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宗門貸
太行與華山之間，有一山脈其形蜿蜒，狹長如條，人跡罕至。
但見一群峰環抱的山坳地帶，卻有茅舍並立，竹籬扎堆。
此時夤夜已過，晨曦初曉，屋內隱隱傳出聲響。
「劍宗弟子何在。」
正屋之中，一眾靈牌堂位前，三道人影拱手作揖，呈品字站立，面色肅然。
方才話語，便是前方身形高壯，面色焦黃的蒼髮老者所言。
他開口後又率先道：「弟子封不平。」
緊接著身後一鬚髮蓬亂，形貌黯淡的老人嗓音嘶啞道：「弟子叢不棄。」
至於最後一人，並不同是知命花甲的年歲。
而是位英姿翩翩，氣色蓬勃的束髮少年，只聽他音色清亮的附和道：
「弟子顧辰。」
顧辰說完，前方封不平忽地雙目如電，厲聲喊道：
「莫要忘了先輩們光復劍氣沖霄堂的遺願。」
這話顧辰早已聽過無數遍，每日拂曉，祭拜華山劍宗的先輩靈位時，大師父封不平都會如此說詞。
只因二十年前華山劍氣之爭，劍宗慘敗，遭氣宗屠戮驅逐，華山被占，總堂劍氣沖霄堂也被改名為正氣堂。
光復劍氣沖霄堂，便是要攻上華山，重奪掌門之位，再塑劍宗威名。
這也是封不平和兩位師弟成不憂、叢不棄隱居中條山十餘載，勤學苦練至今的緣由。
但於未經劍氣之爭的顧辰而言，每日祭拜時的奠詞，更像是一道固定的程序，實在無法感同身受。
以至每當此時，他腦海中總是不自禁浮現一句台詞。
「秦王嬴政，你忘了歷代先祖一統天下的大願了嗎？」
沒錯，顧辰是穿越者。
作為撞大運的芸芸眾生之一，他起先以為自己拿到的是回到明朝當王爺的劇本。
尤其這一世母親早亡，父親又進山狩獵遲遲未歸，似乎在印證著他的猜想。
而當他獨自進山找到父親遺骸時，更是徹底坐實了他的孤兒氣運。
埋土立墳後，顧辰信心滿滿，準備下山迎接新生活。
不想山中忽起大霧，雲遮霧繞之下迷失方向，滯留山中耗盡所帶乾糧，直至彌留之際，被恰好外出的成不憂帶回住所救活。
他以為三人是為避稅躲入山林的百姓，本想養好身體下山富貴後再龍王歸來回報恩情。
卻於某天晚間起夜時，偶見封不平月下悟劍，劍起龍蛇，風雷呼嘯，踏檐滯空。
如此恍若天人，顧辰以為夢中，不禁撿起樹枝跟著習劍。
顧辰邊看邊學邊練，很快劍招竟使的有模有樣。
他沒有內力，也無劍訣運行的功法，更無內力功法之類的概念。
記下封不平舞出的劍招後，便在腦中不斷分析其手腕發力的方式。
其實自重生之後，顧辰便覺五感輕靈，六識通透，靈思活躍，且記憶超群。
之前不覺有異，直至看到這等劍法且有心學習後，天賦終於發揮作用。
配合著從封不平腳下臨摹來的步法，結合劍招，顧辰手中的樹枝越舞越快，隱隱發出破空聲。
且破空聲越來越大。
待手中揮動樹枝的速度和氣力達到自身極限後，顧辰轉身劈向屋檐下的木柱。
「啪。」
隨著一聲爆響，手中樹枝折斷，但木柱一側卻留下足有半指粗細的凹痕。
如此動靜自然打斷了正悟劍的封不平，同時也驚醒休息中的成不憂、叢不棄二人。
三人盯著凹痕，大為詫異，仔細盤問了一遍顧辰的來歷以及身世，又一陣摸骨切脈確認其沒有內力，便紛紛起了收徒的心思。
一夜爭吵後，第二天拉著顧辰讓他同時拜三人為師。
顧辰自無不可，發現昨晚並非做夢後，他認定三人是隱居深山的世外高人，於是納頭便拜。
接著就得知了三人組的身份和來歷。
華山棄徒，劍宗殘黨。
顧辰欲哭無淚，簡直是天崩開局。
在笑傲世界裡，還有比華山派實力更弱的名門正派嗎？
沒有。
五嶽劍派里，嵩山派人才濟濟，高手如雲，黑白通吃。
恆山派三大師太坐鎮，有護山劍陣，還有個編外人員不戒和尚。
而泰山派雖實力不濟，但弟子眾多，無人小覷。
至于衡山派，即使派內青黃不接，可人家劉正風號稱員外，財力雄厚。
哪像華山派，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全靠岳不群和寧中則兩夫妻硬撐。
好不容易教出個令狐沖，勇奪年輕代第一，卻只知喝酒情愛，是非不分。
逼的岳不群不得不忍痛割愛，劍斬唧唧。
所以還有比加入華山更慘的開局嗎？
有。
加入華山劍宗。
氣宗好歹占據華山，有個基本盤，岳不群交友廣闊，還有劍派聯盟可撐聲勢。
哪像封不平三人組，聲名不顯，孑然一身，毫無根基。
單論三人實力，顧辰懷疑，即便令狐沖沒有練就獨孤九劍，沒有發現思過崖上的山洞。
三人想要奪回華山，也是千難萬難，勝負難料。
何況就算趕走氣宗，重奪掌門之位，又能如何？
屆時華山還不是左冷禪的掌上玩物？
雖說華山還有最後一道保險風清揚，但他的立場很難評。
畢竟作為昔日劍宗長輩，成不憂上華山後被當眾分屍，他也沒有出手制止，明顯是想置身事外，不理俗事。
所以當顧辰得知三人真實身份，一度想當眾退師，救命之恩日後再報。
總不能前世當牛做馬，背房貸車貸，好不容易重生，卻得背上更沉重的宗門貸吧。
不過對上封不平那凌厲如電的雙目，他終究還是沒敢出口。
或許是這份心思被封不平察覺到，在拜師後的學劍生涯里，即使顧辰展露出高絕的劍道天賦，封不平對他依舊若即若離。
甚至隨著顧辰劍術的精進，封不平態度還愈加嚴厲。
是故兩人關係不親。
外加顧辰穿越而來，因此對封不平每日晨間的祭問之語，認同感實在不高。
不過他並無敷衍，而是面容莊嚴，神情凝重。
因為學劍至今，封不平那壓箱底的一百零八式狂風快劍始終沒有傳授自己。
說明他對自己還是抱有戒防之心。
且其性格嚴苛，況忍辱負重隱居深山十餘年，幾近偏執。
顧辰可不想某天因為一件錯事，被一直戒備自己的封不平突然下決心逐出師門。
需知逐出師門是得廢其藝業的。
顧辰拜師學武，自然是要廢其武功。
可廢武功並不是廢丹田，而是先點穴封脈，再挑斷手腳筋。
為避免此等禍事發生，在封不平面前，顧辰必須端正自己的態度。
所以正屋之中，封不平話音剛落，顧辰立即扯開嗓門，聲透肺腑：
「弟子，一刻也不敢忘啊。」
但見一群峰環抱的山坳地帶，卻有茅舍並立，竹籬扎堆。
此時夤夜已過，晨曦初曉，屋內隱隱傳出聲響。
「劍宗弟子何在。」
正屋之中，一眾靈牌堂位前，三道人影拱手作揖，呈品字站立，面色肅然。
方才話語，便是前方身形高壯，面色焦黃的蒼髮老者所言。
他開口後又率先道：「弟子封不平。」
緊接著身後一鬚髮蓬亂，形貌黯淡的老人嗓音嘶啞道：「弟子叢不棄。」
至於最後一人，並不同是知命花甲的年歲。
而是位英姿翩翩，氣色蓬勃的束髮少年，只聽他音色清亮的附和道：
「弟子顧辰。」
顧辰說完，前方封不平忽地雙目如電，厲聲喊道：
「莫要忘了先輩們光復劍氣沖霄堂的遺願。」
這話顧辰早已聽過無數遍，每日拂曉，祭拜華山劍宗的先輩靈位時，大師父封不平都會如此說詞。
只因二十年前華山劍氣之爭，劍宗慘敗，遭氣宗屠戮驅逐，華山被占，總堂劍氣沖霄堂也被改名為正氣堂。
光復劍氣沖霄堂，便是要攻上華山，重奪掌門之位，再塑劍宗威名。
這也是封不平和兩位師弟成不憂、叢不棄隱居中條山十餘載，勤學苦練至今的緣由。
但於未經劍氣之爭的顧辰而言，每日祭拜時的奠詞，更像是一道固定的程序，實在無法感同身受。
以至每當此時，他腦海中總是不自禁浮現一句台詞。
「秦王嬴政，你忘了歷代先祖一統天下的大願了嗎？」
沒錯，顧辰是穿越者。
作為撞大運的芸芸眾生之一，他起先以為自己拿到的是回到明朝當王爺的劇本。
尤其這一世母親早亡，父親又進山狩獵遲遲未歸，似乎在印證著他的猜想。
而當他獨自進山找到父親遺骸時，更是徹底坐實了他的孤兒氣運。
埋土立墳後，顧辰信心滿滿，準備下山迎接新生活。
不想山中忽起大霧，雲遮霧繞之下迷失方向，滯留山中耗盡所帶乾糧，直至彌留之際，被恰好外出的成不憂帶回住所救活。
他以為三人是為避稅躲入山林的百姓，本想養好身體下山富貴後再龍王歸來回報恩情。
卻於某天晚間起夜時，偶見封不平月下悟劍，劍起龍蛇，風雷呼嘯，踏檐滯空。
如此恍若天人，顧辰以為夢中，不禁撿起樹枝跟著習劍。
顧辰邊看邊學邊練，很快劍招竟使的有模有樣。
他沒有內力，也無劍訣運行的功法，更無內力功法之類的概念。
記下封不平舞出的劍招後，便在腦中不斷分析其手腕發力的方式。
其實自重生之後，顧辰便覺五感輕靈，六識通透，靈思活躍，且記憶超群。
之前不覺有異，直至看到這等劍法且有心學習後，天賦終於發揮作用。
配合著從封不平腳下臨摹來的步法，結合劍招，顧辰手中的樹枝越舞越快，隱隱發出破空聲。
且破空聲越來越大。
待手中揮動樹枝的速度和氣力達到自身極限後，顧辰轉身劈向屋檐下的木柱。
「啪。」
隨著一聲爆響，手中樹枝折斷，但木柱一側卻留下足有半指粗細的凹痕。
如此動靜自然打斷了正悟劍的封不平，同時也驚醒休息中的成不憂、叢不棄二人。
三人盯著凹痕，大為詫異，仔細盤問了一遍顧辰的來歷以及身世，又一陣摸骨切脈確認其沒有內力，便紛紛起了收徒的心思。
一夜爭吵後，第二天拉著顧辰讓他同時拜三人為師。
顧辰自無不可，發現昨晚並非做夢後，他認定三人是隱居深山的世外高人，於是納頭便拜。
接著就得知了三人組的身份和來歷。
華山棄徒，劍宗殘黨。
顧辰欲哭無淚，簡直是天崩開局。
在笑傲世界裡，還有比華山派實力更弱的名門正派嗎？
沒有。
五嶽劍派里，嵩山派人才濟濟，高手如雲，黑白通吃。
恆山派三大師太坐鎮，有護山劍陣，還有個編外人員不戒和尚。
而泰山派雖實力不濟，但弟子眾多，無人小覷。
至于衡山派，即使派內青黃不接，可人家劉正風號稱員外，財力雄厚。
哪像華山派，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全靠岳不群和寧中則兩夫妻硬撐。
好不容易教出個令狐沖，勇奪年輕代第一，卻只知喝酒情愛，是非不分。
逼的岳不群不得不忍痛割愛，劍斬唧唧。
所以還有比加入華山更慘的開局嗎？
有。
加入華山劍宗。
氣宗好歹占據華山，有個基本盤，岳不群交友廣闊，還有劍派聯盟可撐聲勢。
哪像封不平三人組，聲名不顯，孑然一身，毫無根基。
單論三人實力，顧辰懷疑，即便令狐沖沒有練就獨孤九劍，沒有發現思過崖上的山洞。
三人想要奪回華山，也是千難萬難，勝負難料。
何況就算趕走氣宗，重奪掌門之位，又能如何？
屆時華山還不是左冷禪的掌上玩物？
雖說華山還有最後一道保險風清揚，但他的立場很難評。
畢竟作為昔日劍宗長輩，成不憂上華山後被當眾分屍，他也沒有出手制止，明顯是想置身事外，不理俗事。
所以當顧辰得知三人真實身份，一度想當眾退師，救命之恩日後再報。
總不能前世當牛做馬，背房貸車貸，好不容易重生，卻得背上更沉重的宗門貸吧。
不過對上封不平那凌厲如電的雙目，他終究還是沒敢出口。
或許是這份心思被封不平察覺到，在拜師後的學劍生涯里，即使顧辰展露出高絕的劍道天賦，封不平對他依舊若即若離。
甚至隨著顧辰劍術的精進，封不平態度還愈加嚴厲。
是故兩人關係不親。
外加顧辰穿越而來，因此對封不平每日晨間的祭問之語，認同感實在不高。
不過他並無敷衍，而是面容莊嚴，神情凝重。
因為學劍至今，封不平那壓箱底的一百零八式狂風快劍始終沒有傳授自己。
說明他對自己還是抱有戒防之心。
且其性格嚴苛，況忍辱負重隱居深山十餘年，幾近偏執。
顧辰可不想某天因為一件錯事，被一直戒備自己的封不平突然下決心逐出師門。
需知逐出師門是得廢其藝業的。
顧辰拜師學武，自然是要廢其武功。
可廢武功並不是廢丹田，而是先點穴封脈，再挑斷手腳筋。
為避免此等禍事發生，在封不平面前，顧辰必須端正自己的態度。
所以正屋之中，封不平話音剛落，顧辰立即扯開嗓門，聲透肺腑：
「弟子，一刻也不敢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