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日過中天，蒼昊澄明。
烈陽之勢不再，薰風悄然而起，吹過院中綠竹，翠葉翻波。
「爹，風大哥他怎麼了？」儀琳聲音有些發顫，秀麗的臉龐上滿是焦灼之色。
方才她見風大哥使完一套不知名劍法後，就突然愣在原地，怎麼喊也不回應，心慌下便急忙叫爹爹和師父過來查看。
「風小兄弟這是在頓悟？」不戒拍了拍大肚皮，一臉詫異。
「風少俠當真有慧根。」定逸讚嘆一聲，「破除迷執，一念開悟，便登佛地。」
「頓悟？」岳靈珊脆生生開口，大眼流轉困惑之色。
「佛家的『頓悟』，便是我之前與你說的『悟道』，你說方才他使過一套劍法後就突然定神，那應該是有所悟。」
寧中則溫和解釋道，不過目光卻直直盯著顧辰，驚訝神情躍然臉上。
「不會吧。」
岳靈珊小嘴微張，杏眼大大瞪開。
「娘，你不是說這般境界你都沒遇到，就連爹爹到現在也只有過一次嘛。」
岳靈珊曾聽寧中則講述有關「悟道」境界之事，連岳不群也只有過一次，並因此練成了紫霞秘籍。
寧中則溫婉一笑，「此等境界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你爹也說他不過是恰逢其會。」
「岳掌門功參造化，虛懷若谷，實在讓人敬佩。」
定逸看向寧中則，雙手合十稱讚道。
「師太謬讚了。」
「嘖，風小兄弟真是可惜了。」不戒突然嘆氣。
「爹，風大哥會出事？」儀琳急忙抓住不戒衣袖，小臉一白。
「琳兒放心，他人沒事，就是這次頓悟估計會失敗啊。」
儀琳聽到風大哥不會有事，頓時松下一口氣，但聽到對方可能此次無法達成所願，不由心中一緊。
正要開口詢問為何，只聽定逸開口道。
「自古『頓悟』，無一不是厚積薄發而來，風少俠年紀尚輕，所思所想未經沉澱打磨，想要悟透心中困念，難度過高，恐怕會不得稱心。」
聞言儀琳看向身前少年，只見他眉間緊蹙，顯是思慮鬱結，無法得解心中困惑。
儀琳絳唇緊抿，清澈眼眸流露出一絲憐愛之意。
心中不免想到，若是能撫平風大哥眉間緊皺，讓他得償所願，自己什麼事也都願意做的。
「不過風少俠這般年歲就可『悟道』，實在出人意料。」
寧中則搖頭一笑，語氣驚嘆。
小小年紀便可「悟道」，足以證明其天資之卓絕。
且這少年武功定然不淺。
畢竟只有於武道一途走的足夠遠，領悟足夠深，才會有此厚積薄發之機遇。
「確實如此。」定逸深表同意。
即使她知道對方曾在田伯光手下全身而退，武功定然不弱，小小年紀就有這份藝業，實在讓人驚訝。
但與這「頓悟」一事相比，還是遜色不少。
畢竟「頓悟」有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進入，這少年才多大年紀？
當真讓人心驚。
這也不奇怪，就連知曉顧辰全部實力的封不平，當初看到他「悟劍」時，都不由瞠目結舌。
遑論對顧辰知之不深的定逸和寧中則二人。
聽見兩人對話的不戒和尚，不由摸了摸光頭，想起那晚月下對方臨空劈向自己的一劍。
若是那一劍聲勢與實際威力相匹配的話，他倒有些理解對方為何能「頓悟」了。
但他仍是不看好對方頓悟成功。
因為即使對方那晚隱藏了劍法，實力不止如此。
但以對方年紀，也定然是自幼便只苦練那一門劍法，這才能達到能威脅到自己的程度。
否則解釋不通。
而只修一門劍法，便意味對其餘劍法不曾涉獵。
這般淺窄沉澱，終究缺了份劍道底蘊。
沒有劍道底蘊，又談何悟劍呢？
可隨即他呼吸一滯，眼睛瞪的溜圓，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見到世間最不合常理之事。
為何不戒突然這般作態？
只因。
顧辰動了。
動的不止是他，還有他手中的劍。
只見其手中長劍輕挑慢撩，招式猶如檀香升起般舒展飄柔，劍尖顫點恍若老僧敲木念誦，梵音四起，使人心中寧靜。
忽然他劍招一變，轉成勢大力沉的橫劈豎砍，如同古剎晨鐘撞破雲靄，沉雄端凝，甚至隱隱透著雄渾的怒吼聲，讓人心神皆震。
劈砍時似怒目金剛，崩挑時若慈眉低垂。
變換多端，剛柔並濟。
「少林寺的達摩劍法。」
不戒和尚嘴角半張，半晌合不攏，喉間無意識發了聲輕「啊」。
他曾出家當過和尚，一身本領也全都承自少林高僧，自然對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達摩劍法無比熟悉。
難道他悟的是達摩劍法？
可對方用完達摩劍法後，仍是愣在原地思忖，顯然悟的不是這門劍法。
這說明對方早就會此劍法。
方才見他雖只使劍招，沒有催動內力，但招式銜接圓潤，流轉間並無半分滯澀，氣勢不凡，頗具氣象。
定是下過不少心力研習。
如此說來，這劍法他本身就會。
那以年紀推斷，對方那晚一劍應當確實只有氣勢，並無威力。
不然說不通。
因為他才多大？
哪有這般多時間，將一門劍法練至幾乎可傷自己的地步，還能同時研習達摩劍？
那他又怎麼「頓悟」？
畢竟對方那晚遞出讓他都心驚的一劍，只是有虛無實。
其實力雖已可傲然同輩，但資質在不戒這個武學宗師眼中，絕達不到能輕易「頓悟」的地步。
可是眼前少年又確實是在「頓悟」啊。
不戒和尚一臉茫然，再度摸了摸大光頭，他也搞不清這是什麼情況了。
「當真是少林寺的嗎？」寧中則心中惋惜。
眼見這少年一手達摩劍法熟稔至極，倒叫她十分遺憾。
本想著自己運氣好，下山一趟碰著個滄海遺珠，或有機會收入門內，為華山未來添磚加瓦。
卻沒想到對方終究是有門派背景的。
也對，這等資質的少年，這麼嫻熟的劍法，又怎會當真無門無派呢，定是少林寺高僧精心教培的。
自己倒是天真了。
寧中則內心輕嘆，隨即灑笑一聲，不再多想，抬眼看向院中少年。
「嗯？」
寧中則嘴邊笑容驟然凝固，那雙平日裡沉穩的美目猛地睜大，端莊的面容上爬滿錯愕。
竟是與不戒和尚一般。
像是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事。
「雨打飛花劍法？」寧中則訝異出聲。
院中。
顧辰恍惚片刻後，再度出劍。
他一劍刺出，往上斜走，隨後長劍迅捷連刺，招招斜勢，迅疾密集，如滂沱大雨，連綿不絕。
斜刺七八劍後，他忽又遞出一招中宮直刺，如險峰突起，出其不意。
隨後他手腕疾搖，頓時劍身抖動，劍尖震顫，幻化成無數劍花，臨空飄舞，眼花繚亂。
劍花搖曳擺動，讓人分不清劍尖所在，仿佛全是虛招，但總有一朵是實招，叫人防不勝防。
精妙繁複，虛實結合。
「當真是崑崙派的雨打飛花劍法。」
崑崙派是名門大派，雖遠在西域，鮮少進入中原，但雨打飛花劍法是其門派絕學，又流傳百年之久，寧中則自是見識過。
難不成這少年其實是崑崙派子弟？
也有可能。
寧中則忽然想到。
這少年說他曾和天竺高僧在西北之地修行，而這崑崙派地處西域，同樣位於西北。
可能是這少年在高僧圓寂後，就近加入崑崙派了吧。
寧中則苦笑一聲，心中湧起一念。
若是那高僧死在他華山境內就好了。
畢竟這少年年紀輕輕，就已熟練掌握兩門高深劍法招數，足證其天賦異稟。
這般美玉在前，誰又能忍住不動心呢？
突然。
一陣清風拂起。
顧辰矗立片刻後，又是再度出劍。
他舉劍過胸，一劍半削，劍路迴環，招招成圓，綿密劍招下，隱隱在身前構築了一個「三尺劍圓」，如同圓球一般將自己籠罩於內，牢牢守御住周身竅穴。
其劍招柔和緩慢，劍勢嚴謹，看似呈現守態，但卻暗含後勁。
只見顧辰手腕蓄勢之下，那層層疊疊的圓轉劍圈，驟然收緊，接著他劍尖陡然一沉。
不過眨眼間，一道如蓄勢鋼針，閃電撕裂夜幕般的一劍迅猛奔出，銳不可當，直取要害。
棉裡藏針，柔中帶剛。
「我恆山派劍法？」
定逸雙目暴突，面露驚駭，她甚至猛眨了幾下眼眶，來確認自己是否看錯。
沒錯。
根本沒錯。
雖少年招式有些滯澀，但她恆山派劍法，她又怎會認不出？
「師太曾傳授過風少俠恆山劍法？」
寧中則同樣面露駭然之色，其實這個問題，她在問之前心中就已有答案。
即使這少年救過恆山派弟子，但定逸怎麼可能傳授自家劍法於外人呢。
更何況，恆山派劍法是女子劍法，走陰柔之力，根本不適合男子使用。
「不曾。」
果然，定逸搖了搖頭。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不戒和尚突然開口，他緊盯眼前少年，沒有絲毫移動。
這劍招定逸既沒有教過，少年絕不會『頓悟』出來。
所以……
「到底是什麼可能？」岳靈珊不由問道。
即使儀琳心憂之下，也不由轉頭看向爹爹，想要知曉答案。
「幾日前圍捕田伯光之時，我曾完整使用恆山派劍法。」定逸主動解釋，面色嚴肅。
「所以他只看了一遍，就會了？」
岳靈珊櫻桃小口微張，話語尾聲幾乎飄了起來，被狠狠震驚到了。
看一眼劍招就能完整使出，這種事大師哥都做不到吧？
難道他真的比大師哥還厲害？
聽聞這話，儀琳卻輕呼一口蘭氣，眼波流轉，嘴角泛起一抹動人笑意。
風大哥這麼厲害，定會「頓悟」成功的。
「難道他前面使的三套劍法，都是這般學來的？」岳靈珊又是一道驚呼出聲。
但三人沒有理會岳靈珊的驚呼，他們俱都眼神複雜盯著少年，同時面露好奇。
只因少年使完三門不同劍法後，又愣在原地眼神空洞。
竟是還沒結束？
這少年，到底在悟什麼。
烈陽之勢不再，薰風悄然而起，吹過院中綠竹，翠葉翻波。
「爹，風大哥他怎麼了？」儀琳聲音有些發顫，秀麗的臉龐上滿是焦灼之色。
方才她見風大哥使完一套不知名劍法後，就突然愣在原地，怎麼喊也不回應，心慌下便急忙叫爹爹和師父過來查看。
「風小兄弟這是在頓悟？」不戒拍了拍大肚皮，一臉詫異。
「風少俠當真有慧根。」定逸讚嘆一聲，「破除迷執，一念開悟，便登佛地。」
「頓悟？」岳靈珊脆生生開口，大眼流轉困惑之色。
「佛家的『頓悟』，便是我之前與你說的『悟道』，你說方才他使過一套劍法後就突然定神，那應該是有所悟。」
寧中則溫和解釋道，不過目光卻直直盯著顧辰，驚訝神情躍然臉上。
「不會吧。」
岳靈珊小嘴微張，杏眼大大瞪開。
「娘，你不是說這般境界你都沒遇到，就連爹爹到現在也只有過一次嘛。」
岳靈珊曾聽寧中則講述有關「悟道」境界之事，連岳不群也只有過一次，並因此練成了紫霞秘籍。
寧中則溫婉一笑，「此等境界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你爹也說他不過是恰逢其會。」
「岳掌門功參造化，虛懷若谷，實在讓人敬佩。」
定逸看向寧中則，雙手合十稱讚道。
「師太謬讚了。」
「嘖，風小兄弟真是可惜了。」不戒突然嘆氣。
「爹，風大哥會出事？」儀琳急忙抓住不戒衣袖，小臉一白。
「琳兒放心，他人沒事，就是這次頓悟估計會失敗啊。」
儀琳聽到風大哥不會有事，頓時松下一口氣，但聽到對方可能此次無法達成所願，不由心中一緊。
正要開口詢問為何，只聽定逸開口道。
「自古『頓悟』，無一不是厚積薄發而來，風少俠年紀尚輕，所思所想未經沉澱打磨，想要悟透心中困念，難度過高，恐怕會不得稱心。」
聞言儀琳看向身前少年，只見他眉間緊蹙，顯是思慮鬱結，無法得解心中困惑。
儀琳絳唇緊抿，清澈眼眸流露出一絲憐愛之意。
心中不免想到，若是能撫平風大哥眉間緊皺，讓他得償所願，自己什麼事也都願意做的。
「不過風少俠這般年歲就可『悟道』，實在出人意料。」
寧中則搖頭一笑，語氣驚嘆。
小小年紀便可「悟道」，足以證明其天資之卓絕。
且這少年武功定然不淺。
畢竟只有於武道一途走的足夠遠，領悟足夠深，才會有此厚積薄發之機遇。
「確實如此。」定逸深表同意。
即使她知道對方曾在田伯光手下全身而退，武功定然不弱，小小年紀就有這份藝業，實在讓人驚訝。
但與這「頓悟」一事相比，還是遜色不少。
畢竟「頓悟」有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進入，這少年才多大年紀？
當真讓人心驚。
這也不奇怪，就連知曉顧辰全部實力的封不平，當初看到他「悟劍」時，都不由瞠目結舌。
遑論對顧辰知之不深的定逸和寧中則二人。
聽見兩人對話的不戒和尚，不由摸了摸光頭，想起那晚月下對方臨空劈向自己的一劍。
若是那一劍聲勢與實際威力相匹配的話，他倒有些理解對方為何能「頓悟」了。
但他仍是不看好對方頓悟成功。
因為即使對方那晚隱藏了劍法，實力不止如此。
但以對方年紀，也定然是自幼便只苦練那一門劍法，這才能達到能威脅到自己的程度。
否則解釋不通。
而只修一門劍法，便意味對其餘劍法不曾涉獵。
這般淺窄沉澱，終究缺了份劍道底蘊。
沒有劍道底蘊，又談何悟劍呢？
可隨即他呼吸一滯，眼睛瞪的溜圓，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見到世間最不合常理之事。
為何不戒突然這般作態？
只因。
顧辰動了。
動的不止是他，還有他手中的劍。
只見其手中長劍輕挑慢撩，招式猶如檀香升起般舒展飄柔，劍尖顫點恍若老僧敲木念誦，梵音四起，使人心中寧靜。
忽然他劍招一變，轉成勢大力沉的橫劈豎砍，如同古剎晨鐘撞破雲靄，沉雄端凝，甚至隱隱透著雄渾的怒吼聲，讓人心神皆震。
劈砍時似怒目金剛，崩挑時若慈眉低垂。
變換多端，剛柔並濟。
「少林寺的達摩劍法。」
不戒和尚嘴角半張，半晌合不攏，喉間無意識發了聲輕「啊」。
他曾出家當過和尚，一身本領也全都承自少林高僧，自然對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達摩劍法無比熟悉。
難道他悟的是達摩劍法？
可對方用完達摩劍法後，仍是愣在原地思忖，顯然悟的不是這門劍法。
這說明對方早就會此劍法。
方才見他雖只使劍招，沒有催動內力，但招式銜接圓潤，流轉間並無半分滯澀，氣勢不凡，頗具氣象。
定是下過不少心力研習。
如此說來，這劍法他本身就會。
那以年紀推斷，對方那晚一劍應當確實只有氣勢，並無威力。
不然說不通。
因為他才多大？
哪有這般多時間，將一門劍法練至幾乎可傷自己的地步，還能同時研習達摩劍？
那他又怎麼「頓悟」？
畢竟對方那晚遞出讓他都心驚的一劍，只是有虛無實。
其實力雖已可傲然同輩，但資質在不戒這個武學宗師眼中，絕達不到能輕易「頓悟」的地步。
可是眼前少年又確實是在「頓悟」啊。
不戒和尚一臉茫然，再度摸了摸大光頭，他也搞不清這是什麼情況了。
「當真是少林寺的嗎？」寧中則心中惋惜。
眼見這少年一手達摩劍法熟稔至極，倒叫她十分遺憾。
本想著自己運氣好，下山一趟碰著個滄海遺珠，或有機會收入門內，為華山未來添磚加瓦。
卻沒想到對方終究是有門派背景的。
也對，這等資質的少年，這麼嫻熟的劍法，又怎會當真無門無派呢，定是少林寺高僧精心教培的。
自己倒是天真了。
寧中則內心輕嘆，隨即灑笑一聲，不再多想，抬眼看向院中少年。
「嗯？」
寧中則嘴邊笑容驟然凝固，那雙平日裡沉穩的美目猛地睜大，端莊的面容上爬滿錯愕。
竟是與不戒和尚一般。
像是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事。
「雨打飛花劍法？」寧中則訝異出聲。
院中。
顧辰恍惚片刻後，再度出劍。
他一劍刺出，往上斜走，隨後長劍迅捷連刺，招招斜勢，迅疾密集，如滂沱大雨，連綿不絕。
斜刺七八劍後，他忽又遞出一招中宮直刺，如險峰突起，出其不意。
隨後他手腕疾搖，頓時劍身抖動，劍尖震顫，幻化成無數劍花，臨空飄舞，眼花繚亂。
劍花搖曳擺動，讓人分不清劍尖所在，仿佛全是虛招，但總有一朵是實招，叫人防不勝防。
精妙繁複，虛實結合。
「當真是崑崙派的雨打飛花劍法。」
崑崙派是名門大派，雖遠在西域，鮮少進入中原，但雨打飛花劍法是其門派絕學，又流傳百年之久，寧中則自是見識過。
難不成這少年其實是崑崙派子弟？
也有可能。
寧中則忽然想到。
這少年說他曾和天竺高僧在西北之地修行，而這崑崙派地處西域，同樣位於西北。
可能是這少年在高僧圓寂後，就近加入崑崙派了吧。
寧中則苦笑一聲，心中湧起一念。
若是那高僧死在他華山境內就好了。
畢竟這少年年紀輕輕，就已熟練掌握兩門高深劍法招數，足證其天賦異稟。
這般美玉在前，誰又能忍住不動心呢？
突然。
一陣清風拂起。
顧辰矗立片刻後，又是再度出劍。
他舉劍過胸，一劍半削，劍路迴環，招招成圓，綿密劍招下，隱隱在身前構築了一個「三尺劍圓」，如同圓球一般將自己籠罩於內，牢牢守御住周身竅穴。
其劍招柔和緩慢，劍勢嚴謹，看似呈現守態，但卻暗含後勁。
只見顧辰手腕蓄勢之下，那層層疊疊的圓轉劍圈，驟然收緊，接著他劍尖陡然一沉。
不過眨眼間，一道如蓄勢鋼針，閃電撕裂夜幕般的一劍迅猛奔出，銳不可當，直取要害。
棉裡藏針，柔中帶剛。
「我恆山派劍法？」
定逸雙目暴突，面露驚駭，她甚至猛眨了幾下眼眶，來確認自己是否看錯。
沒錯。
根本沒錯。
雖少年招式有些滯澀，但她恆山派劍法，她又怎會認不出？
「師太曾傳授過風少俠恆山劍法？」
寧中則同樣面露駭然之色，其實這個問題，她在問之前心中就已有答案。
即使這少年救過恆山派弟子，但定逸怎麼可能傳授自家劍法於外人呢。
更何況，恆山派劍法是女子劍法，走陰柔之力，根本不適合男子使用。
「不曾。」
果然，定逸搖了搖頭。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不戒和尚突然開口，他緊盯眼前少年，沒有絲毫移動。
這劍招定逸既沒有教過，少年絕不會『頓悟』出來。
所以……
「到底是什麼可能？」岳靈珊不由問道。
即使儀琳心憂之下，也不由轉頭看向爹爹，想要知曉答案。
「幾日前圍捕田伯光之時，我曾完整使用恆山派劍法。」定逸主動解釋，面色嚴肅。
「所以他只看了一遍，就會了？」
岳靈珊櫻桃小口微張，話語尾聲幾乎飄了起來，被狠狠震驚到了。
看一眼劍招就能完整使出，這種事大師哥都做不到吧？
難道他真的比大師哥還厲害？
聽聞這話，儀琳卻輕呼一口蘭氣，眼波流轉，嘴角泛起一抹動人笑意。
風大哥這麼厲害，定會「頓悟」成功的。
「難道他前面使的三套劍法，都是這般學來的？」岳靈珊又是一道驚呼出聲。
但三人沒有理會岳靈珊的驚呼，他們俱都眼神複雜盯著少年，同時面露好奇。
只因少年使完三門不同劍法後，又愣在原地眼神空洞。
竟是還沒結束？
這少年，到底在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