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當街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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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當街行兇

  和秦睦一直在書房裡坐到王府壽宴結束,聽到外面管事進來稟告,謝梧方才起身告辭。

  秦睦也沒有再阻攔,親自將兩人送回前院方才告別。

  謝梧見已經有不少賓客開始往外走,也沒有再回大堂,逕自帶著桑嫣然走了出去。今晚賓客雲集,九天會首也不是多重要的人物,謝梧也就沒有必要再親自去向蜀王和蜀王妃道別了。

  蜀王府門口依然十分熱鬧,謝梧和門口送客的管事道別,登上停在外面的馬車,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已經坐在裡面的孟疏白。

  等到馬車緩緩前行,孟疏白才把玩著手中摺扇,一邊打量著謝梧的神色道:「看來公子和蜀王那位二公子談得不太愉快?」

  謝梧靠著馬車,「倒也沒什麼不愉快的,就是感覺要有大麻煩了。」

  「大麻煩?」孟疏白挑眉,「蜀王府對咱們來說,也算不上什麼大麻煩吧?楊雄?」

  明面上的蜀王府確實對九天會造不成什麼大麻煩,蜀王府的身份再高,既沒有兵權也沒有管理地方事務的權力,甚至還不被京城的皇帝待見。

  關起門來在蜀王府里可以當土皇帝,欺負欺負無權無勢的尋常百姓也不難,但要為難九天會這樣組織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九天會來說,真正的威脅是楊雄這樣手握大權的高官。

  謝梧搖搖頭道:「不,是錦衣衛。」

  提起錦衣衛,孟疏白和桑嫣然臉上都多了幾分肅然。他們擔心的並不是錦衣衛本身,而是錦衣衛背後所代表的含義。皇帝突然將錦衣衛指揮使派到蜀地來,顯然不是一樁小事。

  謝梧微閉著眼眸,道:「錦衣衛指揮使突然入蜀,不可能只是為了給蜀王送一封聖旨。」

  桑嫣然不由有些擔心起來,「公子,該不會是你們在京城有什麼事沒處理乾淨,讓人追到蜀中來了吧?」

  謝梧睜開眼睛瞥了她一眼,「若真是為了這個,沈缺現在該追的也不是我。京城有人盯著,如果當初京城的事情露餡了,不至於現在還沒有人回報。我們完全沒有收到消息,那就證明沈缺此來與我與九天會都無關。」

  「那公子擔心什麼?」

  謝梧輕哼一聲道:「原本確實無關,但耐不住有人想將我們拖進來啊。」

  「蜀王府。」孟疏白垂眸道:「方才蜀王府那位二公子是故意的?」

  「不然呢?他心血來潮突然拋下王妃的壽辰,就想單獨跟我喝酒?」謝梧淡淡道。

  這時桑嫣然突然想起什麼,道:「對了公子,方才你和秦睦在書房裡喝酒的時候,書房裡間有個人。」

  謝梧神色如常,似乎對桑嫣然的話並不意外,只是問道:「你覺得是什麼人?」桑嫣然蹙眉道:「是個年輕男人,武功……應該不錯,但算不上絕頂。否則我也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如果換成那位沈指揮使,我肯定就察覺不了。」

  「沈缺那樣的實力……」謝梧輕笑道:「也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她垂眸沉默了半晌,才道:「疏白,辛苦了你,今晚就趕回涪城。我還要在蓉城待一段時間,近期九天會的事務依然由你處置。嫣然,幫我傳信給唐家,勞煩他們暗中注意錦衣衛在蜀中的動向。另外,叫唐棠回來見我。」

  兩人齊聲應是,孟疏白蹙眉道:「不如讓鍾朗調一些人來蓉城?」

  謝梧想了想,點點頭道:「春寒去了夔州,夏蘼去了雅州,冬凜回申家了,讓鍾朗調幾個高手過來吧,我總覺得最近蜀中要出事。」

  「好。」孟疏白點點頭應了。

  馬車拐進一個街道,穿過街頭的牌樓,漸漸將喧鬧拋在了身後。

  今晚喝了不少酒,謝梧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外面傳來充當車夫的秋溟的聲音,「公子,前面有人擋道。」

  謝梧立刻清醒過來,掀開身側的窗簾朝外面看去,果然看到前方不遠處,空蕩蕩的街道上站著三個人。

  這三人都穿著黑色窄袖勁裝,頭上還帶著一頂斗笠,微微低頭斗笠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出是三個男人。

  深更半夜,這樣的裝扮,顯然是來找事的了。

  「什麼人?」外面秋溟沉聲問道。

  站在中間那人聲音低啞,在夜幕中帶著幾分陰沉沉的味道。

  「我家主人有一件寶物落到了莫會首手裡,還請交還。」那人沉聲道。


  謝梧挑起這門的竹簾,看向那人道:「貴上何人?所謂的寶物又是什麼?」

  那人輕哼一聲道:「上月二十七,夔州。」

  聞言,謝梧輕嘖了一聲,笑道:「夔州的長風船行是常老闆自願賣給九天會的,六合會為了這個來找我麻煩,未免有些好笑。再說了……要談,就讓朱無妄親自來,找幾個人來攔我路是什麼意思?威脅我?」

  那人手中的刀一凜,月色下映出一片寒光。

  「區區長風船行,哪裡值得會首過問?我家主人讓人給莫會首帶一句話,年輕人行事還是不要過於張狂為好。常有贏是六合會的人,想倒戈……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謝梧微微偏頭,「年輕人不張狂,還叫什麼年輕人?你家主人既然敢當街來警告我,想來也做好了讓你們有去無回的準備?」

  她話音未落,一抹紅衣從馬車裡飄出,那幾個人後退了兩步就要拔刀。

  左側一人只覺得脖子一疼,瞬間失去了知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紅色的倩影飛轉,幾道寒光閃過,又一人倒了下去。

  先前說話那人顯然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眼力也最好的。他退得最遠,避開了這凌厲迅捷的幾刀之後,提起自己的刀迎了上去。

  桑嫣然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了他的刀背,那看似柔弱無骨的素手卻仿佛鐵鉗一般,被她捉住的刀身一動不動。她抬起頭來,朝那人嫣然一笑,另一隻手的刀已經割斷了對方的喉嚨。

  看著眼前的男人轟然倒地,桑嫣然不屑地撇撇嘴道:「就這點本事還敢來學人放狠話?」

  這幾人看起來氣勢洶洶,武功卻著實只能算平庸,確實不大像是朱無妄的人。

  「咱們上月底剛收了長風船行,六合會這就找上門來了?」桑嫣然隨手丟下手中的刀,轉身走向馬車。

  謝梧平靜地看著,淡淡道:「常有贏雖然是被逼無奈才投靠九天會,但畢竟是六合會的醜事,六合會的人不聞不問才奇怪。」

  桑嫣然蹙眉道:「春寒一個人在那邊,應付得了麼?」

  謝梧思索了片刻,道:「秋溟,你和九月一起去夔州處理此事。疏白今晚走的時候,把六月也帶走。」

  眾人齊齊看向她,謝梧道:「沈缺見過他們,以防萬一。」

  秋溟點了點頭,只是有些擔心,「如此,公子身邊就沒人了。」謝梧笑道:「唐棠很快就會回來,不必擔心。」

  說話間,街道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是蓉城內的巡夜的官兵聽到動靜,正朝這邊趕來。謝梧並不理會,逕自放下了珠簾,任由桑嫣然應付這些官兵。

  在城中殺人自然是不對的,但這不包括殺持刀攔路截殺的人。

  夜深人靜,蓉城某處院子裡,朱無妄正獨自坐在房間裡喝著酒。他穿著一襲深藍布衣,看著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是三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但只要有人站在他面前,就會感受到他身上懾人的氣勢,絕不會將他當成一個普通人。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六合會的會首竟然悄然進入了蓉城。

  「會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匆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黃舵主派去的人死了。」

  「都死了?」朱無妄抬起頭來,沉聲問道。

  年輕人點頭道:「是,一個活口都沒留,屍體已經被蓉城府衙帶走了,出手的人是個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的中年婦人,用刀手法很利落。」

  朱無妄淡淡道:「是桑嫣然,莫玉忱手下三個管事之一,她的夫家是蜀中唐門的人。」

  「所以,九天會和唐門也有關係?」年輕人道:「唐門一向在西南稱王稱霸,早年我們也曾經與他們接觸過。這些江湖人狂妄霸道,看不起商人,對我們派去的人也是愛答不理,不曾想竟然會跟莫玉忱交好。」

  「去把這個消息告訴黃建吧。」朱無妄道:「告訴他,長風船行的事情解決不了,他這個舵主也不用做了,該怎麼辦他自己清楚。」

  「是。」年輕人應道,遲疑了一下又忍不住道:「會首,常有贏背叛六合會證據確鑿,何必如此麻煩?若是不能以儆效尤,往後六合會上下恐怕……」

  會首年少便接掌六合會,這些年雖然看著太平,私底下實則暗流洶湧。

  這一年多更是諸事不順,如果不能將常有贏殺雞儆猴,往後恐怕剎不住這歪風邪氣。

  朱無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常有贏叛會確實該死,但他也是被人所迫,此事如今夔州上下早已經人盡皆知。殺了他,只會讓會中上下更加人心浮動。」


  「那……」

  朱無妄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年輕人知道會首不想再說,只得恭敬地躬身告退。

  房間裡很快安靜了下來,片刻後朱無妄回頭看向身後。他身後不遠處有兩扇窗戶,不知什麼時候窗前已經多了一個人。

  朱無妄笑道:「沈指揮使深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沈缺的面容昏黃的燭火下越發顯得蒼白,他一手扶刀漫步走到朱無妄跟前。朱無妄笑道:「指揮使請坐。」

  沈缺沉默地坐下,開口道:「韓掌印讓你與我同來蜀中,應當不是為了和九天會爭鋒的。」

  朱無妄失笑,似無奈地道:「沈指揮使,朱某是個商人。縱然受命於韓掌印,但吃飯的傢伙卻也不能丟啊。還請放心,與九天會的恩怨是六合會的私事,絕不會影響陛下吩咐的正事的。」

  「如此最好。」沈缺冷聲道。

  朱無妄看著沈缺,嘆氣道:「說起來,這位九天會首與沈指揮使也有幾分相似,都是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若非……實在是雙方利益之爭難以調和,不然在下倒是當真想要與他結交。」

  沈缺道:「蜀王府有意拉攏莫玉忱。」

  「這不意外。」朱無妄道:「九天會豪富不亞於蜀中首富,莫玉忱又如此年輕。雖然與左布政使交好,雙方卻沒有什麼利益聯繫。如今想要拉攏他的,恐怕不止蜀王府一家。」

  沈缺顯然對莫玉忱和九天會的興趣並不很大,很快就轉變了話題。

  「朱會首,蜀王府私鑄兵器,意圖不軌的消息是你六合會獻上的。如果我們此行找不到蜀王府謀反的證據,後果……你應當知道。」

  沈缺右手的手指輕輕拂過放在桌上的刀,刀鞘上精緻華美的紋路卻讓人隱約感到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朱無妄臉上的笑容微僵,他沉吟片刻才道:「這是自然,沈指揮使若是不信,不咱們不妨打個賭。」

  沈缺眉梢微微揚,朱無妄道:「楊公公說三日後啟程,我賭……你們三日後,走不了。」

  沈缺不再說話,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去。

  「沈指揮使不留下再喝一杯?」朱無妄在身後道。

  沈缺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朱會首既有喝酒的閒情,不如儘快找到蜀王府鑄兵器的地方。離京之前韓掌印想必跟你說過,陛下這兩年對六合會多有不滿。」

  不等朱無妄說話,他又緩緩補上了一句。

  「誰說九天會,不能是下一個六合會?」

  門被打開又很快被關上,朱無妄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半晌沒有言語。不知過了多久,他方才低低地笑出聲來。片刻後,又緩緩地嘆了口氣。

  九天會……

  說起來他倒是有些羨慕莫玉忱了,九天會的勢力財力雖然都不及六合會,卻讓他看到了一股新生的鮮活氣息。而不像六合會,從上到下的散發著一種老朽的氣息。

  這樣一個老朽的龐然大物,從他十幾歲的時候就壓在了他的身上。

  掙不脫,甩不掉,也無力改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陪著它一起艱難地向前走,卻不知道前方將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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