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秦瞻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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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秦瞻的密謀

  「尤大人所言甚是。」

  這話一出,坐在對面的三個人看向謝梧的眼神都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莫玉忱進來之後,他們可從來沒有向他介紹過這人,更沒有人稱呼過他的姓氏。

  他又是怎麼知道對方姓尤的?

  即便是九天會消息靈通,去現查也需要時間。

  要麼是九天會從一開始就掌握了他們所有的情報消息,連福王入蜀帶了什麼人都一清二楚。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九天會未免太過可怕了。

  要麼,就是有人告訴他的。

  這個人,除了夏璟臣不做他想。

  秦灃和尤大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算計。

  這個莫玉忱和夏璟臣的關係,看來是出乎他們預料的好。但是為什麼呢?因為九天會的錢?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秦灃自覺就沒見過不愛錢的太監,倒也說得過去。

  秦灃心念一轉,自覺抓住了夏璟臣些許把柄。

  夏璟臣與九天會的會首這樣交好,也不知若是父皇知道了,會是個什麼態度?

  想到此處,秦灃笑吟吟地開口道:「本王手裡雖然不寬裕,但是三五萬兩銀子還是能拿得出來的,只怕莫會首嫌少。」

  謝梧垂眸笑道:「福王殿下言重了,在下與福王殿下不過數面之緣,殿下便願意投入這麼多銀錢,是對在下的信任。在下定不辜負殿下的信任,不如明日在下便親自登門,與殿下擬定契書?往後有了殿下的支持,九天會定能夠如日中天。」

  這是真要合夥做生意的架勢?

  秦灃對這三五萬兩的生意可不感興趣,他要的是莫玉忱的誠心投靠,他想要的是整個九天會。

  莫玉忱如今對他這樣不冷不淡,不過是仗著背後還有夏璟臣?

  如果夏璟臣這個靠山沒了呢?

  想到夏璟臣那冷漠倨傲的模樣,秦灃心中對他的厭惡更深了。

  莫玉忱竟然因為一個太監,放棄他堂堂親王之尊!當真是有眼無珠!若不是看在九天會的巨額財富上……

  「罷了,此等小事,莫會首與本王身邊的管事談即可。」

  謝梧似沒察覺到秦灃的冷淡,含笑應了。

  坐在福王身邊的尤大人望著眼前年輕的有些過分的九天會首,突然開口道:「說起來,這兩日在下隱約聽聞蜀中似乎不大安穩,又突發夏督主遇刺之事,這莫不是要出什麼大事?不知夏督主的傷勢到底如何?福王殿下身邊帶著太醫,或許可以為夏督主效勞。」

  秦灃也道:「不錯,夏督主畢竟也是父皇派來的欽差,與本王一同巡撫蜀中。若夏督主出了什麼事,本王回京也難向父皇交代。」

  這話說的就有些扯淡了,夏璟臣就算再位高權重,也只有活著的時候才對泰和帝有用。

  如果真的死了就什麼也不是了,又哪裡需要一個皇子去交代呢?

  謝梧心中暗嘲,面上卻恭敬地道:「先前楊將軍派了軍中兩位擅長內傷和外傷的大夫過府為夏督主診斷過了。倒是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其中一個刺殺武功十分了得,夏督主內傷頗重又中了毒,這才顯得厲害一些。大夫說只要夏督主體內的毒清除乾淨,內傷恢復了,很快便會痊癒的。」

  秦灃不知是遺憾還是慶幸,「這什麼內傷聽起來就很是麻煩,需要多長時間?若是耽誤了差事可就麻煩了。」

  謝梧道:「十天半月總是要的吧?夏督主和王爺不是都要等京城的回折麼?這段時間給夏督主養傷不是正合適?還是王爺有什麼顧慮?」

  秦灃臉色微沉垂眸不語,坐在對面的謝梧也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

  謝梧走出酒樓廂房的門時,守在外面的夏蘼明顯的鬆了口氣。

  「公子。」

  謝梧朝搖了搖頭,示意他出去再說。

  兩人沉默地下了樓,謝梧讓夏蘼跟她一起上了馬車,等到馬車往前駛去才問道:「唐棠昨晚是不是沒回來?」

  她先前就覺得自己像是忘了什麼事兒,方才在席間聽人提起唐棠才想起來。從前天晚上過後,她就沒有再見過唐棠了。

  昨天她是去了申家,但今天上午好像也沒見到唐棠的身影。


  夏蘼笑道:「唐姑娘不是時常到處跑麼?」唐棠在蓉城的時候也不是天天都住在莫府,她要幫謝梧辦不少事,即便沒事也喜歡自己到處溜達,有時候幾天看不見人也不奇怪。

  謝梧道:「現在不一樣,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最近應該不會到處亂跑才對。」

  唐棠平時看著膽大妄為,但真遇到事兒了其實還是有些膽小的。慕容檀如今在蓉城,唐棠不想被他纏上的話應該不會亂跑。

  夏蘼想了想,「屬下讓人去查查。」

  謝梧點點頭,「去查查吧,別出什麼事。另外,你跟秋溟說一聲,讓他親自去一趟崇寧,那邊出了亂子,看看是什麼情況。」

  夏蘼點頭應是。

  謝梧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如今蓉城事情不少,人手有些不夠用啊。鍾朗和春寒一時也回不來,九月還要負責涪城那邊……」

  手指飛快地在身側的座椅上敲擊了兩下,謝梧道:「給嫣然傳信,夔州那邊若是春寒能處理,讓她直接來蓉城吧。」

  「是,公子。」

  馬車在莫府門口停下,夏蘼先一步下車飛身去找秋溟了。謝梧落後一步下了車,漫步踏入府中。

  「公子。」才剛踏入府中,就遇上孟疏白迎面而來。謝梧看著孟疏白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問道:「疏白這是有什麼事?」

  孟疏白看到謝梧明顯鬆了口氣,道:「公子回來了正好。」他將一封已經拆開過的信函遞到謝梧手裡,低聲道:「安陽王府的消息。」

  謝梧眸光微閃,取出裡面的信來看。

  一目十行地掃過信函里的消息,謝梧眉頭緊鎖,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去書房說。」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前院的書房,謝梧坐下來將那封信函丟到桌面上,問道:「什麼時候收到的消息?」

  孟疏白道:「下午剛剛收到,我正要去尋公子。」

  謝梧將那封信展開,又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

  信是杜明徽寫的,杜明徽的筆跡謝梧並不陌生。

  杜明徽信里的內容才是讓孟疏白急匆匆出門尋她,讓謝梧變色的真正原因。

  杜明徽在信中說,她發現秦瞻與肅王府有聯絡,並且在暗中聯絡蜀王府曾經的心腹,意圖謀反獨霸整個蜀中。

  秦瞻也是懷疑杜明徽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才對她的行蹤格外敏感,不僅時時刻刻派人盯著杜明徽,還將她身邊原本信任的人全部調離。

  杜明徽身邊沒有信任的人,又被秦瞻監視著。任何前去與她接洽的人,都被她當成了秦瞻派去試探她的,也是因此先前杜明徽才沒有理會九天會的傳信。

  至於杜明珂說來也是他倒霉,他如今跟杜明玦同在宜州,原本只是想趕在年前來給杜明徽送年禮。沒想到快到蜀中的時候病了一場耽誤了時間,之後又遇到了蜀中暴雪,這才晚了好些天到蓉城。

  誰曾想才剛來,連杜明徽的面都還沒見上,就被秦瞻給抓了起來。

  秦瞻以為杜明珂是收到了杜明徽的消息,專程來跟杜明徽接頭傳遞消息的。

  這會兒秦瞻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誤會杜明徽姐弟了,但他必然是不會輕易放了杜明珂的。

  謝梧蹙眉思索著,對秦瞻的腦迴路一時半刻也想不明白。

  她以為秦瞻是投靠了福王,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他想自己獨霸蜀中?

  謝梧在心中冷笑,她倒是沒看出來秦瞻竟然有這樣的野心。

  蜀王府不似肅王和寧王,蜀中雖然毗鄰西夷和西涼,但邊境卻素來都還算安寧。因此早就被剝奪了兵權的蜀王府,自然也不會有寧王和肅王府在軍中那樣的威望。

  秦瞻即便是聯絡蜀王府曾經的心腹,這些人到底能有多大的能力也還要打個問號。

  秦瞻若當真想要謀逆,第一選擇絕不是這些人,而是……

  楊雄。

  掌握著整個蜀中兵權的蜀中司都指揮使。

  但是,秦瞻又能用什麼來打動楊雄呢?而且楊雄明顯跟崔家的關係更加緊密。

  謝梧將信收在手中,對孟疏白道:「讓人立刻去查,蜀王府和楊雄暗地裡可有什麼來往。」

  「是,公子。」

  「還有明徽和杜明珂那裡……」謝梧眉梢微蹙,這個時候反倒是不能去救杜明徽姐弟了。一旦杜明徽和杜明珂從安陽王府消失,以秦瞻如今那神經質的精神狀況,打草驚蛇是必然的。


  謝梧想了想,道:「先讓人盯著,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不要動。如果……還是按之前的計劃,搶人!」

  孟疏白點頭道:「明白了。」

  謝梧將那封信收入袖中,快步走出了書房。

  她踏入自己的主院時,隔著垂下的竹簾便看到了坐在抱廈里下棋的兩個人。

  夏璟臣和申青陽。

  謝梧不由皺起了眉頭,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她沒有走正門,而是穿過長長的走廊,逕自從側門進入了抱廈。

  夏璟臣早就看到她回來了,此時正抬頭看向門口。

  申青陽見狀也側首看了過來,劍眉微挑道:「回來了?」

  「大哥。」謝梧走上前去,笑道:「大哥這是將貴客送走了?」

  申青陽輕哼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陰鬱。

  顯然申青顏已經將自己和丈夫的事情告訴他了,申青陽今天過來想來也是為了此事。

  謝梧站在申青陽身邊,目光卻落在了夏璟臣身上。

  「這才兩天,夏督主這是身體大好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

  夏璟臣道:「冬凜姑娘說,只要傷口不再出血,可以起來坐坐。」

  謝梧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桌上的棋局,冬凜說的可以起來坐坐,應該不包括下棋這種費神的事情吧?

  「我與大哥說幾句話,夏督主不如先去歇歇?順便看看這個。」謝梧抽出袖中的信函遞給夏璟臣,便做出一副逐客的姿態。

  夏璟臣也不在意,掃了一眼無字的信封,朝申青陽點了下頭便起身進屋裡去了。

  申青陽坐在一邊看著夏璟臣離去的背影,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謝梧走到夏璟臣空出來的位置坐下,隨意掃了一眼跟前的棋局,從旁邊拈起一枚棋子落下,接替了夏璟臣的棋局。

  申青陽看著她,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跟這個夏璟臣,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梧拈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抬頭與申青陽對視,片刻後才淡淡道:「大哥你在說什麼?夏督主是我的客人,合作夥伴,還能是怎麼回事?」

  申青陽冷笑一聲,「合作夥伴?客人?這麼多年我可沒見過你與哪個合作夥伴如此親近的。」

  謝梧其實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她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看起來和藹可親,但事實上清冷疏離少與人交心才是真正的她。

  申青陽從小跟著父母行商走遍了天下,近些年更是遠赴西域等國,什麼樣的人和事沒見過?這世上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沒有?

  他不會因為夏璟臣是宦官,就單純的認為這兩人是君子之交。

  一方面是謝梧對夏璟臣的態度,已經超過了普通朋友。另一方面,則是夏璟臣給他的感覺太過危險了。

  謝梧摩挲著指尖的棋子,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大哥,目前除了這兩種關係,大概……還算是朋友吧?」

  謝梧並不是傻子,更不是喜歡故作無知的人。

  她當然也知道,自己跟夏璟臣的交情確實超過了除申家人以外的絕大多數人,哪怕其中有大部分是因為利益。

  而她跟夏璟臣相識其實才不過數月,真正相處的時間更是寥寥可數。

  或許是因為他們在某些方面有著共通之處,因此格外容易理解對方。

  但目前,也僅此而已。

  友情以上?再多的謝梧暫時還不想去考慮,眼下比這些更重的事情太多了。

  申青陽眼皮微挑。

  他聽到的只有兩個字——目前?

  那以後呢?

  謝梧卻不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微笑道:「大哥,這些事情你就別擔心了,還是先來說說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麼吧?」

  「長姐跟你說了?大哥是怎麼想的?」謝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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