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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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2章 中計了!

  平南軍出現大規模瘟疫,周兆戎已定下明晨寅時末分三路進攻沈丘平南軍大營。

  落款一個牧字。

  謝梧低頭將手中剛剛收到的消息折迭好,遞給了站在旁邊的紅娘子葉胭脂,道:「勞煩葉姑娘,將這個送給南街巷第五個門裡的人。」

  葉胭脂接過她遞過來的紙箋,挑眉道:「然後呢?」

  謝梧微笑道:「然後回去繼續守著於相。」

  聞言葉胭脂忍不住皺了皺眉道:「那位丞相大人身邊的人不少,這次的差事這麼簡單?」

  謝梧笑道:「這次姑娘的酬勞大部分都是於相付的,自然是他的性命要緊。」

  葉胭脂纖指輕彈了她手中的紙箋,「既然公子都如此說了,那胭脂自當遵命。以後有這麼好的差事,公子可別忘了奴家。」說罷葉胭脂身形一晃,已經消失在了小院中。

  謝梧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失笑,搖搖頭道:「葉姑娘看起來心情不錯。」

  她身後唐棠坐在屋檐下的欄杆上,慢悠悠地搖晃著雙腿道:「只要守著個老頭子幾天,就能拿到大筆銀錢還有關係自己身家清白的東西,換了我心情也不錯呀。」

  別以為高手就不缺錢,那些名門大派的高手自有門派產業,各大勢力的高手也各有供奉。但還有很多江湖獨行客,他們或是拉不下臉去給人差遣,或者不喜歡被人約束,或者是身份不便,即便武功高強手頭卻也並不寬裕。

  這些人也並非人人都甘願過著樸素的日子的,自然也是要想法子賺錢的。

  暗地裡偷雞摸狗行兇作惡也不是沒有,九天會能與之合作的,都是相對來說有些底線的人。一方要錢一方要人,又互不約束,自然是兩利之事。

  謝梧回頭笑看著她,「我虧待你了?」

  唐棠嘻嘻一笑,朝她扮了個鬼臉,從欄杆上跳了下來。

  「怎麼樣?是不是有大事發生了?」

  「你怎麼知道?」

  唐棠笑道:「看楚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了啊,楚哥哥看起來像是想殺人。」

  謝梧道:「不是我想殺人,是要殺人,今晚早點睡。」

  唐棠瞭然地點頭,「明白了。」

  早睡早起好去殺人麼。

  初冬的深夜,寒風習習。

  一支兵馬在夜色中無聲地前進著,撲面而來的寒風颳得人臉上微微作痛。將士們並不將這點寒氣放在眼裡,一雙雙眼眸仿佛是這幽暗夜色中唯一的光亮。他們沉默著,無聲地撲向目的地。

  寅時初,一路急行軍中的兵馬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所有的將士無聲地靠坐在山腳下休息,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將會迎來一場新的廝殺。

  對此有人已經麻木不仁,有人雄心勃勃,有人忐忑不安。

  周兆戎站在山坡上,眺望遠處的平南軍大營,沉聲道:「平南軍大營里,可有什麼新的消息傳來?

  站在周兆戎身側有兩個人,一個是那張姓的中年書生,另一人披著黑色的斗篷,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在夜色里仿佛一抹黑色的影子。

  張先生搖頭道:「沒有,最新的消息是昨晚亥時傳來的,平南軍中有三成的將士發病,定國將軍這兩天已經緊急從各地調撥了治療瘟疫的藥。昨天平南軍中死了不少人,但是都被定國將軍壓了下來。」

  聽到瘟疫二字,那披著斗篷的黑影低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

  張先生說罷沉吟了片刻,又道:「其實……若是能晚兩天,定國將軍恐怕也壓不下這個消息,平南軍不攻自破……」

  周兆戎搖頭道:「這兩天我隱隱總覺得有些不安,而且我們能等兩天,徐克安那裡也等不了。另外……吳暢已經傳令向周邊各地調兵了,等各地的兵馬圍過來……」

  張先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道:「將軍說的是,是在下思慮不周了。平南軍這邊不算什麼,還是徐將軍那裡更要緊一些,他若能一舉成功,於咱們也是大功一件。」

  周兆戎沉默不語。

  張先生看了看他,夜色幽暗自然看不清楚周兆戎的表情,但他知道他此時心情只怕並不怎麼好。

  不管怎麼說,潁州城裡那位也是周兆戎的親外甥。

  只可惜,自古以來都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信王雖然是先皇嫡子,但著實沒什麼足以讓人相信他能稱霸一方甚至登臨九五之位的實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初冬的五更天,正是夜色最暗的時候。

  遠處平南軍大營里的人都還在睡夢中,遠遠地只能看到零星的火光和巡邏守夜的士兵。潁州軍的士兵悄無聲息地靠近平南軍大營,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等著最後的訊號。

  終於,一陣尖銳的金號聲劃破長夜,接著是震天的戰鼓聲。

  匍匐在地上的士兵聽到不遠處上司的命令,「沖!」

  被寒夜凍得有些僵硬的身體從地上一躍而起,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沖向了前方的軍營。

  原本寂靜的凌晨,終於被徹底打破。

  周兆戎並沒有靠近戰場,他依然站在遠離戰場的山坡上,遙遙地望著前方已經被火光照亮的戰場。

  「不對。」周兆戎突然道。

  「什麼不對?」張先生不解地問道。

  周兆戎冷聲道:「平南軍的人不對。」

  張先生並不是慣於征戰的將領,但被周兆戎提醒他也看出來了。平南軍有十萬之眾,即便這些日子折損了一些,又有小部分兵馬駐紮在別處,還有人已經發病,至少也還有三四萬人,戰場絕不該是現在這樣的規模。

  「這……莫不是舒門主的毒太厲害,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刻就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了。

  東南方向的天空突然升起一朵炫目的火焰,那是沈丘城守軍求援的信號。

  張先生變色道:「沈丘遇襲!我們中計了,平南軍去進攻沈丘城了!」

  為了一舉挫敗平南軍,他們調集了沈丘城中的守軍配合他們一起圍攻平南軍。如果此時有人攻打沈丘,沒有多少守軍的沈丘城頃刻可破。

  「這怎麼可能?」張先生忍不住看向那黑影,「舒門主,你這毒當真沒問題嗎?」如果平南軍真的有三成將士發病,定國將軍此時怎麼還會有心思攻打沈丘?如果不是……

  這不僅是那毒有沒有效果的問題,是他們的情報就有很大的問題,畢竟他們得到的情報就是有三成將士發病。

  簡言之……平南軍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謀劃,故意等他們將沈丘守軍調出,再出兵攻城。

  沈丘,正好橫在他們回潁州的路上。一旦沈丘被平南軍占據,就等於斷了潁州軍的後路。

  「將軍,不能讓他們拿下沈丘!」張先生提醒道。

  夜色里周兆戎臉色陰沉,冷聲道:「來不及了,沈丘距離這裡足有二十里,這路上必定還有阻礙,等援兵趕到……」

  沈丘是一座小城,城牆城門都不算堅固,此時城中幾乎沒有什麼守軍,平南軍想要奪取沈丘只怕連半個小時都用不到。聞言張先生忍不住焦急地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周兆戎垂眸思索了片刻,沉聲道:「傳令收兵,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後,向沈丘進軍。傳訊給潁州駐軍,即刻往沈丘方向移動,配合我們攻打沈丘。」

  張先生有些遲疑,「能行麼?」

  周兆戎銳利的目光掃向他,在夜幕中那目光依然煞氣逼人。

  張先生還是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潁州城裡……那位信王殿下,現在還靠得住麼?我們今晚出兵的消息按說是絕密,也未曾調動潁州城外的兵馬,平南軍……是怎麼提前知曉的?還有那毒……」他側身看了一眼那黑影,沒有將話繼續說下去。

  那黑影冷笑了一聲,道:「我的毒有沒有效果,兩位都是親眼見過的。如果平南軍沒有中毒,那只有一個可能。去投毒的人出了問題,或則……平南軍已經研究出了解藥。」

  張先生皺眉道:「解藥這麼容易研究出來?」

  「自然不是。」黑影道:「如果是後者,那麼平南軍中必定有用毒的高手。」

  張先生暗暗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進入肺腑,讓他心口陣陣發疼。

  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竟然會如此不順?

  同樣的夜色下,潁州城內外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駐守潁州城的兵馬從將領到普通士兵都是外來人,進了潁州城後住進了幾處城中大戶們獻出的宅子裡。這些宅子分散在城中各處,這些將領也就著自己負責的區域就近選了宅子居住。


  臨近五更天,宅邸內的人都還在沉睡中。

  幾道暗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並沒有驚動宅子裡的守衛和僕從。

  來人顯然目標明確且對地形也十分熟悉,毫不遲疑地朝著內院而去。一直到了內宅主院的門外,才終於引來了守衛的注意。

  「什麼人?!」

  一聲怒吼聲起,房間裡正摟著美貌女子沉睡的男人從床上一躍而起。

  等他飛快地穿上衣服,潛入者已經突破了守衛的防線闖入了院子裡。

  男人提刀出門,目光冷厲地注視著院子裡的四個黑衣人,「你們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其中一人冷聲道:「亂臣賊子,當誅!」

  四人顯然是訓練有素,兩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左右兩側,剩下兩人從正面朝男人攻來。男人怒吼一聲,提刀便迎了上去。

  男人也經歷過大小戰場,實力自然不弱。但這四個黑衣人卻儼然是為了殺人而生的,招式狠辣,招招皆是要害。雙拳難敵四手,不到半刻鐘,男人便已經失手,被一刀砍中了左腿,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刀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背後,他身體忍不住前傾,吐出一口血來。

  「調兵的令牌在哪裡?」黑衣人將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冷聲道。

  「呸!」男人吐了口中的血沫,冷笑道:「朝廷的走狗!」

  又一刀砍在了他的右腿上,男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上,冬夜裡冷汗涔涔。

  「御馬監各位,辦事未免有些太糙了。」一個清涼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白衣少年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美貌的少女。

  其中一個黑衣人看向進來的少年,「楚公子已經辦完了?」

  謝梧抬起手,一塊黃銅令牌正掛在她指間輕輕晃動著。

  院門口,楚平一手提著劍,一手拎著一個人走了進來。他將人丟到地上,沉默地站回了謝梧身後。

  為首的黑衣人笑道:「還是楚公子辦事利落,難怪我們掌印對公子大加稱讚。掌印說,我們只管拿令牌殺人,旁的事有勞楚公子。」說著便要提刀抹那男人的脖子。

  聞言,謝梧只能無奈苦笑,「韓掌印的人情,果真是不好拿。」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抬手一揮,手中刀光一閃,那倒在地上的男人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們御馬監……一向只會殺人。」

  「……」這話倒也不算錯。

  御馬監除了管事的太監,手下的武力都是武驤等四衛的兵馬。比起一般的京畿守衛,他們肩負守衛皇宮的職責,自然更是精銳中的精銳。論戰力說是諸多京衛之首也不為過,如果皇帝御駕親征,他們也是要隨同上戰場的。

  比起錦衣衛精通諸般探聽情報審訊查案乃至羅織罪名等等技能,他們確實可以說只會殺人。

  謝梧嘆了口氣道:「如今城中可是有近兩萬的兵馬,一旦被他們發現情況不對……」

  黑衣人道:「掌印已經護送信王殿下前往城外調兵,我們只需要按時將城門打開即可。」

  信王調不動城中的守軍,但對城外的潁州軍卻還是有些影響力的。平時周兆戎在軍中他插不了手,但現在周兆戎不在,潁州軍自然是奉信王殿下之命了。

  當然,前提是解決掉周兆戎留在軍中的心腹。

  謝梧點點頭,無奈地道:「希望韓掌印和信王殿下能夠順利回來,不然咱們就要自求多福了。」

  如果被兩萬兵馬圍攻,那他們可就真要擔心能不能看到天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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