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九族命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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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九族命太長

  次日一早,謝梧便只帶了兩個護衛跟隨沈缺一起上了船,離開野木寨往清和的方向而去。

  他們需得乘船回到清和,然後再從陸路回蜀中。

  如今不用避開蜀王府的追蹤,他們可以從大路離開南中,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唐棠早早地在清和小鎮等著了,跟他一起的還有那位峒溪族的少主珂桑,他帶了幾個族中的青年,要跟著謝梧一起去蜀中。

  來的時候十幾個人,走的時候同樣差不多十幾個人,只是人換了一些,南中的事情也變了很多。

  一行人一路策馬風馳電掣,不過三天功夫便到了敘州。

  雙方人馬在敘州碼頭分道揚鑣,沈缺和朱無妄帶人往蓉城而去,謝梧則帶著自己人和珂桑等人往涪城而去。

  雙方各自登船,看到沈缺等人的船漸漸遠去,謝梧方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不只是她,就連唐棠都忍不住歪倒進了窗邊的椅子裡,道:「這瘟神可算是走了。」

  謝梧含笑看向她道:「哦?我還以為你挺喜歡他呢?」唐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過是瞧他長得還不錯罷了,誰喜歡他了?」

  謝梧輕嘆了口氣,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挺像瘟神的,所幸這一趟也不算白跑。」

  就算最後野木寨談不下來,好歹也白賺了幾萬兩黃金呢。而且她覺得野木寨和那位鄧千戶談下來的機率都很高。

  謝梧走到旁邊坐了下來,靠著軟榻閉目養神。

  唐棠趴在窗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外面碼頭上人潮湧動的景致,等到船終於出發了才發現不對,「玉忱哥哥,這不對呀,船走的方向不是往涪城去的。」

  謝梧閉目養神,神色平淡地道:「因為我們本就不是回涪城。」

  「那咱們去哪兒?」

  謝梧道:「去夔州,那邊收尾了,我們得快朱無妄一步。」

  聞言唐棠頓時也高興起來,她家就在夔州得空還可以回家看看爹娘,雖然她其實不大愛回家就是了。

  「就算不快他一步又怎樣?在蜀中我們才不怕他。」唐棠傲然道。

  謝梧道:「能和平解決為什麼要打打殺殺?」

  唐棠懷疑地看著她,「你派春寒過去,又讓秋溟和九月過去,也沒想著和平解決吧?」雖然春寒和九月都算是九天會裡性格最平和的,但也不代表他們真是什麼溫軟的人。

  謝梧這才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抬手輕輕打了個呵欠道:「我說的是不要跟朱無妄打打殺殺,如果我們搶先解決了夔州分舵那位黃建,他想來也不至於要跟我們拼命。但如果晚了一步,他不拼命也不行了。」

  如果事情已成定局,給個台階朱無妄差不多也就下來了,反正他自己也沒多喜歡黃建。

  但如果事情正好撞到朱無妄面前,自己的屬下快要被人滅了,他身為六合會會首卻不聞不問,那恐怕是對六合會上下都交代不過去。

  「這樣啊。」唐棠單手托腮歪著腦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謝梧道:「我讓人先將珂桑幾個送回涪城了,我們去一趟夔州收尾,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想來沈缺也該離開蜀中了。」

  唐棠眨了眨眼睛,這才恍然大悟。

  「玉忱哥哥你在避開沈缺?」

  謝梧瞥了他一眼,道:「何止是沈缺,最近幾天蓉城恐怕亂著呢,說不定還會有人找到涪城去,我可不想再跟這些朝廷的人打交道了。對了,冬凜呢?」

  唐棠笑眯眯地道:「冬凜姐姐說,有我在公子身邊用不著她啦,她回申家啦。對了,冬凜姐姐給了我一盒明珠哦,玉忱哥哥喜歡什麼樣式的飾品,我挑最好看的給你做。」

  謝梧笑道:「你自個兒留著吧,不喜歡的話可以跟嫣然換,她喜歡珍珠。」唐棠平時確實不大喜歡戴珍珠一類的飾品,她喜歡金銀寶石一類的東西。

  唐棠搖頭道:「還是算了,拿回去給我娘吧。冬凜姐姐打算把她那一盒子拿去磨成粉,又說用這麼好的珍珠太浪費了,要拿去給桑姐姐換成普通一點的,能換很多呢,冬凜姐姐還說用珍珠做了養顏膏送給我。」

  謝梧挑眉道:「那確實能換很多。」

  珍珠和珍珠之間的價值天差地別,這次得到的這種珍珠,一顆就夠一大盒普通珍珠了。


  唐棠愉悅地笑道:「這麼算來這次去南中還是不錯的,我爹娘一定會誇我的,比上次去西夷強多了。」去一趟西夷花費好幾個月不說,啥都沒撈著,就帶回一個小玩意兒,據說還是個大麻煩。

  謝梧看著她,意味深長地道:「你不說我險些忘了,這次去夔州也該去唐門拜訪一下。免得哪天我們唐棠姑娘被抓去西夷當王妃了,我們還誰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到時候我可怎麼賠唐門這麼大一個姑娘?」

  唐棠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抬手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吊墜,很想扯下來丟進河裡。

  徐州到夔州,走水路一路不停不用兩天便可到達。

  船在第二天入夜後在夔州碼頭停靠,早一步得到消息的秋溟帶著人前來迎接,將他們接到了九天會在夔州的據點。

  「屬下見過公子。」花廳里燭火明亮,春寒和九月見一行人從外面進來,立刻起身行禮。

  謝梧抬手示意他們免禮,「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在這裡等著做什麼?」九月微笑道:「不親眼看到公子過來,我們怎麼睡得著?」

  聞言謝梧微微挑眉,「怎麼?夔州情況不好?」

  九月說睡不著顯然不是想念或者奉承謝梧,而是擔心他們的安危。

  春寒道:「九天會在夔州的產業最近受創嚴重,有六成已經被我們收下了,還有三成被夔州本地的商家吃下了,黃建有點狗急跳牆了。」

  「他想幹什麼?」謝梧問道。

  九月道:「前天他糾集了夔州本地幾個小幫會,去九天會名下的產業鬧事被我們打跑了,乾脆就想一勞永逸,不知從哪兒找了幾個江湖殺手想要刺殺春寒。」

  這次的事春寒是主導,她和秋溟都是暗地裡輔助的,因此黃建的火力也全部都在春寒身上。

  「可有受傷?」謝梧有些擔心地看向春寒。春寒有自保能力,但比起秋溟和夏蘼卻是差了一些。

  春寒笑道:「多謝公子關心,一切安好。只是黃建刺殺沒能成功,那幾個殺手全折了。這兩天有些安靜,我和九月總覺得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黃建將好好一個夔州分舵折騰得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產業,就算平安從夔州脫身,回到六合會總舵朱無妄也饒不了他。

  不僅是黃建,恐怕附近幾個分舵也討不了好。

  畢竟夔州分舵被九天會吞併固然是黃建的錯,但離得這麼近卻不予以援助,也是脫不了干係的。朱無妄一直想整頓這些分舵,一直愁找不到藉口呢。

  謝梧在心中盤算著,回頭應該怎麼跟朱無妄談條件,口中卻道:「今天時間太晚了,都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是,公子。」眾人齊聲應道。

  此時,夔州城中一處宅子裡,黃建的臉色陰沉可怖,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莫玉忱!」三個字從他牙縫裡蹦出,仿佛恨不得將這個名字的主人也一併放在嘴裡咬碎一般。

  站在他跟前的屬下一臉驚慌失措,「舵、舵主,莫玉忱已經到了夔州,那、那……咱們會首……」如果會首知道,才短短不過十來天,他們就將夔州分舵弄沒了,一定不會讓過他們的。

  黃建咬著牙沉默不語,他不想讓朱無妄插手夔州的事,便趁著他去了南中封鎖了消息。本以為能夠趕在朱無妄回來之前將事情解決,誰曾想……

  朱無妄這麼快就從南中回來了,而他卻被九天會的人算計得一敗塗地。

  「朱無妄沒有來夔州,定是跟著那位錦衣衛指揮使去了蓉城。我們、我們……」

  屬下突然道:「舵主,咱們逃吧!會首不會放過我們的!如今夔州分舵已經……咱們離開這裡隱姓埋名,也能錦衣玉食過完下半生。」

  黃建沉默不語,六合會的產業遍布天下,逃能逃到哪裡去?若是讓他逃到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他卻是不願意的。

  更何況……想到自己風光得意了大半輩子,卻被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算計了,黃建也著實不甘心就這麼逃了。

  花廳里一片寂靜,黃建起身在花廳里來回踱步,心中顯然頗為掙扎猶豫。

  不知過了多久,黃建猛地停住腳步轉身,臉色陰沉地咬牙道:「不能就這麼算了!莫玉忱來了夔州……正好,前天讓那個叫春寒的小子逃過一劫,這次連莫玉忱一起殺了!」

  「……」屬下望著他,眼中帶著幾分遲疑。


  他們連莫玉忱的屬下都殺不了,如何保證就一定能殺了莫玉忱?更何況,他們在夔州的勢力已經接近於無,找殺手,是要花錢的。

  很多很多的錢。

  黃建卻並不在意,冷笑一聲道:「去,替我送幾封信。」他如今手裡確實沒什麼人了,但他在夔州二十多年,人脈卻還是不少的。

  這年頭,只要有錢就沒有什麼是買不到的,包括人命。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只需要付個定金,多的是人替他賣命。若是能殺了莫玉忱自然一切好說,若是殺不了,他們也沒機會找他要尾款了。

  因為連著忙碌了大半個月,又陸路水路的趕了幾天路,第二天謝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洗漱過後剛推門出去,就見唐棠一隻手拿著一根冰糖葫蘆,一邊吃一邊朝自己走來。

  「一大早出去玩兒了?」謝梧問道。

  唐棠將手裡沒吃過的一串遞給她,道:「我才沒出去玩兒呢,人家是去辦正事的。」謝梧看看塞進自己手裡的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才問道:「有什麼消息?」

  唐棠嘻嘻笑道:「昨晚夔州可熱鬧了。」

  「怎麼說?」謝梧好奇地道。

  「昨晚有人在江湖上發了暗花懸賞,三十萬兩呢,買九天會首的命。」唐棠掰著手指算道:「目前揭了榜的,至少有七八個勢力,若不是時間趕得及,恐怕就不只是夔州和附近的勢力了,外地的也得來摻一腳。」

  別看謝梧去一趟南中就弄到幾萬兩黃金,仿佛三十萬兩不算多一樣。但對於那些沒什么正經產業的小幫會或者勢力來說,三十萬兩可能是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足夠讓他們捨生忘死。

  「要不是人人都知道九天會和唐門關係好,說不定人家的邀請帖都能發到唐門去了。」唐棠嘆息道。

  謝梧挑眉道:「黃建?他還發邀請帖?他以為自己是江湖義士在除魔衛道嗎?這事兒做的可有些丟六合會的臉了。」

  六合會說是半商半江湖,背地裡還有點朝廷的背景。但明面上畢竟還是個商會,商場上的事情弄得找江湖勢力摻和,著實是有些丟份兒。

  唐棠聳聳肩,道:「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誰還管六合會有沒有臉?你也知道江湖上魚龍混雜,特別是那些混綠林的,缺錢缺瘋了連朝廷官員的主意都敢打。黃建放出風聲,說一旦殺了你九天會必定成為一盤散沙,他願意與那些人共分九天會的產業。」

  難怪黃建敢這麼玩兒,原來不只是那三十萬兩的事兒。

  九天會豪富不讓蜀中首富,甚至可能更甚之。這樣的誘惑力,遠不是許多人瓜分三十萬兩銀子能比的。

  至於能不能成功,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就成了呢。

  這年頭,江湖人的命不值錢。

  說到此處唐棠也覺得有點棘手,「玉忱哥哥,要不我回唐家叫點人?」他們這幾個人,可對付不了這麼多江湖中人。

  謝梧淡淡一笑,道:「還是算了吧,唐家若是將蜀中的江湖道上的人都給得罪了,以後唐家主也不好見江湖同道。」

  唐棠不以為意,唐家其實也不怎麼全當自己是江湖中人。

  他們只是家裡人多了一點,地多了一點,會點武功,精通一點暗器和毒術而已。

  謝梧一邊咬著手裡的糖葫蘆,一邊往外走去。

  「說起來,有人還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呢。」謝梧的聲音悠悠地傳來,「人情若是不能兌現,跟廢紙有什麼兩樣?以後山高路遠,我找誰要帳去?」

  唐棠眨了眨眼睛,正要追上去問。剛走到院門口的謝梧已經被九月攔住了去路,九月將一封精緻華美的帖子送到謝梧跟前,「公子,黃建邀您赴約。」

  謝梧好笑,「他真當我是熱血上頭的年輕人?明知道他想擺鴻門宴,我還要欣然赴約?」

  九月道:「他說,他讓人在夔州碼頭和夔州城裡埋了兩百桶猛火油和一千斤火藥,您如果不去的話,過了時辰他就會放火。」

  謝梧挑眉道:「這是官府的事,報官吧。」

  九月惋惜道:「恐怕不行,剛剛得到消息,夔州知府,夔州衛指揮使,副指揮使,還有駐夔州城的兩位千戶,昨晚突然失蹤了,現在知府衙門和指揮使府都一片混亂。」

  謝梧唇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玩這麼大?黃建這是真的不想活了,想跟九天會同歸於盡?」


  人人都知道,窮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他們這些生意人自然也遵循這個道理,一般情況都儘量不要牽扯上朝廷的人。就算非要牽扯上也是以交好拉攏為主,或者是暗地裡做些手腳。

  像黃建這樣的行為,真就是覺得自己的九族命太長了。

  九月顯然也被黃建這神來一筆搞得有點懵。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公子要不咱們先走?」九月道。

  正常人不與瘋子爭鋒,暫時退避三舍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謝梧道:「走哪兒去?兩個商會相爭搞出這麼大事,你以為咱們就能安然脫身?」

  伸手接過帖子看了兩眼,謝梧挑眉道:「今天晚上?告訴他,本公子沒空,想見我三天後再說。」

  九月道:「這麼明顯的拖時間……」黃建就算瘋了也肯定還沒傻徹底,肯定知道他們是想要趁著這個空檔搬救兵。

  「他若是不同意,就讓他燒吧。」謝梧漠然道:「燒死我算他贏,燒不死我殺他全家。」

  「是。」九月點頭應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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