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強模擬器:今天不流汗,明天就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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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東最後一句話的餘音,如刀鋒般在會議室里迴蕩。那不是商量,是通牒。是一種不惜掀翻整個牌桌,也要將自己的理念貫徹到底的決絕。

  錢文德教授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他扶著桌子的手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反駁的字。因為林曉東最後那個問題,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論外衣,直抵工程師職業倫理最核心的本質。

  是啊,你設計的橋,你敢讓你的家人走嗎?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教授,心頭都像被重錘敲擊,不得不自問一遍。

  最終,是系主任徐光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拿起蘇晴準備的那份厚厚的報告,翻開第一頁,目光在詳盡的預算清單上停留了許久。

  「曉東,你的想法,我原則上同意。」徐光耀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下了決心的釋然,「但是,錢教授的顧慮也是對的。資金和阻力,是兩座繞不開的大山。」

  「資金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林曉東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這下,連徐光耀都愣住了。「你來想辦法?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初步估算,光是設備採購和實驗室改造,沒有一百萬下不來。」在那個年代,一百萬足以在BJ置辦數座四合院,對一個大學院系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林曉東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徐主任,您忘了,我除了是清華的客座教授,還是宏遠建工的技術顧問。而且,成昆線項目組,還欠我一筆技術諮詢費。」

  徐光耀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林曉東可不是個純粹的學者,他手裡握著的是能直接轉化成生產力的頂尖技術!那些大型國企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關,投入的研發經費何止百萬!

  「我可以用我的技術入股,和學校合作成立這個實驗室。」林曉東拋出了一個更加震撼的方案,「實驗室不僅可以用於教學,還可以承接外部的工程項目,進行材料測試和結構分析。這樣一來,它不僅能自負盈虧,甚至還能為系裡創造收益。我們培養的,將是市場上最搶手的工程師,因為他們懂得如何規避風險,而風險,就是工程項目中最大的成本!」

  這番話,徹底扭轉了局勢。如果說之前林曉東談的是情懷和責任,那麼現在,他談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未來。錢文德教授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雖然固執,但並不迂腐。他能聽出林曉東這番話里的巨大價值。一個能自己「造血」的實驗室,一個能與市場緊密結合的教學模式,這對於常年為經費發愁的清華土木系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會議最終在一片複雜的沉默中結束。雖然沒有當場通過決議,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一周後,在林曉東和宏遠建工、以及鐵道部的多方斡旋下,一筆高達一百五十萬的「產學研合作」專項資金,正式劃撥到了清華大學的帳戶上。「工程結構失效分析實驗室」項目,正式啟動。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清華園裡炸開了鍋。學生們更是議論紛紛,充滿了好奇、興奮,也有一絲絲的恐懼。

  「聽說了嗎?林教授要建一個『拆樓實驗室』!」

  「我聽我導師說,以後畢業設計要搞什麼『破壞性測試』,自己設計的橋,要親眼看著它被壓垮!」

  「我的天,這比上刑還難受吧?林教授也太狠了!」

  「狠什麼!我覺得這太酷了!這才是真正的硬核工程學!比天天在紙上算來算去有意思多了!」

  半年後,實驗室初步建成。當林曉東帶著第一批被選拔出來的學生走進這間位於地下室的巨大空間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左手邊,是一排排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屏幕上顯示著複雜的流體動力學和有限元分析模型。這是「虛擬仿真區」,學生們可以在這裡模擬從大壩潰決到橋樑共振的一切災難。

  右手邊,則是一個巨大的「物理測試區」。一台三十噸級的液壓機,鋼鐵巨獸般矗立在中央。旁邊擺放著各種尺寸的鋼筋、混凝土預製塊和高精度傳感器。

  「歡迎來到你們的『刑場』。」林曉東站在實驗室中央,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在接下來的半年裡,你們的每一個設計,都將在這裡,接受最殘酷的審判。」

  他指著液壓機:「你們將親手用混凝土澆築你們設計的梁、柱,然後,再由我,或者你們自己,親手把它壓成一堆粉末。」

  學生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發寒。

  「今天的第一個課題,」林曉東從旁邊拿起一根看似普通的鋼筋,「誰能告訴我,它的屈服強度是多少?」


  「報告林教授,根據國標,HRB400級鋼筋,屈服強度標準值為400兆帕。」李小雨立刻回答,像所有學霸一樣,對書本知識對答如流。

  「很好,教科書上就是這麼寫的。」林曉東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教科書有沒有告訴你們,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下,它的性能會發生什麼變化?在經過不規範的焊接後,它的脆性會增加多少?如果這根鋼筋,被用在跨海大橋的海風腐蝕環境中,十年後,它的強度還剩下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所有學生啞口無言。「理論是蒼白的,現實是殘酷的。」林曉東將鋼筋固定在拉力測試機上,「工程容不得半點想當然。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根鋼筋,用你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折磨』它,摧毀它!然後把所有數據記錄下來,形成一份報告。」

  「記住,你們的敵人,不是這根鋼筋,而是你們腦子裡那些想當然的、一廂情願的、脫離實際的『完美理論』!」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這間實驗室成了整個清華土木系最「慘烈」的地方。學生們設計的混凝土梁,因為配比錯誤,在養護期間就出現了裂縫。他們焊接的鋼結構節點,在拉力測試中,焊縫處應聲斷裂,斷口處暴露出氣孔和夾渣。他們搭建的拱橋模型,在加載測試中,因為對側向失穩考慮不足,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轟然坍塌。

  每一次失敗,都像一次公開處刑。林曉東會把所有學生召集到一起,對著一堆廢墟,進行毫不留情的復盤分析。

  「魯平,你告訴我,你設計的這個梁,為什麼在受壓區邊緣,而不是在跨中位置最先破壞?」胖乎乎的魯平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計算的時候,是按照均布荷載考慮的……」

  「放屁!」林曉東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難道沒看到加載的壓頭是一個點嗎?你連最基本的荷載形式都搞錯了!你這是在用你那胖腦袋裡的想當然,去挑戰牛頓定律!你是在謀殺!懂嗎?」**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魯平,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因為那堆碎成渣的混凝土,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而另一邊,陳浩正在電腦前,模擬著大瓦山隧道的凍結方案。他不斷調整著凍結管的間距和製冷功率,屏幕上的溫度場雲圖也隨之變幻。

  「林教授,」他回頭喊道,「我發現如果我們將凍結管的布置,從圓形調整為橢圓形,可以更有效地抵抗那個方向的側向水流壓力,並且能節省百分之八的能耗!」

  「把你的模型和數據拿過來。」林曉東走過去,看到屏幕上那個新穎的橢圓形凍結帷幕,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沒有立刻表揚,而是提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節能是好事,但你有沒有考慮過,橢圓形截面在解凍過程中,可能會因為應力分布不均,導致局部融化速度過快,從而引發新的滲漏風險?」

  陳浩愣住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林曉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許多:「記住,工程設計,永遠是在多個目標之間尋找最優的平衡點。安全、成本、效率,有時候你不可能全部都要。學會取捨,並且為你做出的每一個取捨,準備好預備方案。這,才是真正的工程師思維。」

  陳浩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雖然不完美、但卻是由自己獨立思考得出的方案,再想起幾個月前躺在ICU里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林曉東正在用一種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方式,為他們這些未來的工程師,注射最寶貴的疫苗。而這劑疫苗的效力,將在未來的某一天,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在真正的工程戰場上,接受最嚴苛的檢驗。

  那時候,他們將不再是紙上談兵的學子,而是真正手握生死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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