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獨自攻上華山
萬仞峰頭接蒼穹，天低雪色一望中。
憑高三界心自遠，一望乾清滿襟胸。
拔峰望遠，值此遙看天際，本該豪情萬丈，滿腹山河氣。
但站此峰頂的顧辰卻面色躊躇，猶猶豫豫道：
「弟子，弟子……」
下山是肯定想下山的，這輩子都想。
但自己前面剛說了需要師父時常訓誡教誨，現在轉頭就說想要下山，是不是太心急了？
「弟子但從大師父主張。」
顧辰擺出一副聽封不平安排的乖巧模樣。
你要我下山我就下，不要我下山……那就再議。
「現今魔教不再大動干戈，也不刻意挑釁正派，近來江湖少有風波。
若是此時下山遊歷，確實時機正宜。」
聽著封不平口中的話語，顧辰內心砰砰直跳，已經在暢想下山後的時光。
只待封不平一句「那你便下山去吧。」
顧辰立時便會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師恩似海，江湖路遙，弟子遠遊在外，萬望師父保重身體，以待歸來。」
豈料封不平話音一轉。
「但江湖險惡，人心難測，稍不注意便會捲入風波。
我與你三位師父山中苦修，無法隨身護你周全，倒是頗為棘手……」
「弟子豈敢耽誤三位師父山中清修。」
聽封不平話露猶豫，顧辰趕忙說道。
他這次下山本也不想被三位師父跟隨保護。
何況以他之劍術武功，只要不招惹掌門級高手，自保無虞。
「若是下山遊歷，當明哲保身，不漏所學，處處與人為善，此行只為見識四方水土。」
顧辰竭力保證自己不會招惹是非，只一心遊歷。
「世道詭譎，有些事哪是你想避就避得開的。」封不平語重心長道。
「這……」
顧辰一時間也摸清封不平的意思了。
到底是讓他下山，還是不讓啊？
封不平思默良久，方才開口，「若要護得自身周全，終究還是得有高強武藝傍身。」
封不平看向顧辰。
「若你能在劍術上擊敗你三師父，便可下山。」
顧辰一喜，擊敗三師父當真不算什麼難事。
他如今劍術就可跟叢不棄相當，不過是內功有所欠缺，耗不過對方。
不過以他武功的精進速度，最多半年，即使內功無法趕上，劍術水準也當超越叢不棄。
若是進度神速，或許冬季一過，來年春天正好下山。
「莫要著急開心，我所說的劍術，是要你用狂風快劍擊敗你三師父，且不准用內力。」
「嗯？」顧辰一愣。
狂風快劍的缺陷就是為求極速，劍招威力低微，也沒有太多繁奧的變幻。
不用內力，自然使不全狂風劍勢。
而沒有狂風劍勢，單論招式，與精研希夷劍法幾十年的三師父相比……
怎麼贏？
要知道希夷劍法，可是華山最為高深的劍法之一。
「怎麼，沒信心？」見顧辰不說話，封不平沉聲開口。
「你三師父雖性情大變，方靠領悟希夷劍法方至武功大進，但受天資所限，劍術之道始終不得大成。
我這狂風快劍即使不能使用內力，但劍招亦融入狂風之勢，潛心研究，亦當威力不凡。
若你連劍招練至擊敗你三師父的水準都沒有，我如何放心你獨自下山？」
封不平電目凝視，疾聲厲問道。
不過顧辰卻心中一暖，只因封不平此言實為擔心他的安危。
而他此前思緒糾結之處，顧辰也方明了。
封不平知道自己渴望下山，想遂他之意，但是又擔心他一個人在江湖闖蕩實在危險，心下徘徊不定。
所以為此設置一道門檻，也是讓他入了江湖後能夠保障自身安全。
一片愛護之心，讓顧辰心中大感動容。
「弟子明白，多謝大師父一番苦心。」顧辰發自肺腑道。
「好了，我在此多待一會。」
似是不習慣這般溫情話語，封不平擺了擺手，示意顧辰先行回屋。
「弟子告退。」
顧辰提起長劍，順著峭壁縱躍而下。
行至半途，他心有所感，轉身望向峰台方向。
雪被蒼松綿延而上，封不平登臨崖壁默立不動，一束略顯昏沉的光線灑下，山風鼓盪他的灰袍而起，目光瞧著遠處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
回到茅舍，還未來得及歇息，二師父和三師父迎了過來。
「你大師父喊你去做什麼？」成不憂一見顧辰就直接問道。
「大師父教了我狂風快劍。」顧辰實話實說。
「師哥真教你了。」
成不憂一臉驚喜，急忙問道，見顧辰點頭，不由大為高興。
本就紅潤的臉色更泛紅光。
不僅替顧辰高興，也是替封不平高興。
他深知封不平一直對顧辰心中疑慮，所以不肯傳授狂風快劍。
成不憂也曾勸過對方，因為他知曉封不平肩負重任，隱居中條山這些年思念鬱結，性格越發偏執。
長久之下，他很擔心自己師哥出問題。
如今師哥願對徒弟放下心防，這說明師哥心境有所好轉，如何不讓成不憂開懷。
「你既已學了這套劍法，你大師父可說過什麼？」
成不憂沒問顧辰劍法學的如何，他這個徒弟的於武功劍法上天賦他太清楚了，沒必要多此一問。
「大師父准我下山了？」
「當真？」
成不憂一怔，萬沒想到封不平會突然應允顧辰下山。
「師哥上午不還不願你下山的嗎？」一旁的從不棄出聲問道，倍感疑惑。
晨間早課歸來後，顧辰就主動說想要下山遊歷，當時還被封不平呵斥一頓。
怎麼一天還沒過去，封不平就改主意了？
「我也不知。」顧辰搖了搖頭，「大師父教完我狂風快劍就問我想不想下山。」
「你同意了？」
成不憂連忙問道，自知問也白問，畢竟下山之事是顧辰主動提出來的。
眼見顧辰果真點頭，成不憂心中湧現出不舍來。
他此次外出去江南取劍，不辭辛勞千里奔途就是為了就是這個徒弟，可見其喜愛之心。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沒想到轉眼間徒弟又要下山了。
他實不願徒兒下山冒險，但知道這是徒弟心愿，且師哥已然同意，便也不好阻擋。
「那你準備幾時下山？」成不憂悶悶道。
「大師父讓我先擊敗三師父，才能下山。」
「？」
一旁的叢不棄先是迷茫，隨後憤憤道：「師哥這是何意，怎麼說我也是小辰的師父。」
雖然顧辰武功超過他是遲早的事，但也不能這般當做條件擺出來，他不要面子的嗎？
以後還怎麼在徒弟面前擺師父架子？
「哈哈，誰讓你天天想著尋花問柳，師哥定是不滿了。」
成不憂暢快大笑，得知徒弟不會過早離開，心中愁悶一掃。
「今晚多做兩個菜，慶祝師哥傳授小辰狂風快劍，師弟，快去準備吧。」
叢不棄：「？」
「還愣著做什麼？」成不憂轉頭一瞪眼。
「哦。」叢不棄甩了甩衣袖，轉身走去灶房。
「既然師哥傳了你狂風快劍，又許你日後下山，可曾對你有所交代？」
「交代？」
顧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封不平確實沒對他有過特殊交代。
「當真沒有？」成不憂又問。
「確實沒有。」顧辰答道。
「好吧，你剛學完劍，便回屋歇息去。」
等顧辰回屋，成不憂站在院落中思索片刻，躍步向院外飛去。
不多時，來到方才顧辰離開的那處峰台，此時封不平仍聳立崖邊。
「師哥。」成不憂踏上平台，見封不平出神，喊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
「聽小辰說你把狂風快劍教給他了，還准他打敗師弟後下山，怎麼不告誡他日後莫要在外人面前展露這套劍法？」
成不憂不解道，他特意來次就是要問這個事兒。
須知自創劍法，非必要情況不能貿然顯露。
因為一旦顯出被人知曉，便露了底，日後再跟一流高手相對，對方已先有防備，便難獲出奇制勝之效。
以封不平的謹慎性格，傳授此劍術後必會告與顧辰知曉。
畢竟此劍法是他日後出山的重要依仗。
但封不平竟然不提，成不憂疑惑之下直接跑來問個明白。
「江湖兇險，小辰若要踏足其中，用華山劍法定會召來禍端，有此劍法保身之餘也不會暴露跟腳，又怎可禁止他使用。」封不平淡淡道。
「我自創的一十二式快劍，不照樣能拿來在外使用？」成不憂道。
「你的劍法脫胎於絕命連環三仙劍，雖自成一系，但終究招式痕跡過重。
若當眾用出，被有心之人知曉，暗地裡有所圖謀，無有防備之下，兇險程度反而比用華山劍法更甚。」
成不憂啞然，如今能知曉絕命連環三仙劍的，大多是江湖名宿，大派耆老。
若當真認出劍法對顧辰暗中下手的話，還真是防不勝防。
「可日後登上華山，若有人認出小辰身份和所用劍法，以岳不群之城府狡詐，豈能不有所防備？」成不憂擔憂道。
「登上華山……」封不平輕聲一嘆，崖風卷集而上，吹散他幾縷蒼白碎發。
「日後我等師兄弟三人獨自攻上華山，當無人知曉我有此劍法。」封不平悠悠說道。
憑高三界心自遠，一望乾清滿襟胸。
拔峰望遠，值此遙看天際，本該豪情萬丈，滿腹山河氣。
但站此峰頂的顧辰卻面色躊躇，猶猶豫豫道：
「弟子，弟子……」
下山是肯定想下山的，這輩子都想。
但自己前面剛說了需要師父時常訓誡教誨，現在轉頭就說想要下山，是不是太心急了？
「弟子但從大師父主張。」
顧辰擺出一副聽封不平安排的乖巧模樣。
你要我下山我就下，不要我下山……那就再議。
「現今魔教不再大動干戈，也不刻意挑釁正派，近來江湖少有風波。
若是此時下山遊歷，確實時機正宜。」
聽著封不平口中的話語，顧辰內心砰砰直跳，已經在暢想下山後的時光。
只待封不平一句「那你便下山去吧。」
顧辰立時便會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師恩似海，江湖路遙，弟子遠遊在外，萬望師父保重身體，以待歸來。」
豈料封不平話音一轉。
「但江湖險惡，人心難測，稍不注意便會捲入風波。
我與你三位師父山中苦修，無法隨身護你周全，倒是頗為棘手……」
「弟子豈敢耽誤三位師父山中清修。」
聽封不平話露猶豫，顧辰趕忙說道。
他這次下山本也不想被三位師父跟隨保護。
何況以他之劍術武功，只要不招惹掌門級高手，自保無虞。
「若是下山遊歷，當明哲保身，不漏所學，處處與人為善，此行只為見識四方水土。」
顧辰竭力保證自己不會招惹是非，只一心遊歷。
「世道詭譎，有些事哪是你想避就避得開的。」封不平語重心長道。
「這……」
顧辰一時間也摸清封不平的意思了。
到底是讓他下山，還是不讓啊？
封不平思默良久，方才開口，「若要護得自身周全，終究還是得有高強武藝傍身。」
封不平看向顧辰。
「若你能在劍術上擊敗你三師父，便可下山。」
顧辰一喜，擊敗三師父當真不算什麼難事。
他如今劍術就可跟叢不棄相當，不過是內功有所欠缺，耗不過對方。
不過以他武功的精進速度，最多半年，即使內功無法趕上，劍術水準也當超越叢不棄。
若是進度神速，或許冬季一過，來年春天正好下山。
「莫要著急開心，我所說的劍術，是要你用狂風快劍擊敗你三師父，且不准用內力。」
「嗯？」顧辰一愣。
狂風快劍的缺陷就是為求極速，劍招威力低微，也沒有太多繁奧的變幻。
不用內力，自然使不全狂風劍勢。
而沒有狂風劍勢，單論招式，與精研希夷劍法幾十年的三師父相比……
怎麼贏？
要知道希夷劍法，可是華山最為高深的劍法之一。
「怎麼，沒信心？」見顧辰不說話，封不平沉聲開口。
「你三師父雖性情大變，方靠領悟希夷劍法方至武功大進，但受天資所限，劍術之道始終不得大成。
我這狂風快劍即使不能使用內力，但劍招亦融入狂風之勢，潛心研究，亦當威力不凡。
若你連劍招練至擊敗你三師父的水準都沒有，我如何放心你獨自下山？」
封不平電目凝視，疾聲厲問道。
不過顧辰卻心中一暖，只因封不平此言實為擔心他的安危。
而他此前思緒糾結之處，顧辰也方明了。
封不平知道自己渴望下山，想遂他之意，但是又擔心他一個人在江湖闖蕩實在危險，心下徘徊不定。
所以為此設置一道門檻，也是讓他入了江湖後能夠保障自身安全。
一片愛護之心，讓顧辰心中大感動容。
「弟子明白，多謝大師父一番苦心。」顧辰發自肺腑道。
「好了，我在此多待一會。」
似是不習慣這般溫情話語，封不平擺了擺手，示意顧辰先行回屋。
「弟子告退。」
顧辰提起長劍，順著峭壁縱躍而下。
行至半途，他心有所感，轉身望向峰台方向。
雪被蒼松綿延而上，封不平登臨崖壁默立不動，一束略顯昏沉的光線灑下，山風鼓盪他的灰袍而起，目光瞧著遠處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
回到茅舍，還未來得及歇息，二師父和三師父迎了過來。
「你大師父喊你去做什麼？」成不憂一見顧辰就直接問道。
「大師父教了我狂風快劍。」顧辰實話實說。
「師哥真教你了。」
成不憂一臉驚喜，急忙問道，見顧辰點頭，不由大為高興。
本就紅潤的臉色更泛紅光。
不僅替顧辰高興，也是替封不平高興。
他深知封不平一直對顧辰心中疑慮，所以不肯傳授狂風快劍。
成不憂也曾勸過對方，因為他知曉封不平肩負重任，隱居中條山這些年思念鬱結，性格越發偏執。
長久之下，他很擔心自己師哥出問題。
如今師哥願對徒弟放下心防，這說明師哥心境有所好轉，如何不讓成不憂開懷。
「你既已學了這套劍法，你大師父可說過什麼？」
成不憂沒問顧辰劍法學的如何，他這個徒弟的於武功劍法上天賦他太清楚了，沒必要多此一問。
「大師父准我下山了？」
「當真？」
成不憂一怔，萬沒想到封不平會突然應允顧辰下山。
「師哥上午不還不願你下山的嗎？」一旁的從不棄出聲問道，倍感疑惑。
晨間早課歸來後，顧辰就主動說想要下山遊歷，當時還被封不平呵斥一頓。
怎麼一天還沒過去，封不平就改主意了？
「我也不知。」顧辰搖了搖頭，「大師父教完我狂風快劍就問我想不想下山。」
「你同意了？」
成不憂連忙問道，自知問也白問，畢竟下山之事是顧辰主動提出來的。
眼見顧辰果真點頭，成不憂心中湧現出不舍來。
他此次外出去江南取劍，不辭辛勞千里奔途就是為了就是這個徒弟，可見其喜愛之心。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沒想到轉眼間徒弟又要下山了。
他實不願徒兒下山冒險，但知道這是徒弟心愿，且師哥已然同意，便也不好阻擋。
「那你準備幾時下山？」成不憂悶悶道。
「大師父讓我先擊敗三師父，才能下山。」
「？」
一旁的叢不棄先是迷茫，隨後憤憤道：「師哥這是何意，怎麼說我也是小辰的師父。」
雖然顧辰武功超過他是遲早的事，但也不能這般當做條件擺出來，他不要面子的嗎？
以後還怎麼在徒弟面前擺師父架子？
「哈哈，誰讓你天天想著尋花問柳，師哥定是不滿了。」
成不憂暢快大笑，得知徒弟不會過早離開，心中愁悶一掃。
「今晚多做兩個菜，慶祝師哥傳授小辰狂風快劍，師弟，快去準備吧。」
叢不棄：「？」
「還愣著做什麼？」成不憂轉頭一瞪眼。
「哦。」叢不棄甩了甩衣袖，轉身走去灶房。
「既然師哥傳了你狂風快劍，又許你日後下山，可曾對你有所交代？」
「交代？」
顧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封不平確實沒對他有過特殊交代。
「當真沒有？」成不憂又問。
「確實沒有。」顧辰答道。
「好吧，你剛學完劍，便回屋歇息去。」
等顧辰回屋，成不憂站在院落中思索片刻，躍步向院外飛去。
不多時，來到方才顧辰離開的那處峰台，此時封不平仍聳立崖邊。
「師哥。」成不憂踏上平台，見封不平出神，喊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
「聽小辰說你把狂風快劍教給他了，還准他打敗師弟後下山，怎麼不告誡他日後莫要在外人面前展露這套劍法？」
成不憂不解道，他特意來次就是要問這個事兒。
須知自創劍法，非必要情況不能貿然顯露。
因為一旦顯出被人知曉，便露了底，日後再跟一流高手相對，對方已先有防備，便難獲出奇制勝之效。
以封不平的謹慎性格，傳授此劍術後必會告與顧辰知曉。
畢竟此劍法是他日後出山的重要依仗。
但封不平竟然不提，成不憂疑惑之下直接跑來問個明白。
「江湖兇險，小辰若要踏足其中，用華山劍法定會召來禍端，有此劍法保身之餘也不會暴露跟腳，又怎可禁止他使用。」封不平淡淡道。
「我自創的一十二式快劍，不照樣能拿來在外使用？」成不憂道。
「你的劍法脫胎於絕命連環三仙劍，雖自成一系，但終究招式痕跡過重。
若當眾用出，被有心之人知曉，暗地裡有所圖謀，無有防備之下，兇險程度反而比用華山劍法更甚。」
成不憂啞然，如今能知曉絕命連環三仙劍的，大多是江湖名宿，大派耆老。
若當真認出劍法對顧辰暗中下手的話，還真是防不勝防。
「可日後登上華山，若有人認出小辰身份和所用劍法，以岳不群之城府狡詐，豈能不有所防備？」成不憂擔憂道。
「登上華山……」封不平輕聲一嘆，崖風卷集而上，吹散他幾縷蒼白碎發。
「日後我等師兄弟三人獨自攻上華山，當無人知曉我有此劍法。」封不平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