所擒獲,這位蕭五公子自然是來救人的。

  蕭鳳玄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救?」

  他緩緩搖頭,嘆氣道:「不,我是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什麼?」呂大人愣住,他的職位並不高,因此對這些世家之間的勾心鬥角並不了解。

  蕭鳳玄卻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莫玉忱,笑道:「莫會首,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謝梧摸摸鼻子,嘆氣道:「蕭五公子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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