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拜訪紫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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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拜訪紫雲山

  樊氏很快被沈缺招來的錦衣衛帶走了,或許是知道自己死到臨頭,樊氏一邊掙扎著,口中不斷地辱罵著謝梧。聽得謝胤臉色黑沉僵硬,若不是樊氏已經被錦衣衛拖著往外走去,他只怕恨不得一腳踹死她了事。

  「母親!」謝奚終於回過神來,起身想要去追,卻被謝胤攔住了去路。

  「奚兒,回你自己的院子去!」謝胤沉聲道。

  謝奚咬牙道:「父親,母親她……」

  「住口!」謝胤冷聲道:「回你自己的院子去,今天就不要出門了,不要讓我說第三遍。」謝奚愣了愣,好一會兒才低下了頭,沉默地走了出去。

  花廳里只剩下四人,沈缺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了那把染血的匕首。

  匕首樸素無華,跟任何一把最普通的匕首沒有什麼差別。匕首在沈缺手裡轉了一圈,他問道:「這是樊氏的刀?」

  謝梧搖頭道:「不,這是我帶來的。」

  沈缺挑眉看向謝梧,謝梧朝在場三人笑了笑道:「我原本打算……用這把刀殺了她的。」

  沈缺沉默不語,夏璟臣顯然也不打算開口說話,謝胤臉色有些難看,望著謝梧良久才長嘆了口氣,無奈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若是方才讓樊氏得手,讓你大哥和三弟如何想?」

  謝梧目光鋒利地望著謝胤,冷聲道:「父親去過詔獄了,樊氏和姚氏想對我做什麼,父親應當也是知道的吧?當年她害死了我母親,光州之事讓我流落在外,護衛奶娘全都死於非命,難道我不該找她報仇麼?我知道,幾封信算不了什麼證據,即便上了公堂她也可以不認,既然如此……我還不如乾脆殺了她一了百了!」

  「胡鬧!」謝胤氣得擲袖。

  事已至此,他自然不是為了樊氏,而是因為謝梧在沈缺和夏璟臣面前胡說八道。這些話沈缺二人必然都是要稟告泰和帝的,勢必會影響到泰和帝對謝梧和英國公府的看法。

  謝梧眼眸微垂,淡淡道:「我若是不這麼做,父親打算如何處置樊氏?」

  謝胤愣了片刻,方才嘆氣道:「姚氏在詔獄裡已經招了,我怎麼處置樊氏還重要嗎?阿梧,你要相信父親,我從未打算將此事輕輕揭過。你母親和十一年前的事,為父勢必要給你一個交代的。」

  謝梧當然知道,謝胤確實沒打算將這件事輕輕揭過,他只是想私底下悄悄處置罷了。

  旁邊聽著的沈缺沉聲道:「當初謝小姐剛回京便遇刺之事,也是錦衣衛辦事不利遲遲未能結案,才導致謝小姐有今日之危。所幸並未造成什麼傷害,謝小姐年紀尚小遇到危險難免行事衝動,陛下那裡想必是能夠體諒的。夏督主,你看如何?」

  夏璟臣揚眉看著謝梧,似笑非笑地道:「沈指揮使言之有理,陛下素來對崇寧縣主寵愛有加,不會計較這點小事的。」

  聞言謝胤也鬆了口氣,點頭道:「如此,有勞兩位走這一趟了。」

  夏璟臣道:「本官不過是奉命陪沈指揮使走一趟罷了,倒是謝小姐今天看來是受了驚嚇,還是喝些安神湯早些歇了吧。」

  謝梧微微點頭道:「多謝督主關心。」她總覺得夏璟臣是在嘲諷她。

  謝胤親自送夏璟臣和沈缺出門,謝梧就從善如流地回淨月軒去了。

  樊氏被錦衣衛登門抓走的消息,片刻間就傳遍了整個英國公府。

  謝老夫人當場被氣得撅了過去,府中上下又是延醫請藥又是安撫勸慰,一時間倒是沒人來煩謝梧了。

  踏入淨月軒的院門,九月才開口道:「樊氏入了詔獄,想來是出不來了。」謝梧輕笑一聲道:「除非肅王當真對她情根深種,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肅王可能對她情根深種嗎?自然是不可能的。沒有哪個男人會願意讓自己真心愛著的女人,陪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十幾年。

  更何況,遠水解不了近火,就算肅王想救人,肅王世子可不想。

  秦嘯將這件事辦得這麼急切又粗糙,真的是因為那幾封信很重要嗎?他心裡很清楚,只憑那幾封信還扳不倒他父王。但樊氏和姚氏已經是無用的棄子了,樊氏被謝梧折騰得天昏地暗,姚氏早就被錦衣衛盯上了,與其費心為她們周旋善後,不如直接推出去,明面上也算是給了泰和帝一個交代。

  九月看了看謝梧,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麼想說的,直說便是。」謝梧道。

  九月道:「那位謝二公子不簡單,小姐還是小心一些吧。」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自然是要小心的。」

  她跟謝奚原本確實是無冤無仇,謝奚也沒得罪過她。但她既然要弄死謝奚的親娘,間接也毀了他的前程,自然不會還天真的以為能跟謝奚和睦相處。

  這些年,她但凡少想一點,早就被人給陰死了。

  「小姐心裡有數就好。」九月也鬆了口氣,她就怕小姐被所謂的姐弟親緣蒙蔽,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

  謝梧笑了笑,走到院子裡的石桌邊坐下,道:「詔獄那邊讓人盯著樊氏,她應當起不了什麼風浪了,我們後面的事情才是要緊的。冬凜明日便離開英國公府,對外就說蜀中有事要回去。九月你自己準備著,事成之後由你善後,然後帶其他人返回蜀中。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九天會立刻隱藏身份化整為零,放棄蜀中的總部,一切事務暫時由你和疏白處理。」

  九月聽她這麼說忍不住微微變色,道:「小姐,屬下膽子小,您可別嚇唬我。您要是出了什麼事,讓我自己回蜀中,我還不被孟管事給吃了?」

  謝梧笑道:「跟你說這些只是為了以防意外,就算真出了什麼意外,我也死不了。最多只是要在京城多耗費一些時間而已,到時候可能就顧不上蜀中了。」

  九月這才鬆了口氣,道:「小姐放心,我們準備周全,定會一切順利的。屬下也會妥善打理後面的事情,不會讓人看出破綻的。」

  謝梧點點頭,「你做事我一向都放心,時間也差不多了,明天該去見見封大公子了。」

  樊氏突然出事,英國公府少了一位當家主母,府中上下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凝重。府中的下人靠近謝奚的院子都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聲音,看到謝梧更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雖然府中眾人並不知道謝梧做了什麼,但結果對比卻是如此鮮明刺眼。

  樊氏在英國公府風光了這麼多年,大小姐回京還不到兩個月,樊家惹上官司。二小姐被夫家厭棄如今更是跟信王一起被軟禁在府中,二公子先是莫名其妙受傷,後又放棄進入翰林院的機會將樊氏氣得吐血,如今連樊氏自己都被抓進了詔獄。

  反觀原配一房,大公子雖然不知道做什麼去了,但總歸是在為朝廷效力。三公子去了讀書人心嚮往之的紫雲書院讀書,大小姐更是被指婚給容王為正妃。

  人們看向謝梧的眼神怪異,這大小姐果真是和樊氏一房犯沖吧?

  謝梧親自去跟謝胤說,要去紫雲山探望謝奕。謝胤望著她的眼神複雜難辨,沉默了良久也只是輕嘆了一聲,揮揮手示意她自便。

  謝梧也不多說什麼,轉身便帶著人出府去了。

  紫雲書院幾乎算得上是一所全封閉的書院了,每月只有兩天的假期,其餘時間學生不能擅自下山。即便是學生的家人想要來探望,也必須是直系親長或者有重要事宜,而且需要書院山長的同意。

  「阿梧回京多時,未曾親自來拜見先生,還請先生見諒。」山長書房裡,謝梧將一個長條的錦盒雙手奉送到褚游跟前,恭敬地道。

  褚游伸手接過了送到自己跟前的錦盒,一邊打量著眼前端莊清冷的青衣少女,一邊笑道:「時隔多年,老夫還以為阿梧不記得老夫了。」

  謝梧有些赧然一笑,「阿梧早年有幸隨外祖父拜見過先生,只是如今……」

  褚游搖搖頭道:「倒是跟你大哥都是一般脾氣,若不是為了謝奕,只怕老夫這輩子也等不到你們登門了。」

  「晚輩行事無章法,還請先生不要見怪。」謝梧道。

  褚游輕嘆了口氣,道:「自從你外祖父去世,這些年你兄長也不容易。你更是……老夫雖然早已經退出朝堂,但庇護一個孩子還是可以的,謝奕既然進了紫雲書院,你們儘管放心便是。還有你們兄妹,若有什麼事需要我這個老頭子相助,儘管讓人來說一聲,不必那般見外。」

  謝梧點頭謝過,這才問起謝奕,「阿奕這些日子如何?」

  聞言褚游倒是笑出聲來,嘆氣道:「看來你外祖父學富五車的能耐沒能傳給你兩個兄弟,倒是隨你母親傳給你了。當年我想收你兄長為弟子,被他以不善此道拒絕了,你這個弟弟,比他還不如。」

  「讓先生受累了。」謝梧也只能嘆氣。謝奐是真的對習文不感興趣,也看得清楚自己。謝奕就是純粹被養廢了,原本資質也沒好到哪兒去,一直耽誤到十五歲,能好得了才怪。

  「受累倒是不至於,你上次讓阿奕帶來的禮物,還有今天的……這幅畫,便是他再愚鈍十倍,老夫也教了。」


  褚游笑過之後,才又正色道:「阿奕看著是頑劣了一些,天性卻是純善,好好管教幾年,縱然不成大才卻也不會走偏路。還有你們這般為他操心的兄姐,是他的福分。」

  謝梧含笑再三謝過了褚游,又和褚游閒聊了一會兒。褚游因為開辦了紫雲書院,加上年事已高,已經多年未曾在外面行走了。聽謝梧說起這些年在外行走的趣事,倒也是興致勃勃。

  直到外面傳來學生下課的鐘聲,方才打發謝梧去看謝奕。

  謝梧也不多打擾,起身行禮告辭。

  褚游望著她出去的背影,輕嘆了一聲。

  「故人相見,觀魚先生何故嘆氣?」裡間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崔明洲一襲素衣走了出來。

  褚游回頭看了他一眼,道:「這孩子與她母親有七成像,但性子卻是外柔內剛,頗有些殺伐決斷之氣。」

  「如此不好麼?」崔明洲問道。

  褚游道:「沒什麼不好,太過清醒,只怕是要一生辛勞。」

  「清醒著掙扎,好過懵懂著沉淪。」崔明洲輕聲道。

  「重光說什麼?」褚游沒聽清楚,不解地問道。

  崔明洲搖搖頭道:「沒什麼,突然想起從前有人跟我說起的一句話。對崇寧縣主來說,清醒一些或許是好事。」

  褚游也想起了不久前泰和帝的指婚,不由嘆了口氣道:「你說得對,今天倒是不巧,你來辭行卻遇上我有故人來訪,讓重光久等了。」

  崔明洲淡笑道:「先生言重了。」

  謝梧站在學堂門外,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謝奕,面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謝奕也看到了她,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連忙擠開身邊的人飛快地跑了過來。

  「大姐姐!你來看我?」

  謝梧點點頭,含笑道:「看來你這段時間過得還不錯。」

  謝奕摸摸自己的腦袋,嘿嘿笑了兩聲,「就……還成吧。」

  謝梧道:「我問過觀魚先生了,先生說你這段時間很努力。」

  謝奕聞言立刻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不就是讀書麼,又沒什麼難的。」其實還是挺難的,只是謝奕不肯在謝梧面前露怯罷了。

  「那就好。」謝梧問道:「在書院可有什麼不習慣的?有缺什麼東西嗎?」

  謝奕搖頭,書院不許帶丫頭小廝,事事都要自己親自動手。剛開始謝奕還挺不習慣的,但在這裡也沒人慣著他,過了一段日子倒是漸漸習慣了。

  謝梧微笑著從六月手中接過一個包袱道:「這些是你喜歡吃的點心,還有兩套衣服。」謝奕連忙接了過來,有些羞澀地道:「謝謝大姐姐。」

  謝梧抬手拍拍他的腦袋,笑道:「大哥出門辦差去了,你在書院好好學習,這個月放假就不要回去了。等大哥回來了,我跟他一起來接你。」

  「啊?」謝奕有些失望,「不能回去嗎?大哥去哪兒了?」

  「大哥奉命辦差,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謝梧道:「最近京城裡有些亂,父親讓我叮囑你,好好在書院待著。除了我和父親,誰來找你都不見。明白麼?」

  謝奕有些遲疑,謝梧微微眯眼,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來。

  謝奕連忙將腦袋往包袱後面一躲,連連點頭道:「明白了!」

  「這才乖。」謝梧柔聲道:「你也知道這一個多月京城出了多少事,別讓我和大哥擔心。」

  「知道了。」謝奕這才道:「大姐姐,你也……你也要小心,還有父親。」

  姐弟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上課的鐘聲響起,謝奕才匆匆揮別了謝梧,抱著包袱往學堂的方向衝去。

  看著他匆匆忙忙的背影,謝梧輕笑了一聲轉身道:「咱們也走吧。」

  出了紫雲書院,坐上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地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六月坐在前面和趕車的秋溟說話,謝梧獨自一人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離開紫雲山一段距離之後,外面傳來兩聲輕輕的敲擊聲。

  謝梧方才睜開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封大公子,請進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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