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接替楊雄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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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接替楊雄的人選

  「楊雄這是想來試探你?」謝梧看著端坐不動的夏璟臣問道。

  楊雄肯定知道殺了崔瀚的人受傷中毒了,此時過來只怕是抱著試探夏璟臣的目的。猜測畢竟是猜測,只有真正確定了是夏璟臣下的手,才更容易決定後面的路該怎麼走。

  夏璟臣微微點頭,「十之八九。」

  「那你還……」謝梧蹙眉看著他,「現在打草驚蛇,你已經布置妥當麼?」

  夏璟臣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神卻依然淡漠,「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況且……楊雄若是有那個底氣現在就起兵,就不會跟崔瀚磨蹭這麼些天了。崔瀚滯留蜀中,以至於丟了性命,他也得考慮怎麼向崔家交代。」

  因為崔瀚的死,崔家已經不是楊雄最好的出路了。崔家或許不會在意,但楊雄卻未必願意賭。

  而以他自身的勢力,想要造反自立為王,恐怕還不夠。

  謝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夏璟臣挑眉道:「謝小姐這是作甚?」

  謝梧道:「夏督主這麼能幹,我若是泰和帝早晚也要忌憚你。」

  泰和帝只讓夏璟臣陪秦灃入蜀來徵稅,但夏璟臣卻幹掉了崔瀚,並謀劃逼反楊雄以絕後患。

  這樣的人,主觀能動性太強,其實不太適合作為內侍心腹。如今泰和帝自以為還能壓得住他,一時大約還不會多想。但以泰和帝的性格,早晚有一天會開始忌憚警惕他的。

  這個時間或許比普通文臣武將要久一些,畢竟太監這個身份確實更容易避免皇帝的忌憚。

  在常人的眼裡,太監不會有後代,自然也就不會有跟隨者。權力如果無法傳承,吸引力就會大大減弱。

  夏璟臣輕撫著茶杯,垂眸道:「有這個功夫,不如想想下一任的蜀中司都指揮使,你希望是誰。」

  謝梧眨了眨眼睛,「我可以選?」

  夏璟臣低頭飲茶,並沒有接話。

  謝梧莞爾一笑,真誠地贊道:「夏督主是我見過的最大方的合作者。」

  「所以,你有人選了嗎?」

  謝梧托腮沉吟了片刻,問道:「謝奐可以嗎?」

  「你覺得呢?」

  謝梧聳聳肩,好吧,肯定是不可以的。

  謝胤如今在江南領兵,謝奐也在淮南,謝家明顯就是要趁著這次的叛亂重新崛起了。泰和帝能放心讓謝奐在這個時候,來蜀中掌握一方兵權才是怪事。

  謝梧想了想道:「我記得,陝西都指揮使司有一位僉事叫鄭昭,督主覺得他怎麼樣?」

  夏璟臣低笑了一聲。

  陝西都指揮使司的僉事,這可不像是偶然記得那麼簡單。

  他也不反對,只是垂眸道:「正三品指揮使僉事,直升正二品蜀中都指揮使?」

  「不行嗎?」謝梧有些可惜。

  「行。」夏璟臣抬眼注視著她,問道:「這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倒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前些年路過陝西的時候和他打過些交道,另外……他跟謝家關係似乎不錯,或許關鍵時候用得著呢。」

  「只是如此?」夏璟臣顯然有些不信。

  謝梧坦然道:「只是如此,我跟這位鄭僉事真的只有兩面之緣,只是覺得他為人不錯,到了蜀中應該不會想要搞七搞八而已。督主不信的話,可以去查啊。」

  夏璟臣微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是答應了,還是要去查?

  夏璟臣卻不給她追問的機會,已經站起身來往外走去,「我去見楊雄。」

  謝梧點點頭,嘆氣,「督主請自便,我還要出門一趟。」

  看著夏璟臣的身影出去,謝梧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目光變得深邃悠遠。

  她沒有騙夏璟臣,她跟這個鄭昭真的只有兩面之緣,也是真的覺得鄭昭的能力人品不錯。

  九天會說白了也就是個才崛起不到十年的商會,想要影響軍中哪有那麼容易,還是遠在陝西的軍中?

  她只是沒告訴夏璟臣,鄭昭跟謝家的關係並不只是簡單的關係不錯而已。


  鄭昭的父親曾經是上一代英國公,也就是謝梧祖父的親衛。為了救上一代英國公而重傷隱退,但這是暗地裡的關係。

  明面上的關係是,當年的英國公世子謝胤的異母兄長還活著的時候,曾經與鄭昭是一個軍中的同袍,兩人曾經有些交情,因此和英國公府有幾分情分。

  這樣的交情在官場上顯得太過稀薄,這些年兩家明面上基本不怎麼來往。也就是偶爾鄭昭回京述職,會禮節性地登門拜訪一下。

  但實際上,鄭昭是英國公府暗地裡資助培養的。

  這些都是謝梧去年在英國公府得到的秘辛,若不是她讓謝胤看到了自己的價值,這些消息她只怕還接觸不到呢。

  夏璟臣去見楊雄,謝梧也沒有閒著。

  她先去外書房見了正在算帳的孟疏白,與他說了這次去邛州的事。又問了這幾天蓉城附近的災情,才出門去布政使衙門見康源。

  康源對謝梧辦事的效率十分滿意,爽快地與謝梧擬定了布政使衙門的委託公文,並且請谷鴻之一起用了印。然後又將購買糧食需要的第一筆定金給了謝梧,當然這些事都是私下進行的。

  與陶家的糧食買賣,也要等到福王一行人走了才會正式交割,不然這些糧食只怕也留不住。

  有了第一批糧食,後面也不著急了,蜀中又不是馬上就要缺糧了。而且康源將這批糧食的運輸儲存也託付給她了,她也需要時間細細安排。

  從布政使衙門出來,謝梧沒有立刻回府,而是轉道去了另一條街上的一家首飾鋪子。

  謝梧並沒有下車,只是吩咐外面策馬跟隨的夏蘼,「去問問,年前我讓他們打造的東西好了沒有,好了的話就取出來。」

  夏蘼應了一聲,便翻身下馬往裡面走去了。

  這件鋪子是九天會名下的產業,比起申家的天寶坊也不差什麼。

  年前她送了幾張圖樣和寶石過來,要鋪子裡的工匠打造幾件飾品。長姐和姐夫一家已經回到蓉城拜年,如今正住在申家。

  只是謝梧如今的身份是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出現了,這件事連長姐的夫家都不知道。她也只能明天趁著姐夫跟大哥出門的機會,去見一見長姐罷了。

  這些飾品便是她要送給長姐的禮物。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夏蘼出來。

  謝梧有些疑惑地朝外面看去,店門口此時並沒有別的客人進出,也看不出什麼。

  坐在前面的車夫倒是比她看得清楚一些,「公子,夏護衛好像在跟人吵架。」

  夏蘼?吵架?

  謝梧起身下了馬車,快步往街邊的店裡走去。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街上沒多少人,這偌大的鋪子裡也沒有幾個客人。謝梧一進去就看到夏蘼正沉著臉與一個女子對峙。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人,正是兩個申家的侍女扶著申夫人以及她許久不見的長姐,申家大小姐申青顏。

  申青顏其實初三就回蓉城來了。

  申青顏嫁的人家姓韓,只是與申家不同,韓家算是個書香門第,祖上也出過一個進士,申青顏的丈夫韓白軒是韓家旁支的嫡次子。

  韓白軒的祖父與如今蓉城韓家老太爺是親兄弟,分家之後便舉家搬遷去了眉州。申青顏夫妻回到蓉城,自然要先回本家祭拜祖先,然後才能回娘家。

  謝梧原本是不太樂意申青顏嫁到眉州去的,奈何這樁婚事是申青顏小時候兩家就定下的。那時候申家還尚未發家,只能算是中等的絲綢商人,跟韓家這樣的書香門第結親,在誰看來都是高攀了的。

  另外,韓公子人品不差,十七歲就考上了秀才,父親母親還有申青顏自己都是滿意的,謝梧自然也不能阻攔。

  這幾年申青顏的日子過得也不錯,家裡婆母姑嫂都不難相處,丈夫也爭氣,前年考上了舉人。雖然比不得謝梧見過的那些堪稱妖孽的天才,但他今年也才二十四歲。如果下一屆或者下下屆科舉能考中進士,也能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申青顏成婚數年都還沒有子嗣。

  謝梧本打算等明天大哥帶著姐夫出門會客,再回去見一見長姐,卻沒想到竟然提前在這裡見到了。

  申夫人和申青顏在謝梧一進門就看到她了,臉上的神色卻絲毫未變,仿佛來的只是個尋常的陌生人一般。

  看到夏蘼她們就知道阿梧八成也來了,早有心理準備,面上自然不動聲色。


  「夏蘼,這是怎麼了?」謝梧問道。

  「是你?!」那正跟夏蘼對峙的女子聞聲轉身,看到謝梧臉色瞬間變了,忍不住脫口而出。

  謝梧也認出了她的身份。

  那位跟申青陽定下婚約的楊家三小姐,楊琦。

  楊琦顯然還記著上次宴會上的事情,看著謝梧臉上閃過一絲怒意,輕蔑地道:「本小姐當是誰的人呢,原來是莫會首。果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狗,真是毫無教養!」

  謝梧眸光微冷,側首看向夏蘼。

  夏蘼不動聲色地輕輕敲了下自己手裡的盒子,謝梧瞬間瞭然,看向楊琦似笑非笑地道:「楊家的教養,也讓莫某嘆為觀止。我看楊小姐不僅教養堪憂,眼睛也有問題。他若是狗,你是什麼?」

  「放肆!」楊琦氣得漲紅了臉,怒道:「你敢罵我是狗?!莫玉忱,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不過是個身份低賤的商人罷了!小心我叫我爹抄了你九天會!」

  這話一出,身後申夫人和申青顏臉色都很難看。

  申夫人更是氣得手指顫抖,楊琦這一番話將她的父兄丈夫兒女都罵了。

  申夫人臉色一沉就要開口,卻見對面的謝梧暗地裡朝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先不要開口。

  旁邊夏蘼薄唇一掀,嘲諷地道:「錢確實是臭,但方才楊小姐問未來婆家要東要西的架勢,倒是絲毫看不出來您視金錢如糞土啊。那副貪婪嘴臉,楊家是八輩子沒見過錢嗎?」

  「你!」楊琦被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紫,竟也不顧夏蘼比她高了一大截,上前兩步抬手就想要甩他一個耳光。

  夏蘼既不躲閃也不反擊,只是不經意地抬起手裡的盒子擋在自己面前。

  啪的一聲之後,隨之響起的是楊琦的慘叫。

  那盒子是上好的檀木雕刻打磨的,楊琦那一下使足了力氣。然而盒子在夏蘼手裡紋絲不動,楊琦的手卻瞬間痛到麻木。

  「你!」楊琦痛得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本就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容因為疼痛扭曲變形,看上去倒有幾分猙獰了。

  「你這個賤民!竟敢、竟然……」楊琦指著夏蘼,渾身顫抖地道:「我一定要殺了你!來人!來人!」

  楊琦今天是跟著申夫人和申青顏一起出來逛街的,身邊帶著的只有自己的貼身丫頭和兩個護衛。守在門外的護衛聽到楊琦的聲音,立刻沖了進來。

  「小姐!」

  楊琦指著夏蘼道:「給本小姐打死他!」

  謝梧低頭悶笑了一聲,旁邊夏蘼問道:「公子,能打死嗎?」

  「打什麼死?」謝梧淡淡道:「連這位楊小姐一起,送去縣衙,告她們當街強搶財物。對了,縣衙里現在有人嗎?沒有的話直接去知府衙門吧。」

  「另外……掌柜,派人替我走一趟楊府,問問楊家是不是虧待楊三小姐了。怎麼讓她不是在外面強拉著未來婆家揮霍,就是攔路強搶別人的東西。」

  楊琦聞言臉色頓時變了,這才想起父親告誡自己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你……你少胡說!本小姐什麼時候強搶財物了?」不等旁邊的掌柜答話,楊琦怒道:「我說了,我出錢買下來!」

  夏蘼之所以會在這裡和楊琦起衝突,就是因為楊琦看到掌柜拿出來給他的盒子,立刻看上了裡面的東西。

  楊琦自恃身份,身邊又帶了申夫人這個她壓根不放在眼裡,卻非常有錢的未來婆母,自然是毫不客氣地要夏蘼讓出來。

  夏蘼早看見她對申夫人和申青顏的態度了,自然不會給她面子。便出言諷刺了幾句,兩人這才在店中對峙起來。

  「買?」謝梧輕笑一聲,道:「好啊。夏蘼……將東西送到楊家,請楊將軍付帳吧。」

  「是,公子!」夏蘼恭敬地應道,抬腳就想往外走。

  「你站住!」楊琦大驚,連忙出聲叫道。

  夏蘼偏頭看著她,不屑地道:「原來楊小姐說的買,是要申夫人付帳啊。倒也無妨,這盒子裡一共三件首飾,成本價八千兩。楊家小姐果真不見外,還沒嫁過去呢,就把申家當自己家了啊。」

  「申夫人?」夏蘼朝申夫人微微欠身道。

  申夫人點點頭,有些歉意地道:「我身上沒帶這麼多錢,回頭便讓人將錢送到公子府上。」

  謝梧笑道:「無妨,誰也不會閒著帶那麼多錢逛街,我與申大公子也算是舊識,回頭將帳單給他送過去便是。」

  「那就多謝公子了。」申夫人道。

  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平和模樣,楊琦的臉色卻格外難看。她恨恨地瞪了眾人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去,「本姑娘不稀罕!不要了!」

  身後夏蘼嘆氣道:「剛才看楊姑娘買了好多東西呢,都不要了?可惜了好大一筆生意……」

  楊琦腳下一頓,卻到底沒臉再回頭說什麼,帶著人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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