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除惡務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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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打算去追的孫申想到不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就沒有動身,而是退回到了紫髯老者的身邊。

  朱憲貞被互為犄角的三位武人保護得很好。

  這三位雖不及孫申,但都是多年前就煉出真氣的高手。

  妖怪屠盡山匪之後留下一地爛攤子,有負傷的衙役在壓低抽泣的聲音,有斷了手臂的兵丁疼得臉色煞白險些暈過去,還有驚魂未定的學子們,像是躲禍的鵪鶉般蜷縮在一處不敢動彈。

  朱憲貞長嘆一聲,左手書符,右手掐訣,符與訣融匯在一塊化做了蒸騰的雲氣漂浮於天空。

  周身緋紅之光大盛,一道模糊的大物虛影在他身後顯化,徐徐展開翅膀,緩慢的扇動,天上的雲氣驟然間迎風擴大。

  滴答。

  天空浠瀝瀝地下起蒙蒙小雨。

  雨水甫一落下。

  那皮開肉綻的傷口頓時緩緩恢復,斷掉的手腳也重新接續回去。

  除了被砍掉腦袋死了個透徹的衙役和兵丁,剩下的人竟然在片刻的功夫就恢復了傷勢,就連驚惶的學子們也被安撫鎮定。

  「菩薩顯靈啦!」

  震撼得無以復加的眾人齊齊跪地。

  「胡說,分明是有大儒施展大法力為爾等醫治。」書院的夫子怒斥。

  書院夫子叉手行禮,誠心向朱憲貞一拜。

  每一位大儒都是世間瑰寶。

  他這個小小的書院教習也會一點儒門術法,但遠遠不及眼前這位。

  朱憲貞感慨道:「可惜老夫微服,否則…何至於有人丟掉性命。」

  他內著官服,外罩甲冑,坐鎮中軍能壓住東南之亂,又怎麼會懼幾個小小匪徒,加之身旁三位虎衛和孫校尉保護,尋常人難近身。

  實在是大妖怪出手太快,開殺到結束根本沒用多長時間。

  奇怪的是大妖怪天然避開他們的人,只針對匪徒。

  成言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始終覺得練成真氣就會是大高手,沒想到今日之震撼讓他失了神。

  不管是躥上雲頭的神仙索,還是飛沙走石真氣外放的武藝,亦或是橫壓一切的大妖怪,以及最後的這一場造化之雨,都讓他呆愣。

  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麼精彩!

  閉上雙眼默默觀想大妖怪的身形。

  寒毛直豎,一股涼意直衝上後腦勺,然而他卻並不恐懼。

  因為他已經認出大妖怪的身份。

  『阿叔如何出手?』

  凜然殺機於眼前浮現。

  戾與殺混成煞氣被他壓在心底的深處。

  孫申驀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氣機,目光一瞥看向閉目盤坐打坐觀想的成言,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真是好機緣!」

  他也是三法司衙門中人,不過他不是鎮魔校尉,而是專門保護朝廷大員的武威校尉。

  儘管這些朝廷的大員擁有各種各樣奇異法術,修心修出大法力,但是很多人是不練武功的。

  再是能鞏固軍心,法展百里加持將士,若被悍勇的武夫近身,大多也是匹夫一怒,血濺三尺的地步。

  ……

  進入山林的陸尋如魚得水。

  雙臂飛盪在半空,身影迅速在巨木中穿梭。

  如此自由。

  不管是人還是動物,留下痕跡就會留下氣味兒,已算得天獨厚的人類可能分辨不出來,但這難不倒陸尋。

  五通山君不擅長這些他便換成老貓。

  少時,粉色霧氣凝成淡淡的絲線飄忽在眼前。

  走走停停並沒有費去多少時辰。

  攀上崖龍山,尋到聚義廳。

  燈火明。

  二當家此時正坐在主位,端著一盞渾濁酒盞,怎麼都喝不出滋味兒,就連案几上的豬牛羊都沒有胃口。

  陪同他一起的是四梁八柱中的其他當家。

  這回大當家就帶了炮頭和糧台,以及八柱中的強手,留下翻垛的、秧子房、花舌子和字匠。


  他這個二當家也就是杆首本也應一起去,誰料到大當家非說得有人坐鎮後方,就把他留下來,自個兒帶著精銳去劫肉票。

  買個書院的名額都花一百兩,家人贖他們的命不得十倍,五百甚至一千兩。

  這是多少個一千兩啊。

  大當家防著他呢。

  二當家黃富閒一把攬過衣衫半解的女子,猛灌了一口濁酒,目光閃爍起來,酒也不是甚好酒,女人也不是什麼好女人。

  若說山上最好的女人就是大當家屋裡的,趁著酒意他就動了心,若不直接關了寨門呢?

  「喝!」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讓黃富閒酒醒了一半。

  眾匪徒都以為是大當家的回來了。

  不料踏入聚義廳正堂的是一個身著半幅青黑色甲冑,戴著赤銅色面具的『人』。

  有眼尖的已經認出那毛人腰間圍著的是大當家的盔甲。

  『毛人』徑直來到厚長桌案上,抓起一條羊腿就啃食起來。

  青獠牙自雷公嘴中吐出。

  血盆大口輕易的撕扯下羊肉,骨頭也沒有放過,嘎巴嘎巴嚼碎咽進肚子裡,尤不過癮的抓起酒壺就仰頭暢飲。

  離得最近的秧子房完全呆住,一股暖流竄過小腿淌在了地上,腥臭和騷哄在山匪身下綻放。

  被擾了吃飯興致的『惡鬼』隨手一揮。

  秧子房的腦袋已經消失,僵硬的屍體順著一側倒了下去。

  這哪裡是什麼毛人。

  分明是一隻妖怪!

  「啊!」

  被留下的本來就是武藝不算厲害的,沒有人想著反抗,競相往門外逃。

  大妖怪站在門口,半隻蒼蠅都飛不出,何況是大活人。

  倏爾。

  通明的聚義廳已經躺下歪七豎八的屍體。

  鮮血染紅木板,順著縫隙流入下層。

  二當家黃富閒還坐在主位上,不是他膽子大,無他,嚇僵住了,無法動彈,顫顫巍巍的杆首聲音像是戰慄的音符。

  他緊緊地盯著大妖怪身上的青黑色甲冑,問:「大當家,怎麼了?」

  『妖怪』聞言看了看腰間的破爛甲冑。

  這一眼,二當家徹底明白。

  人好對付,妖怪不好對付,許是大當家在下山的過程中碰到……

  猜想沒法延續。

  因為他的頭也沒了。

  五通陸尋也不嫌棄,坐下就開始大吃大喝。

  想起小成和灰寶還餓著肚子,又打包了二當家紋絲未動的整隻雞鴨。

  被土匪掠來的女人們蜷縮抱成一團。

  激動與恐懼交織在一塊,總之還是恐懼更多。

  陸尋沒有理會。

  天一亮,她們想去哪兒都行。

  他已殺光了崖龍山的土匪,正在挑揀能用的腦袋。

  可惜被留下的較之那些精銳的弱了很多,能粉碎成骨灰的少之又少。

  這幫山匪從來都是搶多少花多少,根本沒剩下金銀珠寶,也無奇異物品和武功秘籍。

  陸尋沒看上三瓜倆棗,就都留給這些受辱女子吧,也算有個活頭。

  五通陸尋沒有多做停留地踏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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