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國公府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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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國公府血脈

  第二天一早,謝梧去慈壽堂給老夫人請安。

  自從皇帝賜婚的旨意下來,謝老夫人對謝梧越發的和藹可親起來,仿佛不久前對謝梧挑三揀四橫豎看不順眼的人不是她一般。她這樣識趣,謝梧自然也樂得投桃報李。

  從謝老夫人院裡出來,謝梧側首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樊氏。

  樊氏臉上化了妝,膚色白得有些不自然。脂粉掩蓋了她臉上的憔悴,卻無法掩蓋她眼中的疲憊。那雙眼中布滿了紅血絲,看上去仿佛一夜沒有合眼。

  見謝梧看過去,跟在謝梧身邊的鄒氏也看了過去。

  看到樊氏這副模樣,鄒氏心中早就樂開了花。

  「大嫂這是怎麼了?昨晚沒休息好?」鄒氏笑道:「喲,這一大早的沒看到奚兒,聽說今兒是吏部的朝考?大嫂未免太過擔心了,以奚兒的本事,考個庶吉士想來還是不難的。」

  誰不知道靠庶吉士不必殿試簡單,能考中的人更少,謝奚自己要放棄英國公府的恩蔭,能怪得了誰?

  她這話一出,樊氏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但這次樊氏卻沒有回懟鄒氏,只是陰惻惻地瞥了她一眼,便扶著身邊侍女的手走了。

  鄒氏愣了愣,不由看向謝梧,「阿梧,大嫂這是……」

  謝梧微笑道:「樊夫人大概是心情不好吧,二嬸不必在意。」鄒氏呵呵笑了兩聲,看向遠去的樊氏的背影,眼底還是散不去的疑惑。

  她跟樊氏相處了這麼多年,對樊氏的脾氣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樊氏今天這樣,著實是不太正常。

  謝梧告別了鄒氏回到淨月軒,一間四面封閉的小房間裡,王婆子縮在牆角嘴裡含糊不清的嗚咽著。她身體不停地顫抖著,雙手環抱在胸前,仿佛這樣就能多給自己幾分溫暖和安全感一般。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走到牆角拎起王婆子就往外面走去,王婆子毫無抵抗之力地被他拎在手裡,仿佛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謝梧坐在書房裡,平靜地看著被秋溟拎進來的王婆子。

  「看來你昨晚過得不錯。」謝梧道。

  王婆子忍不住抖了抖,癱軟在地上,聲音嘶啞低聲,「求大小姐饒了老奴吧。老奴知道錯了,求大小姐饒命……」

  謝梧道:「知道該說什麼了嗎?」

  王婆子連連點頭,道:「老奴說,老奴什麼都說。」回想起昨晚的經歷,王婆子臉色又是一白,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謝梧微微點頭,問道:「我母親是怎麼死的?忘憂香,是怎麼送到我母親房間裡的?」

  王婆子顫抖著道:「當初、當初……卞老大人和卞大爺突然先後離世,卞……夫人因此一病不起。老奴也不知夫人從哪兒弄來的那藥,她給了卞夫人院子裡灑掃的丫頭不少銀子,讓她趁著每日打掃的時候,將那藥放進了卞夫人房間裡的香爐之中。前後有兩個月,然後、然後卞夫人就……就死了。」

  謝梧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那丫頭呢?」

  「老奴不知。」

  見謝梧挑眉,王婆子連忙道:「老奴真的不知,卞夫人過世之後,大公子又突然病了,又發生了大小姐……的事情,府中很亂了一段時間,老夫人和公爺將許多不盡心的下人都打發了出去,府里這才消停了。夫人說給了那丫頭一大筆銀兩,趁機將她也放出去了,說是……說是回老家了。」

  「只是……那丫頭,是從小被人牙子賣進公府的,早就沒有家人也記不得老家在哪裡,從那以後老奴確實沒有再見過她了。」

  謝梧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樊氏和肅王,是怎麼認識的?」

  「老奴不知。」

  「又不知?」謝梧笑道:「感情這一晚上下來,你成了個一問三不知?」

  王婆子連連搖頭道:「老奴萬萬不敢欺騙大小姐,老奴從前是夫人的奶娘,從夫人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就跟著她了。唯獨夫人來公府陪伴老夫人的那幾年,夫人進府的時候身邊只帶了兩個小丫頭,老奴也回去照顧剛出生的孫兒了。後來夫人生下了二公子,才又讓老奴跟著來照顧二公子。就是、就是在卞夫人過世之前,老奴才知道……」

  說到此處,王婆子眼中也不由得流出了幾分僥倖和恐懼。


  在那之前她真的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奶娘,甚至都不是高門顯貴家的奶娘。

  剛進了國公府的時候也是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一步。最多也不過是給自家主子出點主意,讓她抓牢了國公爺。誰知道有一天就突然發現,自己從小帶大的小主子,竟然背著國公爺跟一個王爺搞在了一起,甚至還謀劃著名要殺害當家主母。

  那段時間她夜夜噩夢纏身,卻又無可奈何。

  她勸不住樊氏,更不可能去告發樊氏。樊氏好她不一定能跟著好,但樊氏若是倒霉,她絕對會跟著倒霉。

  樊氏的運氣很好,所有的謀劃都成功了。

  卞氏死了,樊氏雖然沒能立刻成為國公夫人,但謝胤顯然也沒有再續弦的意思。因為有著謝老夫人這層關係,樊氏雖然不是國公夫人,但在英國公府里也與國公夫人無異了。

  再過了幾年,二小姐被賜婚給信王,樊氏成了真正的國公夫人。

  她也漸漸忘記了最初的恐懼,這些年她得到了當個普通奶娘十輩子也得不到的財富。她雖然在國公府是個奴才,但她的丈夫兒孫在外面過的,卻比許多地主鄉紳老爺還要富貴。

  而且近幾年樊氏也沒有再和肅王聯繫,她也不需要做太多額外的事,她都要以為一輩子就會這麼太平順遂的過了。

  直到……大小姐回來。

  王婆子抬起頭來,畏懼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和當年的卞氏長得很像氣質也有些像,她第一次見到卞氏的時候也忍不住驚為天人,那才是的名門貴女公府主母風範。即便這麼多年下來,樊氏學出來的也不過三成。

  但若仔細去看,其實又不那麼像。

  兩人都是外表看起來嫻靜清貴的模樣,但卞氏是風雅端莊的,舉手抬足間都是書香門第的獨特氣韻。而謝梧卻更多了幾分清冷嫵媚,她舉手抬足間優雅帶著幾分隨性,卻又有一種談笑間會要人性命的冷漠。

  謝梧漫不經心地輕叩著桌面,道:「這些事情看起來,都是樊氏得利。肅王為什麼要成幫樊氏?他想要樊氏做什麼?這個……你總不會也不知道吧?」

  王婆子急切地道:「老奴記得……肅王、肅王要二公子成為英國公世子。然後……」謝梧輕笑道:「然後殺了父親,讓二弟成為英國公。」

  王婆子訕訕地點了點頭。

  謝梧垂眸思索著,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王婆子跪在地上,心中忐忑不安,只能用滿是皺紋的雙手緊緊攥著衣擺。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謝梧緩緩問道:「謝奚,是謝家的血脈嗎?」

  王婆子臉色大變,身體一軟險些栽倒回地上。

  謝梧微微傾身注視著她,「我猜,肅王不是為了做好人好事,才幫樊氏和謝奚上位的。即便謝奚順利成了英國公,他又如何保證謝奚會聽他的?比起跟著個心懷叵測的藩王混得朝不保夕,在京城安安分分當個閒散國公,顯然才是大多數人會選擇的路。」

  王婆子臉色灰敗,顫抖著道:「老奴、老奴趁機聽夫人說過,說若不是做了公爺的妾,二公子本該是王府公子的。說……國公夫人的位置,是英國公府欠她的。」

  謝梧翻了翻手裡的冊子,點頭道:「二弟出生前一年,肅王確實以為先皇后賀壽為由,在京城待了三個月。樊氏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做妾是英國公府逼她的?」

  王婆子搖頭道:「這個,夫人沒說過。」

  「小姐。」秋溟從外面進來,看了地上的王婆子一眼,走到謝梧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梧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秀眉,看向王婆子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憐憫。

  王婆子心中一顫,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謝梧輕嘆了口氣,道:「帶她下去吧。」

  「是,小姐。」秋溟恭敬地應道。

  王婆子很快被帶了出去,不多時秋溟重新走了進來。

  謝梧道:「肅王世子動作夠快啊,腿瘸了躺在床上還不安分。」

  秋溟道:「這些年肅王府一直在監視著王婆子一家,早上樊氏剛將王婆子失蹤的消息送去肅王府,不過兩刻鐘王婆子家裡就失火了。說是一個都沒有跑出來,不過……屬下覺得肅王府若是為了以防萬一,應該不會這麼快殺人。」這顯然不會是意外失火。

  「無妨。」謝梧淡淡道:「我原本也沒打算跟樊氏對簿公堂,王婆子已經沒用了。」


  「小姐,那王婆子怎麼處理?」秋溟問道。

  謝梧道:「餵點藥,扔到國公府後門口。」

  「是。」

  見秋溟依然站著,謝梧抬眼道:「還有什麼事?」

  秋溟道:「昨晚永臨侯府被抄了,馮玉庭已經從牢房裡出來,他說想見小姐一面。」謝梧思索了片刻,問道:「他往後有什麼打算?」

  秋溟道:「馮玉庭說,司禮監那邊給他透了信,蜀中他回不去了。他給上面遞了話,說想去廣西任職,司禮監還沒有回覆,不過問題應該不大。廣西不是什麼好地方,他願意去沒道理不同意。」

  謝梧沉吟了片刻,道:「這次他算是受了無妄之災,朝廷必定要安撫一二的。他又主動請調去廣西,也算是給了各方面一個台階下。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還能再升一級。見面就不必了,你讓春寒送一萬兩銀票過去,就說我祝他往後仕途順遂步步高升。」

  秋溟有些詫異,「小姐當真要與他切割?我們在他身上花費了不少功夫。」

  「花再多的功夫,這顆棋子短時間內也不能再用了。」謝梧嘆氣道:「讓春寒告訴他,山高路遠讓他自己保重。在廣西若有什麼為難之處,派人往蜀中傳個信吧。」

  「是。」秋溟恭敬地應道。

  謝梧道:「永臨侯府抄了,肅王府可有什麼動靜?」

  秋溟道:「秦嘯房間裡今早抬出來兩個血糊糊的人,明面上還沒牽扯到肅王府,但關於肅王府和永臨侯府暗中來往的證據,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司禮監的桌案上了。」

  謝梧道:「盯緊易安祿。」

  「屬下明白。」秋溟恭敬地應道,確定謝梧沒有別的吩咐,這才告退出去。

  書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謝梧目光落在跟前攤開的冊子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寫滿了字跡的紙張。

  辰時末,六月蹦蹦躂躂地走進書房,笑道:「小姐,樊氏那院子裡又有熱鬧看啦。」

  謝梧從正在看的書中抬起頭來,含笑道:「什麼熱鬧?」

  六月道:「樊氏身邊有老婆子,被人打暈了丟在後門口。嘻嘻……小姐你沒瞧見,樊氏當時的臉色好奇怪啊。」

  謝梧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道:「你少湊點熱鬧,小心讓人看出端倪。」

  六月道:「我才沒那麼笨呢,我在後院幫小姐摘花兒,碰巧看見的。」謝梧睨了她一眼,問道:「那花兒呢。」

  六月看看空空如也手,露出個無辜的笑容。

  謝梧站起身來,走到她跟前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才越過她往外走去。六月摸摸額頭,連忙跟了上去,「小姐您去哪兒?也要去看熱鬧嗎?」

  謝梧輕聲道:「我沒你那麼閒,去前院書房找父親。」

  六月立刻停下了腳步,小聲道:「找英國公府幹嘛?」小姐一向不愛跟謝胤打交道,除非萬不得已。

  謝梧也沒有帶六月的意思,獨自一人出了淨月軒往前院謝胤的書房而去。

  這麼大的事情,當然要只會英國公府的主人一聲啊。

  謝胤也聽說了後院發生的事,坐在書房裡的謝胤皺了皺眉,臉上滿是不悅。

  樊氏這段時間是越來越荒唐了,一點小事也鬧得滿府皆知。

  「公爺,大小姐來了。」門外管事稟告道。

  謝胤有些意外,「阿梧?她怎麼來了?讓她進來。」

  片刻後謝梧從外面走了進來,向謝胤見了禮才走到一邊坐了下來。謝胤望著她聞聲道:「阿梧這會兒來見為父,可是有什麼事?」

  謝梧眼眸微垂,輕聲道:「父親可聽說昨晚永臨侯府被抄了的事?」

  謝胤愣了愣,隨即輕嘆了口氣道:「一大早就傳遍了,怎麼沒聽說?」英國公府和永臨侯府沒什麼交情,但同樣是舊日勳爵之家,還是難免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謝梧道:「父親可知是為了什麼?」

  謝胤點了下頭沉聲道:「永臨侯府暗中插手綿州地方政務,誣陷地方官員。陛下只怕是懷疑永臨侯府跟蜀王府有聯繫。」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皇帝不深究,永臨侯棄車保帥推一個人出來頂下所有罪名也是可以的。但直接抄家,可見是碰到皇帝的逆鱗了。

  謝梧秀眉微挑,「蜀王府?」

  「怎麼?」謝胤問道。

  謝梧道:「我得到的消息,跟永臨侯府有聯繫的,是肅王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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