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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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樸實

  一番酒足飯飽。

  午後。

  成言頗為慶幸沒有讓呂鶴摻和這件事。

  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他們這種剛具備真氣的雛鳥根本處理不了。

  也就是貓叔厲害,否則昨天夜裡他就得進妖怪的五臟廟。

  「分頭找吧。」

  成言驀然看向說話的師兄。

  楊慎繼續說道:「馬師弟去茶館、酒肆,一般漁家會解乏的地方,打探消息。我去城東邸店、賭坊、當鋪……醉樓,問問有沒有突然暴富的人。成師弟,勞煩你走訪一下那些曾獲金珠寶貝的家裡。」

  「好。」成言欣然應下。

  「不管有沒有消息,黃昏我們在驛站門口碰頭。

  年輕人愛出風頭,腦袋一熱什麼都不顧。

  楊慎不放心地叮囑道:「哪怕發現蹤跡,也不要貿然跟進,保全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明白。」

  一看就是說給自己聽的,成言趕緊應下。

  以前他或許會衝動,然而那天在見識到貓叔和青麟倪怪的對轟之後,他就認識到自己的弱小。

  能做好楊師兄交代的任務就足夠了,不要逞能,真氣和法力慢慢攢,先強大自己。

  這邊開始行動,那邊也沒閒著。

  陳道長帶著兩個徒弟走街串巷,覺明大師也和小沙彌挨個問過去。

  錢捕頭和老成各領一支,倒是神婆神叨叨的不知道做什麼去了。廟祝往碼頭走去,以他的身份,他能直接問那些打魚的漁夫。

  查吧。

  成言雇了一輛驢車在城內晃悠。

  貓打哈欠,人也打,老鼠並未倖免。

  成言躺在板車上,翻看著手裡的戶籍名冊,他畢竟不是真正的捕快,也非經驗老道的刑名,拿著從竇家查抄來的花名冊亦是兩眼一抹黑。

  索性用笨辦法,就近找吧。

  全都問一遍,窮舉到底。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指揮車夫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跳下驢車叩響房門。

  單薄的房門後是單薄的婦人。

  背著箱包的成言整了張嘴剛要問,著粗布衣的婦人像是已經知道年輕人的來意,她卻沒有開門請人進去的意思,眉眼掛著冤屈和痛恨,嘴角向下抿,冷淡地說道:「剛才衙門錢捕頭已經來問過。」

  「我……」

  「請回吧。」

  砰。

  想說些什麼的成言吃了個閉門羹,無奈一嘆,回首問道:「我像小捕快嗎?」

  貓和老鼠一塊兒點著腦袋。

  像極了。

  咚咚。

  「你們縣衙的捕……」

  婦人的話還未說完,就看到穿著古怪的年輕人,從懷裡取出一塊兒差不多二兩的銀子塞過去,連忙揮手往驢板車跑,似乎生怕她追上。

  「哎。」

  「往遠走。」成言坐上驢車。

  近處的人家有錢捕頭的走訪,他想要尋獲有價值的線索肯定得避開,免得重複無用之功。

  一路奔到城東的桃巷,成言敲響房門。

  內里探出個小腦袋,警惕地問:「你是誰?」

  「縣衙捕快……」

  「狗娃,誰呀。」

  「娘,是縣衙的捕快。」

  莫約十二三的少年讓開門請成言入內。

  婦人在縫補衣物,身旁還堆著正編織的草鞋,匆匆起身,在看到成言的時候愣了一下。

  太年輕了,而且也沒有穿捕快皂衣。

  「大嫂,我叫成言,我爺爺成敦厚是縣衙的班頭兒。」

  婦人恍然點頭,將針線放到一旁,強笑道:「原來是成頭兒的孫子。」

  「狗娃,給阿叔搬凳子來。」

  「不用不用,我是……」成言趕緊把自己揭榜除妖的事情說清楚,隨後說道:「問幾句話就走。」


  「你問吧。」

  「你丈夫是什麼時候得到珠寶。」

  婦人勉強笑了笑,那麼淒涼,那麼令人心酸:「莫約七八天,忽然他喝得大醉回來。」

  「……」

  成言打開小簿子,濕潤毛筆在院內問問題。

  黑貓陸尋則跳下背包鑽入屋內,屋內空間狹小、潮濕,總共就一間大屋,隔成一大一小,沒點燈黑漆漆的,但是對於貓來說比白天還亮。

  陸尋趴在地上仔細地聞了聞味道,太久了,除了一點兒血腥味之外,沒有其他味兒。

  剩下的不過是婦人和孩子日常起居的人味。

  剛要動身,陸尋貓爪一頓,深深嗅出一股不太尋常的味兒,油膩、煙、霉、汗,像是潮濕發酵成一團,稀少,濃烈。黑貓順著淡灰色的霧追索過去,在牆上看到了掛著的蓑衣和斗笠,味道正是從上面發出。

  黑貓湊近蓑衣,歪頭盯著,可惜並沒有聞到妖怪的味道。

  『也許能從船上找到什麼。』陸尋覺得還是需要去漁夫和妖怪接觸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大概率就是漁船。

  無果的陸尋在牆頭等著成言。

  成言合上小簿叉手行禮,然後一樣拿出二兩銀子:「不多,給孩子的。」

  說完快步走了。

  一路回到驢車看到貓叔正在等他。

  「謝謝你,貓叔。」

  成言壓低聲音。

  這銀子不是他的,準確的說原來不是。

  貓叔殺了王二奎和張四喜。成言用他們的腦袋領了賞銀,本來是打算還給貓叔,不過被貓叔拒絕了。說:大丈夫不可一日無錢,讓他自個兒留著零花,所以他才要向貓叔道謝。

  老貓神情淡然地擺爪。

  接著在成言手心寫了個字。

  「船。」

  成言一點就通,翻開小簿:「船現在應該被他兒子繼承。」

  黑貓搖頭。

  「上船,前後。」

  「噢,貓叔你是說他家丈夫上船前後做過什麼。」

  黑貓點頭。

  「上船前,唯一稱得上奇怪的點就是去老廟拜過。」

  「不過一般行船的漁家都會去老廟拜拜。」

  「說是很靈驗。」

  ……

  以前成言覺得趙叔皂衣一穿,腰刀一挎,捉妖拿怪,能得不得了,做事那個俊啊。

  頗有豪俠氣。

  真讓他自己來干,才發現查案子就是這麼樸實,全靠兩條腿,一張嘴。

  腿用來走,嘴用來問。

  還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有些全是假話也就罷了,最怕半真半假,九真一假,或者全是真的卻隱藏一部分。

  不管真也好假也好,成言帶著貓和老鼠轉悠了一圈,身上三十兩銀子也散光。

  黃昏時分。

  等在驛站門口。

  橙黃殘陽與遠天火紅相接,綿延至眼前乾淨街道,馬師兄的出現讓秋風多出蕭瑟和涼意。

  在成言印象中,馬師兄是嚴肅的,然而現在他卻笑容燦爛,腳步沉甸甸的,像是在懷裡揣著什麼重物。

  是秘密。

  「師兄。」成言拱手作揖行一禮。

  馬野作揖還禮,口稱師弟。

  兩位師兄弟都話少,成言總覺得有幾分不自在,直到楊師兄從街邊的小巷走出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笑容滿面向師兄打招呼。

  「師弟。」

  「貓師兄。」

  書院講究一個有教無類,對乙卯班的精怪稱師兄算是傳統了。

  楊慎笑著問:「怎麼樣都有什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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