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入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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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再入人間

  老人戰慄到顫抖,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黃白混著血絲的老眼怔怔盯著,接著搖頭,觸電般想要掙開手,只不過憑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那條蒼白手臂的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無法掙脫。

  拒絕道:「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

  兩人非親非故,店主為什麼要幫助他?

  或許是另一個騙子。

  但是,他總覺得這個青年不是騙子,沒有哪個騙子會這麼粗糙。

  所以他認為是自己遇到了瘋子。

  哪有用麻袋裝金銀珠寶的。

  再看向白臉男人血色的瞳孔,老人基本上已確認男人恐怕已瘋了。麻袋裡面裝的金珠寶貝莫約都是塑料,就是賣廢品都賣不上什麼價錢。

  又是一個因為窮而陷入瘋狂的人吶。

  老人嘆息的同時眼中流露同情。

  他至少還算清醒,不像眼前的年輕人一樣偏執、瘋狂。

  像他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賺大錢。

  陸尋望著厚重的玻璃大門,外面依舊是片濃鬱黑霧,他慢慢放開手,走到門前輕輕一推。

  果然,推不開。

  開不了門,他就只能待在雜貨鋪,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白底鐘錶,滴滴答答,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在現代能待多久?

  七天。

  他可以再七天後進入奇異古世界,可萬一他這一次死在古世界呢?

  不能等。

  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陸尋回頭看向老人,儘可能平靜地說道:「你身無分文連貸款都不會給你,借高利貸也會評估,這世上除了我沒人會幫你,這些金銀珠寶也不是假的,珍珠、玉石、金條銀塊兒……」

  說話地同時陸尋挑選幾個,攤在手中:「真金不怕火煉,其他地東西暫且不論,金子和銀子最好驗。」

  從小貨倉里的翻出坩堝,拆開一個液化氣噴火槍,把坩堝擺正放入指頭大的金塊兒。

  哧!

  藍焰盡頭浮現淡紫色。

  幾十秒後,金塊兒變成水。

  黃橙橙,金燦燦。

  老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竟然是真的。衝擊之大讓他搖晃兩步想要奪門而逃,這麼一麻袋金珠寶貝是多少錢啊,又怎麼會在這麼一個小店,是走私、貪污……,還是從底下大墓葬挖出來的。

  不管是哪一樣,都觸碰著法。

  老人本能的想要逃離,卻想起陸尋說的話,張了張嘴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兩人非親非故,更無交情和救命之恩,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財,很難不讓人震驚,懷起其中的目的。

  陸尋咧嘴露出一口尖銳獠牙,笑著說道:「老人家聽說過西方的魔鬼嗎?」

  老人點頭:「知道一點兒。」

  「你就把我看成是魔鬼就好了,我實現人的願望,而他們要付出代價。」

  「那我要付出什麼?」

  「靈魂。」

  陸尋神情嚴肅地說道:「你死後我會收走你的靈魂。」

  雖然不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陸尋也儘可能誇大。

  和找貓以及開家長會不同,這可是上下幾百萬的浮動。

  當然,他並不是真魔鬼,無法收取人的靈魂。

  可誰又知道呢?

  人對死後的事情其實很灑脫,拿飄渺未來做一場不會輸的豪賭很容易。

  老人家長出一口氣,原來只是自己的靈魂啊,他還以為現在就要自己死。

  不過哪怕魔鬼說現在就讓自己死,只要能救活老伴兒,他也不會猶豫。至少讓自己看著願望實現,哪怕真死了也心甘情願。

  有的人到死也不願意出賣靈魂,有的人一上來能賣的就只有靈魂。

  老人點頭道:「好!」

  滋滋。

  門口的路燈燈泡發出細微的聲響,三岔路口的街道映入眼帘。


  陸尋迫不及待地跑到門前,一把推開大門,望著熟悉的街道哈哈大笑,張開手臂感受著晚風習習,輕聲說道:「我又回來了!」

  「魔…大…老爺…」

  老人發覺自己怎麼稱呼都不對,眼看著白臉兒魔鬼興致沖沖,也就等了等,看到魔鬼回神才問:「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叫我老闆就行。」

  「老闆。」

  老人順勢說出自己的名字,他姓余叫余崇山。

  陸尋轉頭問:「余老伯缺多少錢?」

  「兩萬。」

  陸尋的動作陡然一滯。

  余老伯還以為是自己說的太多,趕緊解釋道:「也不是兩萬,是一萬九千八,進口支架需要一萬五,剩下的是雜七雜八費用……,本來房子賣了是可以賣幾萬塊錢。現在人都要買樓房,平房不好出手。」

  「現在金價150/克,這一塊兒金疙瘩至少半斤。」陸尋又各自挑揀一些珍珠和玉石,在櫃檯邊上拽下一個塑膠袋子:「走,去賣點錢。」

  余老伯詫異道:「難道不能直接變出錢嗎?西方魔鬼和咱們東方的神,好像都可以……」

  陸尋信口胡謅道:「直接變錢太俗了。」

  他也想直接變錢,奈何沒有那麼大的神力。

  陸尋將東西揣入風衣的口袋,戴上墨鏡,扯上鎖鏈把門鎖上,順手推了推,滿意點頭。

  「老闆不常來人間吧?」

  「不常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

  現在才七點多,百貨大樓沒有關門,金店、珠寶店大部分都在一樓。

  陸尋和老人剛走到門口,百無聊賴的櫃姐就迎上來,上下一打量,面容姣好的櫃姐當即失望。

  年輕人上下一身加在一塊兒沒有名牌,看起來不超過二百,老人身上的衣服很乾淨,就是款式老的厲害,整體洗太多而發白,哪裡都透露著廉價。

  她本來不想搭理,再有半小時就該下班,也正好趕緊應付過去,讓這一老一少快些離開。

  櫃姐連笑容都欠奉:「先生買點什麼?」

  戴著墨鏡的陸尋淡淡問:「你們這兒收不收黃金和珠寶。」

  櫃姐眉頭微蹙,大晚上還戴墨鏡,裝逼也不是這麼裝的。

  還是職業化的笑道:「收的,先生,不過我們對散碎的黃金沒有興趣。如果是黃金打造的首飾之類的,我們也只能按照當日的金價進行回收。」

  陸尋掏了掏兜兒,抓出一塊兒金疙瘩,問:「收不收?」

  「經理、經理!」

  著黑色包臀裙的櫃姐尖聲去招呼經理。

  金店經理是個方臉的中年人,笑呵呵請陸尋和余老伯去洽談的茶水間坐坐。

  經理張大茂讓人端來茶水,親自倒上,問道:「整個出嗎?」

  「出。」

  「先生有發票手續嗎。」

  「沒有。」

  「那就沒法按照市場價回收。」

  「你知道這是塊兒金子吧?」陸尋將金疙瘩放在桌上。

  張大茂遺憾道:「是的。我經營金店十多年,是不是金子,裡面摻沒摻東西我一上手就能掂量個八九不離十。」

  「你能給什麼價?」

  「115。」

  「低了。」

  張大茂笑著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說道:「先生急需用錢吧。實話說,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黑市上頂多九十出頭,我給一百一十五已經很高了。不信您可以去問問其他鋪子,哪一家都高不出一百二。」

  陸尋伸手就要拿金疙瘩走人。

  張大茂趕緊阻止:「哎,先生,買賣可以談。」

  陸尋冷笑一聲:「想用強?」

  「不是我們要用強,恐怕先生自己也說不清楚金子的來歷吧。」

  張大茂咳嗽一聲,坐在遠處喝茶的兩人站起身來往這邊走。

  余老伯嚇得抖起來,一旦報案他和魔鬼做交易的事情可就暴露了,到時候被抓進牢里可怎麼辦。


  他這一輩子本本分分,要是坐牢就毀了。他只得上前兩步,想讓魔鬼先走,卻發現聲音一直卡在喉嚨。

  陸尋神色如常,這個年代凡是做大生意的,或多或少都帶著大片的黑灰色背景。不敢打不敢拼,生意早被人搶光。

  他拿起金疙瘩,五指一捏,然後重新放在桌上,淡淡地說道:「是你的頭硬,還是金子硬。」

  張大茂本還胸有成竹,以為白臉男人服軟,定睛一看,大驚失色。

  金疙瘩上面清晰的五個手指頭印。

  豁然起身,驚道:「幻界行者?!」

  幾個聚在一塊兒討論調笑的櫃姐也被經理的呼聲吸引。

  陸尋不置可否,真以為現在還是八零九零年代嗎,二十一世紀初不再是人多力量大,幻界的出現使得個體力量一度勝過小團體。

  甭管是什么小弟上百的黑老大,還是公司的老總,殺之如殺雞。

  以前最厲害的殺人魔不過殺十幾個就會落網,那還是多年累計作案。

  如今呢?

  厲害的行者一個晚上能殺上百個。

  聽清楚經理聲音的兩人頓時止步,新聞報導過幻界行者的厲害。

  「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行者大人見諒。金子,我們收了,就按照市場價,每克一百五。」張大茂戰戰兢兢,低眉哈腰,生怕眼前的人一個不高興就會出手。

  他在新聞見過,說是一個行者一晚上殺了一棟樓的人,儘管被擊斃仍然影響甚大。

  陸尋道:「稱重,我要現金。」

  張大茂趕緊拿秤稱重。

  三百四十一克。

  五萬一千一百五十整齊的碼放在桌上,陸尋掏出塑膠袋子把錢裝起來,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金店經理,淡然道:「你大可以打電話報案。」

  張大茂再三保證道:「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先生慢走。」

  走出門去,陸尋把塑膠袋子遞給余老伯。

  「不用這麼多,兩萬就夠了。」

  「拿著吧。」陸尋賽過去,平靜道:「靈魂就賣兩萬太廉價了,五萬也不多,只是數額再大不好解釋來歷。」

  想想也對,誰像他一樣,動輒需要用上千萬,其實日常生活中,幾萬塊就足夠解決不少的問題了。

  辦完這件事,他需要找掮客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儘快湊齊八百萬。

  「走,回去吧。」

  「去哪兒。」

  「當然是回你的家。」

  余老伯遲疑道:「心神教的那些人可能還在我家。」

  「就怕不在!」

  ……

  長街毗鄰市場,市場已經關門正是小商小販們出來的時候。

  家家戶戶都推著帶燈的小車,在路燈下顯得通明。

  炸串、烤冷麵、炒栗子、烤玉米、海鮮,大排檔……

  光著膀子,大著肚腩的中年男人圍坐小桌。

  三三兩兩的男男女女舉著酒杯,一箱箱啤酒被搬出來放在腳邊,不管是煙燻還是火燎都被吵鬧壓下去。

  青年和老人穿過小吃街。

  越過馬路踏入黑暗。

  如果說身後是高樓大廈,那眼前就是一片廣闊的暗色,低矮平方比比皆是,飛蛾繞著燈泡,昏黃燈光下支著一方小桌。

  圍坐矮桌的是三個青年,看起來都比較年輕。

  三人聊天的同時也一直注意著不遠紅燈曖昧的髮廊。

  戴帽子的抓起羊肉串,一口擼掉又灌一杯啤酒,這才笑著說道:「要是我也能像老大那麼瀟灑就好了。這破平房有什麼好守的,難道那老頭兒還能報案不成,頂多拘我們一兩天,教主一句話,我們就出來了。」

  黃毛搖頭道:「哎,破房子當然沒用,賣不上價,主要是聽說要拆遷,到時候這一片地皮可值錢。」

  寸頭男問:「那老頭會不會死?」

  「放心吧,花城現在的天兒凍不死人。」

  「那不是老頭兒嗎!」

  帽子男一指,兩人看了過去,正看到走來的兩人。


  他們也不著急起身,老頭兒和一個戴墨鏡的白臉兒走到近前。

  陸尋當先開口問:「四個人,還有一個呢?」

  「你算哪根蔥,大晚上戴墨鏡,裝你……」

  帽子男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隻蒼白手掌已經按住他的左臉將他砰得壓在桌上。

  帽子男抬手就要反抗,就見那隻蒼白手掌划過去,嘎嘣一聲,帽子男剛要慘叫,一隻烤玉米塞進嘴裡將慘叫堵在裡面。

  黃毛大怒,吼著掄拳近前:「你媽……」

  砰。

  黃毛整個身體飄了起來,接著重重摔在地上,一隻穿著帆布鞋的大腳踩在黃毛腿部的關節,繃直的腿向下塌陷,兩端翹起來。

  同樣伴著另一隻玉米棒子堵住嘴,黃毛生生疼昏了過去,躺在地上。

  寸頭一下子跪在地上,哭道:「不關我的事,我新來的。」

  陸尋沒有廢話:「還有一個人呢?」

  寸頭道:「他是我們老大,就在那片紅燈髮廊里。」

  「帶我去找他。」

  寸頭忙不迭點頭。

  余老伯完全看傻了,他現在相信老闆是魔鬼,這恐怖又乾脆的手段簡直就是純粹的暴力,讓人不忍去看,整個身軀都發抖起來。那是腎上腺素激增,也是本能在害怕,腦海中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

  寸頭男害怕到大哭:「我腿軟。」

  陸尋一把提住對方的肩膀,說道:「你很年輕。」

  寸頭忙說道:「我輟學不念了。」

  「就在這裡。」

  寸頭指著藍紅彩燈旋轉的大門。

  看到有人來到門口,裡面坐著的兩個小妹其中一個起身,手裡掐著根兒煙,迎上來,打量道:「帥哥,洗頭嗎?」

  「找人。」

  陸尋看向寸頭。

  寸頭趕緊報上拜的大哥真名:「朱虎。」

  「喊他出來。」

  濃妝艷抹穿牛仔短褲,套一件白色T恤露著白腿的小妹一看沒生意,翻了個白眼回身去喊人,扯嗓子道:「虎哥,有人找!」

  「哪個不開眼的這時候找我。」

  樓上頓時傳來咆哮。

  陸尋鬆開手說:「回家去吧。」

  寸頭男逃也似的離開,邁出幾大步之後又鞠了一躬,這才逃入燈火通明的長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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