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周兆戎的談判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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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周兆戎的談判條件

  謝梧回到小院裡,好些日子不見的楚平已經在等著了。

  謝梧看到他也不多話,十分順暢地指使楚平和唐棠接過信王府屬下手裡的禮物。

  打發了信王府的人,唐棠抱著手裡的盒子好奇地問道:「楚哥哥,這是什麼?」

  謝梧走到一邊樹下的石桌邊坐下,笑道:「信王府送我的禮物。」

  「禮物?」唐棠眨了眨眼睛,「你答應替信王府賣命了?」

  「當然沒有。」謝梧淡定地道:「你真以為秦牧想要我歸順他啊。」

  「為什麼不要?」唐棠理所當然地道:「你可是名動青州的陵光公子啊,他還敢嫌棄?」

  謝梧把玩著手中摺扇,道:「大概是因為之前在京城的時候,我掃了他的面子吧?還有今天,我又小小的得罪了他一下。秦牧這種人……你覺得他會喜歡把一個看不順眼,還時時會跟他唱反調的人留在身邊嗎?」

  「掃他面子?」

  旁邊楚平低聲道:「信王府派人送過兩次帖子,公子都給退回去了。」

  「就這?真小氣。」唐棠一點兒不覺得她的楚哥哥兩次拒絕一位王爺的邀請有什麼不對。

  謝梧卻已經看向楚平了,問道:「京城有什麼消息?」

  楚平恭敬地道:「沈丘戰事不利的消息被傳回了京城,泰和帝大怒,但朝中著實沒有太多的將領可用,有人提議啟用英國公或定遠侯,被泰和帝壓下來了。」

  謝梧有些不解,「如今朝中將領確實不多,但也不至於一個都調不出來啊。」

  楚平道:「一個月前,北狄大舉進攻北境,被北境守軍擊退了。但聽說北狄今年夏天遭了旱災,入秋後攻勢極其猛烈,泰和帝將朝中幾位將軍都派去了北狄,剩下的……還要駐守京畿。」

  謝梧一隻手搭著石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另一隻手把玩著手中摺扇,垂眸思索著,「北境戰事具體如何?可有消息傳回來?」

  楚平道:「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說北境邊陲穩固,朝廷兵馬和北狄人幾次交手都贏了。」

  謝梧微微偏過頭,「這就有趣了,那些將領……該不會都被派到西線去了吧?」北狄人的主要攻擊目標是北境中部和東線。西線更多是為了防備西涼人。

  楚平點頭表示公子猜得沒錯。

  謝梧低笑一聲,「看來皇帝陛下確實是有些急了,倒也不算錯。如今信王起兵,如果能夠占據淮南,恐怕肅王和寧王也坐不住了。」

  畢竟蜀王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可還有什麼消息?」

  楚平道:「泰和帝派了於鼎寒來潁州,看來是想要勸信王回頭。我跟於相是差不多同時出發的,於相的隊伍里還帶著信王妃,我的腳程比他們快一些。不過他們這幾天應該也會到了。」

  謝梧微微點頭,垂眸思索起來。

  旁邊唐棠已經打開了自己手中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了兩幅字畫。

  唐棠對這些毫無了解,只得送到謝梧跟前。

  謝梧掃了兩眼,挑眉道:「前朝張希的《春暉貼》和本朝雲鏡先生的《秋日山溪圖》,都是好東西,收著吧。」

  「楚哥哥說是好東西,那肯定是好東西。沒想到這個信王還挺大方的?」

  謝梧笑道:「他要表現千金買骨,總得付出點代價吧,說不定明天還會派人來。」

  唐棠眨眨眼睛,「那回頭我們真把這些東西拿走了,他不會翻臉吧?」

  「他不僅不會翻臉,說不定還會禮送我們離開。」謝梧淡笑道:「這才是天下文人夢寐以求的寬厚君主啊。」

  這主意八成是魏哲出的,文人的可笑幻想。

  唐棠忍不住看了她幾眼,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唐棠道:「楚哥哥你這樣……傳出去影響名聲吧?說不定你那位老師會打你哦。」

  謝梧輕搖著摺扇,道:「我這是隨機應變,回頭找地方把這些東西換成錢,再買了糧食賑濟流民,我的名聲回來了。」

  唐棠半晌無言,好一會兒才小聲道:「你們這些讀書人真討厭。」

  謝梧笑出聲來,「是挺討厭的。不說這些了,今天可還有什麼事兒?」


  唐棠連忙道:「哦,那個……昨天遇到的那個百戶來過了,不過他不是來買鋪子的,他是來送禮的。說昨天冒犯了陵光公子,請公子不要介意。還有你救的那個姑娘,也來過一趟,她是潁州本地人,來謝過你昨天讓那些官兵送她和她丈夫回家,她丈夫已經醒了沒有生命危險。那個百戶的禮我收了,那位姑娘的我只收了兩盒糕點,其他的讓她帶回去了。」

  謝梧微微點頭,略有些欣慰地道:「處理的很好,回頭楚平你去一趟那個百戶家裡,跟他說如果他願意,昨天的約定依然有效。」

  楚平點頭稱是。

  說完了這些,謝梧又問了一些京城的瑣事。

  提起沈缺的時候,楚平微微蹙眉,面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道:「錦衣衛指揮使似乎很久沒有在京城出現了。」

  謝梧一怔,「很久沒有出現?有多久?」

  楚平道:「應該是……信王起兵的消息傳到京城之後,如今錦衣衛主事的是兩位錦衣衛同知。公子,沈缺會不會……也被泰和帝派到潁州來了?」

  謝梧蹙眉思索著,「不無可能,若真是如此倒是要小心一些了。」

  在京城的時候她跟沈缺打了不少交道,不久前在蜀中也相處不少。雖然莫玉忱和楚蘭歌無論從外貌還是身份背景性格年齡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但謝梧也不太想去賭沈缺的洞察力。

  如果可以,她希望短時間內都不要再見到沈缺了。

  謝梧道:「讓潁州附近的人注意錦衣衛的動向。」

  「是。」

  唐棠趴在桌邊偏著腦袋看她,道:「咱們在潁州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的話咱們早早離開潁州,不就不用擔心了?」

  謝梧笑道:「既然於相要來,近日潁州城應該會有不小的熱鬧,看完了再走。」

  一聽有熱鬧,唐棠立刻就催了。

  她先前就十分怨念謝梧去京城只帶六月九月和冬凜卻不肯帶她,這次好不容易那三個都不方便,她還委屈自己換上了不喜歡的裝扮,當然要看足了熱鬧才行。

  信王府款待陵光公子的消息在潁州城裡傳得十分迅捷,都不用等到明天,當天下午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潁州。

  楚蘭歌在淮南的名聲遠不如在青州,但如果再加上天問先生的名頭,就十分熱鬧了。

  雖然陵光公子沒有答應為信王效力,但信王殿下依然將他禮送出府的消息一傳出去。潁州城裡原本還有些拿不準秦牧做派的讀書人,倒是都有了一點信王殿下禮賢下士胸襟廣闊的印象。

  甚至有一些原本就不得志的讀書人,立刻就往信王府自薦去了。

  信王府自然也沒有讓他們失望,如此一來消息傳得更廣了。

  不過真正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卻依然還在觀望著,對他們來說秦牧是否禮賢下士自然重要,但秦牧掀起的叛亂到底能到什麼程度,才是最要緊的。

  三天後,謝梧坐在城中一處茶樓的窗邊,看著一隊人馬在全副武裝的士兵的護送下緩緩進城。為首的人端坐在馬背上,身穿穿著的卻是正一品文官朝服,正是當朝右相於鼎寒。

  於鼎寒身邊跟著幾個年輕的護衛,謝梧在這些人裡面看到了謝奐。

  再往後是一輛馬車,馬車的窗簾被拉了下來,將馬車裡的人遮蓋的嚴嚴實實。

  但謝梧知道,那裡面的人是謝綰。

  隊伍很快從樓下經過,朝著前方的信王府而去。

  等隊伍過去了,原本還趴在床邊看熱鬧的人們才紛紛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你們說,這信王會不會接受朝廷的勸降?」有人壓低了聲音低聲問道。

  「這誰知道?應該不會吧……若是接受了這一番不是白折騰了?誰知道會不會被秋後算帳?」

  「也是。而且就算信王願意,周大將軍恐怕也不會同意。」

  「可不是,聽說周大將軍家裡都被……嘖嘖,這可是血海深仇啊。」有人感嘆道。

  「公子。」楚平從樓下上來,走到謝梧身邊將一封帖子送到他跟前。

  謝梧接過來道:「這是要做什麼?」

  楚平低聲道:「信王邀請了潁州城裡的官員和名士,一起為於相接風,請公子也去。」說完楚平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道:「信王府的護衛在樓下。」


  謝梧看看手裡的帖子,笑了笑將帖子遞了回去,站起身來道:「那就去吧。」

  於鼎寒帶著人踏入了信王府大堂,看著高坐在主位上的秦牧,再看看坐在一側的周兆戎,輕笑了一聲道:「老臣見過信王殿下。」

  秦牧盯著眼前的於鼎寒,冷笑一聲道:「本王還以為,在於相眼中本王如今應當是亂臣賊子才是。」

  於鼎寒道:「陛下既然尚未下旨廢黜王爺爵位,那王爺便依然是大慶的信王。陛下念著兄弟血脈之情,不願同室操戈,還望王爺明鑑。」

  「血脈之情?」秦牧仿佛聽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他的血脈之情,就是讓錦衣衛和東廠謀殺本王,就是囚禁母后殺我舅舅家滿門麼?事已至此,於相不必粉飾太平,本王起兵的原因,檄文上俱已經寫的明白。秦放不敢出聲自辯,於相便也跟著裝糊塗麼?」

  於鼎寒輕嘆了口氣,搖頭道:「王爺此言謬矣,如此無憑無據的荒唐指控,陛下若是出聲自辯才是荒謬。王爺認為……您那些空口無憑的話能取信於天下人麼?」

  「於鼎寒!」秦牧語氣森然,「你當真不怕死麼?」

  於鼎寒肅然道:「老臣年事已高,死與不死已經沒什麼區別了。若是能以老臣一死,換王爺回頭,令淮南重回太平,老臣也算是死得其所。」

  秦牧被氣得臉色鐵青,「果真是秦放的忠臣。」

  坐在旁邊的周兆戎看了一眼秦牧,劍眉微皺開口道:「於相此來……不會是只帶了一張嘴吧?俗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若是回頭了,誰敢保證皇帝不會出爾反爾?」

  於鼎寒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只要王爺和承恩侯願意息兵止戈,陛下自然也不會虧待了兩位。為表誠意,陛下命老臣先將信王妃送來潁州與王爺團聚,以示陛下絕無扣押王妃為人質之心。」

  說這話的時候,於鼎寒心中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泰和帝的這份誠意實在是很沒有誠意。

  周兆戎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嗤笑一聲道:「信王妃?一個被謝胤捨棄的女兒?」說罷他的目光落到了謝奐身上,微微眯眼道:「英國公世子,好膽量。」

  他顯然也知道,周家在京城遭遇的一切,與英國公府也脫不了關係。此時見到謝奐,眼中殺意瀰漫。

  謝奐上前一步,神色自若地拱手道:「謝奐見過信王殿下,見過承恩侯。」

  說完便又退回了於鼎寒身側,他此行是作為於鼎寒的護衛來的,自然不能喧賓奪主。

  周兆戎臉上露出一個猙獰地笑意,他指著謝奐道:「於相想要談?可以。先將他的命給我。」

  於鼎寒搖頭道:「謝將軍如今是從二品的平南軍副將,他的性命本官無權決定。但……斬殺朝廷從二品官員,顯然不是談判的誠意。承恩侯,還請三思。王爺,您覺得呢?」

  信王冷著臉沉默不語。

  周兆戎盯著於鼎寒一言不發,他征戰多年身上煞氣頗重。此時刻意施壓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已經嚇得腿軟,但於鼎寒卻直挺挺地立在堂中,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仿佛絲毫不受他的影響。

  良久,周兆戎突然拍案而起,長笑一聲才道:「好,既然於相想談,那便談。信王府的條件很簡單,陛下冊封信王殿下為楚王,封地為東南四州五十三城,世襲罔替。如此……我等即刻休兵!」

  大堂里瞬間一片寂靜。

  大堂另一側,謝梧在王府管事的引領下剛踏入旁邊的偏廳。周兆戎的聲音極為洪亮,毫無阻礙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謝梧腳下也是一頓,唇邊勾起了一絲笑意。

  這樣的條件……周兆戎倒是真敢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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