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林工被老婆拿捏了!"人心"變量如何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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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東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蘇晴,看著她那雙重新燃起鬥志的、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她手中那支仿佛重若千鈞的紅色記號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有反對。

  她甚至沒有過多地糾結於風險。

  她只是用一種最直接、也最「蘇晴」的方式,接受了他那個瘋狂的、足以顛覆一切的變量,然後,向他提出了一個更加瘋狂、更加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量化人心。

  把這個世界上最虛無縹緲、最無法捉摸的東西,變成一個可以填入公式、可以進行計算、可以被那幫只認數字和利潤的老狐狸們所理解的,冰冷的數據。

  這比在東海里填出一座人工島,比用BOT模式撬動千億港資,比構建一個全新的國家金融市場,要難上無數倍。

  那不是工程學,那是神學。

  「怎麼?總工程師先生,被你的新變量,難住了?」蘇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太了解林曉東了,這個男人,你跟他談感情,他會笨拙得像個孩子;但你跟他談技術難題,他就會立刻變成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果然,林曉東那雙剛剛還充滿了挫敗和孤獨的眼眸,瞬間被點亮了。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是一種面對未知高峰的、源自骨子裡的征服欲。

  「誰說我被難住了?」他一把奪過蘇晴手裡的筆,整個人像是瞬間充滿了電,剛才的疲憊和頹然一掃而空。他重新蹲下身,在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如炬。

  「你說的對,一個只有概念沒有數據的變量,是垃圾。那我們就給它數據!」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斬釘截鐵,充滿了那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首先,我們要重新定義『投資回報』這個概念!」林曉東的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圈住了那條刺眼的紅線,「傳統的投資回報,是ROI,是純粹的經濟帳。但我們的新模型,要引入一個全新的核心指標——『國民幸福指數貢獻率』,我稱之為NHI!」

  「國民幸福指數?」蘇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個概念,西方經濟學界提出來幾十年了,一直停留在理論層面,根本無法量化!它包含了幾十個子項,教育、醫療、環境、社會公平……每一個都是一本糊塗帳!」

  「他們做不到,不代表我們做不到!」林曉東的思維,已經進入了高速運轉的狀態,快得讓蘇晴都幾乎要跟不上。

  「他們之所以做不到,是因為他們的出發點是錯的!他們想構建一個普世的模型,但幸福,從來都不是普世的!對於我們當下的中國老百姓來說,幸福,是可以被具體定義的!」

  他的筆尖,在那條紅線上飛速地點著。

  「第一個子項:『返鄉時間縮短率』!就拿我爸來說,從老家到滬市,三十六個小時。如果這條路修通,轉上長途客車,時間可以縮短到十個小時以內!時間縮短了72%!這就是一個可以被精確計算的數字!」

  「第二個子項:『重大疾病就近就醫可行性』!這條線沿途,有上百個貧困縣。我們可以在沿線的中心城市,建立三甲醫院的分院。以前,一個得了急症的山區農民,可能還沒抬出大山就沒命了。現在,通過這條路,三個小時內,他就能被送到最好的手術台上!我們可以統計沿線所有鄉鎮衛生所的數據,計算出這條路能讓多少人的『黃金救援時間』,從不可能,變為可能!這也是一個可以被計算的數字!」

  「第三個子項:『基礎教育資源均等化』!我們可以利用這條交通幹線,組織城市裡的優秀教師,定期去沿線的鄉村學校支教。一個老師,可以影響一百個孩子。一百個老師,就能影響一萬個孩子!這些孩子裡,未來會走出多少個大學生,多少個工程師?這同樣可以建立數學模型,進行概率預測!」

  林曉東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他不是在畫一條路,他是在構建一個龐大的、全新的社會學和經濟學交叉的運算體系。

  「還有『農產品出山損耗降低率』、『留守兒童與父母年均團聚次數增加值』、『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差距縮小係數』……」

  他每說出一個名詞,蘇晴的心臟就猛地收縮一下。

  她被徹底震撼了。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林曉東。他根本不是一時衝動,不是感情用事。

  他是在用一種她從未想像過的、更加宏大、更加底層、更加「科學」的方式,去解構「人心」這個變量。他把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懷」和「理想」,全都拆解成了一個個冰冷的、殘酷的、卻又充滿了溫度的,可以被量化、被追蹤、被評估的KPI!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的工程師思維!

  把一個混沌的、複雜的、無序的世界,用最精準的邏輯和最嚴謹的數學,重新定義,重新構建!

  「怎麼樣?」林曉東抬起頭,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看著蘇晴,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的詢問,「我這些『人心』的子項,夠不夠硬核?能不能填進你的風險評估模型里?」

  蘇晴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地蹲下身,撿起地上那份被她摔掉的風險評估報告。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上面那些她親手建立的、曾經引以為傲的財務模型。

  在林曉東提出的這個全新的、充滿了「人味」的算法體系面前,她這些純粹的經濟模型,顯得如此的單薄,如此的……蒼白無力。

  許久,她才抬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

  但她的嘴角,卻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夠。」

  「嗯?」林曉東一愣。

  「遠遠不夠!」蘇晴的聲音,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她一把擦掉眼淚,那股屬於「總工程師」的、不容置疑的氣場,瞬間全開!

  「你只提出了定性的概念,卻沒有給出定量的權重!『返鄉時間縮短率』和『教育資源均等化』,在整個NHI模型里,各自應該占多少比重?這個比重,又該如何根據不同區域的實際情況,進行動態調整?」

  她一把將那份舊的報告撕成了兩半,扔到一邊。

  「還有,你的NHI指數,如何與我們原有的ROI模型進行耦合?我們總不能完全不考慮經濟效益,去跟董事會那幫老狐狸談情懷!我們必須建立一個全新的、雙核驅動的『可持續發展綜合評估模型』!在這個模型里,經濟回報,和人心回報,必須有一個明確的、可以被公認的換算關係!」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曉東,像個驕傲的女王,在向她的騎士,下達著新的、更艱巨的作戰命令。

  「林曉東,你負責定義人心。我,負責為人心定價!」

  「現在,立刻,把你的所有子項,以及你腦子裡能想到的所有數據支撐,全部寫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今天晚上,我們兩個,就要把這個該死的、全新的評估模型,給我做出來!」

  林曉東看著她那副「霸道總裁」的樣子,看著她眼中那比星辰大海還要璀璨的光芒,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暢快而釋然的大笑。

  他知道,他沒有輸。

  他也知道,他賭對了。

  他們不是兩個人。他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一個靈魂,被裝進了兩個身體裡。

  「遵命!我的,總工程師!」

  他撿起地上一張空白的圖紙,拿起筆,再也沒有絲毫猶豫,開始奮筆疾書。

  那個夜晚,沒有鮮花,沒有紅酒,沒有洞房花燭的溫存。

  只有兩杯越來越濃的咖啡,一盞徹夜不熄的檯燈,和地上那張被各種公式、線條、邏輯框圖和頭腦風暴的字跡,填得越來越滿的巨大圖紙。

  他們時而激烈地爭吵,為了一個權重係數的設定,一個數據來源的可靠性,吵得面紅耳赤。

  他們時而又會陷入長久的沉默,各自埋頭計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和鳴。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那張全新的,足以改變中國未來所有重大工程決策邏輯的,劃時代的「可持續發展綜合評估模型」,終於有了雛形。

  林曉東和蘇晴,幾乎是同時放下了手中的筆,精疲力盡地靠在了沙發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疲憊,卻又無比滿足的笑意。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好像誕生了。」蘇晴靠在林曉東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倦意。

  林曉東輕輕地「嗯」了一聲,他伸出手,攬住妻子的肩膀,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他什麼都沒說,但心裡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家」。

  它不是一棟房子,不是一張結婚證。

  它是兩個獨立的靈魂,在面對同一個挑戰時,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那種並肩作戰的默契,那種可以將後背完全交給對方的,絕對的安全感。

  蘇晴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曉東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看著地上那張凝聚了他們全部心血的圖紙,心中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輕輕地,在妻子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然後,他拿起那張圖紙,走到陽台,迎著初升的朝陽,撥通了周明的電話。

  「周領導,早上好。」

  「是我,曉東。」

  「關於『五縱七橫』的規劃,我有一個全新的,或許有些瘋狂的想法,想跟您匯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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