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話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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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夜話城隍廟

  張懷肅順著陸尋的指頭看了過去,正看到少女將魚骨頭掰開,嗦囉著附著在骨頭上的嫩肉。

  察覺到道士的目光,少女驀然抬頭,左瞧瞧右瞧瞧,小臉浮暈兩朵紅雲,蚊子般細語道:「往常我不會吃這麼多。」

  說著將手裡剩下的半條魚慢慢放下,但嘴角的口水咕嘟嘟冒起泡泡。

  張懷肅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雙手結印,點在額頭,光芒讓瞳孔和眼白變成一色:「靈官法眼。」

  「不像啊。」張懷肅沒說不是,而是說的不像。

  他確實沒有看出少女是什麼妖怪,是狐狸、兔子、狸貓,還是河蚌、鯉魚、

  荷花娘子—,他又聞了聞,也沒有半點妖味兒,相反還有一股異香傳來。

  「吃吧,吃飽才有力氣。」署耳摘下一隻大個的,剃了邊刺,把烤魚遞過去O

  少女怯生生看了看丈高的活佛陸尋,這才接到手裡。

  張懷肅伏低身形,潦草狂發歸攏在腦後,儘可能慈眉善目地問:「你是什麼妖怪?」

  少女哇得哭出聲來。

  吧嗒吧嗒。

  珍珠順著臉頰落在地上。

  張懷肅撿起一顆,搓捻成粉末,看了個仔細,驚訝道:「珍珠。泣淚成珠,鮫人?」

  這下他明白了,怪不得陸尋說少女是妖怪,鮫人族居於深海,鮮少露面,和深山野林中的妖怪沒什麼兩樣。

  怪不得他動用靈官法眼都看不出,鮫人長時間離開水就會生出雙腿,光看外表和常人無異。

  眼看少女越哭越大聲,珍珠滴溜溜亂跑,張懷肅趕緊抬起手,起身倒退兩步,望了望身邊眾怪的神情,忙說道:「不關我的事啊。」

  降妖除魔,斬怪殺鬼他在行,哄孩子還是算了。

  署耳看著少女滿是憐惜之情,微微一嘆沒有說話。

  無牙冷麵鷹首似乎根本沒聽到哭聲,將一串串烤魚全串在一串上,張開鷹嘴表演起一口六條魚,根本不需要嚼,腮幫子一鼓,喉嚨一壓,烤魚就入了腹。

  黑甲坐在地上像是塊鐵礦,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聽小孩哭,在他的印象中潯陽江的鼉龍自河灘爬出來就不能哭,凡是哭泣的兄弟姐妹都成了其他猛獸的食物。有一些鼉龍會故意守在河灘就等著小鱷魚破殼。

  想來白皮應該更懂如何哄小孩吧。

  白皮呱了一聲,聳聳肩膀別過頭去,誰弄哭的誰哄去。

  奔雷壓根不懂這些,吃飽喝足就地一躺,一歪頭就夠著樹葉、綠草,全當飯後點心,嚼嚼嚼就是不咽下去。

  沈連說道:「娃娃,有什麼委屈你說出來,他們都是好的——。」沈大人的話一頓,除了龍虎山的張懷肅,在座的都是妖怪,誇他們都是好人,確實有些不合時宜,於是改口道:「哭出來會好一些。」

  陸尋倒也沒有逼迫少女,他不是好奇,而是對外來者的警惕。

  這個隊伍里無牙、黑甲、白皮早就跟著他,署員外雖有些不清不楚,但是在孟縣的時候分外賣力,經歷過生死,也可以信任。

  他不能腦袋一熱,拍板就決定了少女的歸宿,這完全是把妖怪們的性命當兒戲。

  抓起一條二尺長的打魚,張開血盆大口,兩口碾成肉沫。

  聲音漸小,許是累了,也可能是穩定住情緒,少女這才擦乾眼淚說道:「我叫共黎,小名暖暖,是鮫人族的女子,白蓮教的法王捉了我爹娘,讓我跟著聖女去個什麼地方,到時候他們就會放了我爹娘。」

  張懷肅驚訝道:「你——你才是白教聖女!」

  「我不是,我是暖暖。」

  「不不,貧道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張懷肅的話音一頓,他回頭看向坐在篝火旁的活佛陸尋,看到陸尋微微頜首,張懷肅才止住話語。

  這件事說出來反而適得其反,還是不要說的好。

  而且,這對一個鮫人少女而言也很殘酷。

  陸尋瓮聲說道:「因禍得福,道長的善結出善果。」

  沒想到白教聖女是個幌子,真正的藥引子』是鮫人共黎。

  怪不得白教聖女氣定神閒,一副完全不在意自身生死的模樣,而在他們逃出縣衙卻甩大軍猛截,原來她不在意的根本就是別人的性命。


  「造化弄人。」張懷肅失笑,他沒想那麼多,順手就救了。倒也算是達成目標。

  他是想殺了白教聖女免除後患,現在把共黎救出來,他們就不用擔心居英山的那位屍王在短時間內完成蛻變。

  換頭。

  活佛陸尋變成一白臉兒書生。

  從架子上撿了些大小魚蝦和螃蟹,往一旁的廟宇走去,說道:「咱們是吃飽喝足了,廟裡的這位還空著肚子呢。」

  入眼漆黑門柱,苔蘚爬滿台階,鏽斷了路,爬山虎沾滿牆擋住漆黃色的匾額C

  殿內。

  身披黑大氅,著官服腰玉帶的城隍爺端坐高座,泥塑神像的面容素來講究一個中正大氣,看不出描繪的是誰。

  城隍座下左右分立判官、無常,牛頭馬面立於殿門口,各持長戟,瞪著眼眸,凶神惡煞。

  「多拿些。」陸尋囑咐署耳。

  署耳捧著一片片粗樹葉包裹的烤魚烤蝦。

  張懷肅現場表演了一手搓香術,用龍虎山的黃符搓出一把線香,分給妖怪們,先念個淨咒洗去身上的僕僕風塵。

  他率先走到香爐前,嘴裡念念有詞:「心假香道由心學,神咒傳香爇玉爐——」

  眼見道士這麼嚴肅,從起香到念咒一套繁瑣,陸尋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念叨些什麼,然而他卻沒來歷,於是在點燃三柱香,甩去明火,就這麼走上前結實的插入香爐:「我等趕路許久,天色漸晚,借寶地一宿。」

  「常神的廟宇恨不得建在百姓的家門口,日夜受到香火,怎麼這位卻在深山老林山坳里。」陸尋看著潔淨的桌案,以及堆積不少青白色灰的香爐,些許野果擺在供桌上,顯然還有拜祭。

  沈大人解釋道:「陸老闆有所不知,傳說這位爺看不慣祁縣被作惡多端的姜家把持,於是仗劍殺入姜家為民除害,不料姜家老太爺竟頗有神通,御屍術出神入化,他身陷重圍被殭屍啃食,一口氣不消,鑽入屍王身軀,成就鬼神軀體將姜家殺空,未免自己入魔禍害百姓,引天雷擊頂成為一塊兒焦炭,連同姜家祖宅一塊兒化做火海,將多年積累的蠟屍付之一炬。「

  「祁縣百姓感念他的作為和高尚的品格,為其建造廟宇,塑了神像推舉為城隍,擲聖杯的時候,問這位爺想在什麼地方,城東繁華不去,城西煙火人家也不去,城南廟多嫌擁擠,城西——,沒轍了,就大致選個位置。」

  「這位爺非要來深山。」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個人家為他灑掃,連香都不旺。」

  張懷肅哈哈笑道:「有脾。」

  「城隍廟裡談城隍,小心半夜給我們扔在荒郊野外。」

  「我看這位城隍爺不會。」

  入夜。

  道士抻著肩膀從城隍廟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坐在河岸邊上的活佛陸尋。

  陸尋一半心神沉入奇異空間,新增三顆腦袋。

  一是萬家兄弟,二是指揮鐵屍力士的劉將軍,兵陣太兇,他沒法打掃戰場,只得撇下那些個奇人異士的腦袋,實在令人可惜。

  【經世軍條庸』之顱】

  種類:贏(怪一蜥)

  品質:普通法術:巨化吐霧蛇絞經註:其狀如黃蛇,四腳魚翼,汲水吐霧,出入有光,喜乾燥,見則其邑大旱。

  【勿飲】

  「粉碎。」

  【獲得骨灰:二兩七錢】

  條庸顯然不如鳴蛇,鳴蛇哪怕不強化也可以發揮出不小作用,條庸差一點沒打過點將』的黑甲,讓黑甲拖入水中鹿死誰手未可知。

  現在有了度化疊加,黑甲完全可以輕鬆的戰勝條庸。

  【經世軍劉開智』之顱】

  種類:贏(民一人)

  品質:普通法術:控屍兵持軍陣經註:攻者必有攻其心之術,守者必守吾氣而有待,兵陣連營,威加金戈,是為將。

  【迎接聖女】

  「粉碎。」

  【獲得骨灰:二兩一錢】

  【經世軍渠帥萬朝海』之顱】

  種類:贏(屍一人)

  品質:稀有法術:銀甲勾星刀罡五虎斷魂勁經世兵法經註:面白,身火甲冑,非久葬不腐乃活人煉屍,青面獠牙,遍生白毛,變形如魑魅,夜或出遊,逢人即攫。


  【報仇】

  陸尋對萬朝海的法術勾星』和刀罡』很感興趣,不過他顯然沒法抹自己的脖子,加之章州深處還有一頭殭屍王,他現在得到的殭屍腦袋都只粉碎成骨灰供養桃源活佛,也就連帶著萬朝武也粉碎。

  「粉碎。」

  【獲得骨灰:六兩八錢】

  【獲得骨灰:三兩一錢】

  「修復頭顱。」

  一堆骨灰消產了一點兒,活佛身上的慨勢盡數恢復,貯存在奇異空間中的五通山君頭顱也修復。

  【骨灰:十六兩二錢】

  留出四兩二錢以備不時之需,剩下還可以強化三伏法術。

  你準備有所動作,陸尋微微側眸,看到身珍一道走來的人影,也就先轉頭問道:「道長半夜不睡覺,怎麼有閒情雅致賞月。」

  張懷肅撓了撓頭,笑道:「嗐,我是有個事要和你商量。」

  「共黎?」

  「聰明。」

  陸尋翻了個白眼,他都不用動腦子就知道肯定是這事兒,擺手道:「你現在又不需要放去追殺白教聖女,護著她離開章州就是,放不濟,找個可∇的人家,先躲上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放說。「

  張懷肅嘆道:「不成啊,她要去豪縣,我勸不住。要是我們帶在身邊還能看著,託付個人家,她肯定就跑了,放自投羅網讓屍王出世就麻煩了,我又不能像對付白教聖女一樣,一劍——」

  「唉。」張懷肅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開腰間的葫蘆,猛灌了幾口。

  陸尋說:「憶去章縣吧,或者我問問山長。」

  「來。」

  仞牙將軍在得到大王示意的時候近仕來,從腰間的一個小包里取出個拇指前三的盒子,打開盒子,里變蜷縮著一隻白色的蟲繭,道:「書蟲就在里變,大王只需要書寫下東西,餵給它吃,書院那邊就會在半日內收到消息。」

  張懷肅詫道:「書蟲!」

  他驚奇的挪動目光,看向陸尋說道:「這可是好段。」

  「是嗎。」陸尋其實有猜出,所以他才沒有在奴讀書信珍,就當著黃金梁的變讓仞牙拿出書蟲。

  那回在梅任,楊慎、馬野應該就隨身帶著書院的書蟲,所以才能在短時間內聯繫書院。

  張懷肅道:「當然是,你不知道信鴿是多麼不穩定的段,須飛五十隻信鴿能有一隻飛到目的地都已經是幸運的,何況信鴿只能短途,要想向天南海北的修傳遞信息,就要到獨段。「

  「機關術飛鳥、符籙丼鶴、書蟲、牌位、念香——,亓一種都是小門小戶沒法置辦的,就像兵馬、護法神之類,是底蘊。」

  張懷肅話鋒一轉:「我的意思是,道友先帶著她。」

  陸尋金妖瞳眯:「那道長呢?」

  「我還得去追殺白教妖女。」張懷肅拱手道:「雖然很可能我們已經掌握「藥引子』,但難保這不是白教須出的煙霧,我不能須她安安穩穩的去居英山,如果能在半途截殺住更好。」

  「道長似乎不是對手——」

  張懷肅沉吟:「我去管師叔借護法神、兵馬和法視。」

  「一隻是趕,兩隻羊也是須,你這邊水裡的妖怪這麼多,不差她一個,而且小姑娘有優勢,她是鮫人,有個存儲水流的視貝,能讓你的水猴子變』發少出實力,不是拖油瓶。」

  陸尋微微點頭:「倒也。」

  張懷肅略帶幾分慚愧,他做了甩手掌柜,把燙手山芋丟給陸尋:「不過—」

  「什麼?」

  「經世軍丟了「藥引子』,恐怕會糾集人馬找你的麻煩。軍不好調動,外道異人肯定不丕。」

  「仞妨,我打算去和校尉匯合。」

  想殺屍王就得丿住經世軍的叛亂,這就需要朝廷的大軍。

  就是不知道這位江北大し的狄將軍水平如何。

  張懷肅驀然回首,背後紫青大劍嗡嗡作響,喝道:「誰?」

  沈連忙開口:「是賤內。」

  不知什麼時候,一位身著淺紅色長裙的宮裝女子遙遙站在遠處,躊躇不敢上仕,在見到沈連的時候才喜極而泣:「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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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連小跑過去從女子手中接過油紙傘,為其撐傘,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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