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時間這麼久,還有力氣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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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時間這麼久,還有力氣才怪

  綠竹低著頭,朝他福了福身。

  「裴大人。」

  「嗯。」裴珩點了下頭,吩咐道,「她若嫌藥苦,便多準備些蜜餞,千萬不要再由著她的性子胡來。」

  「是,大人。」

  綠竹輕聲應著。

  餘光瞥見他腰間晃動的荷包,針腳歪歪扭扭的,倒像是小姐自己的手藝,再想到剛才屋內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聲響,還有那忽而低啞忽而輕喘的低吟,耳尖忍不住地發燙。

  「還有.」裴珩忽然開口,「她說沒力氣,明日讓膳房燉些烏雞湯補補。」

  沒力氣?

  綠竹掩住嘴角的笑意。

  方才路過窗外時,她不經意瞥了眼屋內,只見裴珩坐在床上,替小姐系中衣的盤扣,指尖划過她鎖骨處的繃帶,動作輕得像是在描繪一幅工筆畫,而小姐咬著唇,耳尖紅得要滴血,攥著他腰帶的手卻不肯鬆開。

  時間這麼久,還有力氣才怪呢。

  「有事記得及時告知我。」

  「奴婢知道。」

  裴珩回頭望了眼屋內,轉身大步離去。

  另一邊。

  沈佳人懶洋洋地靠在美人塌上,幾個宮女為她捏肩捶腿。

  聽完太監的稟報,瞬間坐起身,「此話當真?」

  裴珩竟查到沈宜跟北辰國奸細有往來?

  她怎麼不知道,沈宜有如此膽量?

  那她派去探望沈宜的人,怎麼辦?

  「回娘娘話,裴大人已將證物呈給陛下,此刻怕是」下首跪著的小太監渾身發抖,額頭貼在青磚上,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沈佳人捏緊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還沒等她想出應對之策,便聽見殿外傳來一聲通報,說是陛下傳召,命她即刻前往御書房。

  「娘娘。」容嬤嬤伸手攙扶起沈佳人,見她面色不佳,勸慰道,「陛下素來念舊情,說不定只是例行問話。」

  喜怒無常,暴戾殘忍的帝王,向來也只對沈貴妃有耐心。

  即便犯錯,也不忍心斥責。

  更何況只是猜測。

  沈佳人的視線一片冰冷。

  舊情?

  不過是她每日卯時便起來鑽研他的喜好,小心翼翼地活成了他喜歡的樣子,可她知道,帝王的恩寵從來不是蜜糖,而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在帝王眼裡,利益才是一切。

  這些年,蕭景翊屢屢提拔裴珩,分明是要借他的手整頓後宮與前朝盤根錯節的關係,她卻愚蠢地以為靠著太后這棵大樹,便能在風暴中穩如泰山。

  如今想來,太后又何嘗不是把她當作棋子?

  否則為何沈宜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太后卻不肯為她向陛下施壓?

  「娘娘?」

  容嬤嬤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沈佳人笑了笑。

  忽然想起剛入宮時,父親教她要把陛下當夫君來愛。

  可這深宮裡哪有什麼夫君,只有陰晴不定的帝王。

  「嬤嬤,」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說,陛下可曾有過片刻,真心待我?」

  容嬤嬤一愣,眼底閃過複雜的神色,「娘娘何必問這個,要知道,在這皇宮裡,最無用的便是真心。」

  是啊,真心無用。

  她曾真心為蕭景翊繡過玉帶,可那玉帶後來系在了其他人腰間,她也徹夜為他抄過祈福經書,他卻連翻都沒翻過。

  說到底,她不過是深宮裡一個精緻的傀儡,喜怒哀樂都要合著陛下的心意。

  在蕭景翊心裡,永遠都只有江山,沒有美人。

  「替本宮更衣。」

  「是娘娘。」

  乾清宮。

  沈佳人在太監趙成業的引領下,邁入御書房。

  她身姿款款,朝蕭景翊福了福身,「臣妾見過陛下。」

  「免禮。」

  蕭景翊的聲音從龍案後傳來,聽不出喜怒。

  沈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

  蕭景翊身為帝王,只是坐在那兒,都叫人心驚膽戰。

  這便是天子的威嚴。

  趙成業垂手候在一旁,只感到一股子凜凜殺意,見陛下朝他揮了揮手,立馬躬身退至門外。

  御書房內只剩蕭景翊和沈佳人。

  蕭景翊忽然抬眸,目光掃過她精心修飾的妝容,落在她腕間的翡翠鐲子上,開口問道,「貴妃可知朕為何要召見你?」

  沈佳人淡然道,「臣妾愚鈍,望陛下明示。」

  蕭景翊輕笑一聲,將狼毫拍在硯台上,滿臉冷色,「聽說你讓太后替你做主,徹查沈宜被害一事,為何不直接跟朕說?」

  沈佳人心下一驚,偷偷瞧了眼陛下的臉色,見他眉宇間覆著一層寒霜,慌忙解釋道,「臣妾只是念著家人的情分,一時慌了神,才會去勞煩太后娘娘,若是早知陛下心中已有計較,臣妾斷不敢.」

  「念著家人情分?」蕭景翊忽然起身,直直望著她,「若沈宜通敵證據確鑿,你還要朕為一個罪人徹查死因嗎?」

  他頓了頓,「還是覺得,朕會看在你的面上,網開一面?」

  蕭景翊那漆黑銳凜的眸子散發寒意,涼涼地望著眼前的女子。

  沈佳人低著頭。

  不知道是因為秋意太濃,還是帝王的怒氣讓人如墜冰窖,只覺得渾身徹骨的涼。

  「臣妾.臣妾不敢,若宜兒真有通敵之舉,便是沈氏滿門的恥辱,臣妾恨不能親手將她綁來請罪。」

  她勉強把話說完,喉嚨又干又澀。

  蕭景翊的臉俊美,涼薄。

  冷得叫人害怕,似閻王殿的修羅。

  儘管他的語調很平和。

  「沈宜溺亡前夜,有人曾持手諭進入監牢,可是你安排的?」他再次發問。

  周遭的空氣越發稀薄,沈佳人頂著那威懾力,眼眶逐漸翻紅。

  「回陛下,那大理寺刑獄陰暗潮濕,宜兒她從小身子嬌弱,臣妾是怕她受不住寒氣染病,又恐裴大人不允,才會偷偷命人前去探望。」

  說著,假裝委屈道,「陛下若是覺得臣妾這般做也有罪,臣妾無話可說。」

  蕭景翊狹長的眸子微眯。

  「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處置你?」

  「上次在宮宴下藥,朕不與你計較。」

  「朕且問你,南方流民問題如此嚴重,朕已下令將賑災糧盡數下放,可為何還有那麼多百姓食不果腹,餓殍遍野?你那兄弟,負責此次賑災事務,究竟在中間做了什麼手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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