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釜底抽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公曆189年9月24日,辰時。

  距離歷史少帝劉辯被廢還有一天!

  而今日也是接回天子後第一場百官朝會。

  崇德殿內,太傅袁隗賜座於百官之首。

  此時第一件事自然是安排大將軍何進的喪事,經過幾番商議,最終由司徒丁宮組織少府陰修等人安排後續事宜。

  這其實不太重要但又必須拿來開場的事商量完畢後,便是各方開始博弈的時間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如今的大司空劉弘,歷史上這位短暫的大司空很快就會被董卓廢掉,由董卓親自擔任。

  「陛下,十常侍之亂已經平定,寰宇之內為之一清。如今大赦天下,寬宥黨人,舉國上下,無不拍手稱歡,局勢顯然已經平穩,為今之計,當令外軍儘快離京,如此才能朝野安定啊!」

  「正是如此!」一中年男子立刻站出來接腔道:「微臣附議司空,請太傅、太后、天子下令,外軍各歸本鎮。」

  天子劉辯看了過去,說話的人是丁宮,如今的大司徒。

  眾人聞言,並沒有去看天子或者太后,都紛紛看向太傅袁隗。

  袁隗緩緩直起身子,先向上一禮,這才說道:「唉,兩位所言,老夫豈不知之?只是大將軍一聲令下,邊軍、募兵紛紛入京。其所來,一是受上命召喚,二則圖利也。如今十常侍已平,這些人自忖有清靜寰宇之功,我等一紙詔令下,其將欲返,其兵卒必亂矣!」

  劉辯暗中觀察著百官動態,侍中伍孚、周毖、劉岱等人紛紛點頭。

  光祿大夫種拂、淳于嘉,等人皺眉思索。

  黃門侍郎射堅、鍾繇、張昶、丁沖等人相互看了幾眼,也默默點頭。

  至於那昨晚來投誠的太中大夫楊彪則是半眯著眼,像睡著了一般。

  大殿之中,一片竊竊私語,大都認可袁隗的話。

  劉辯依偎在何太后膝邊,看似像是個被寵溺的孩子,實則心中冷笑不已。

  驕兵悍將的苗頭,恐怕也就董卓一人吧,其他人的野性此刻未必覺醒。

  袁隗這老東西緩兵之計用的果真純熟。

  不動聲色的便把邊軍來朝的鍋,全部扔給了已死的大將軍何進。

  招邊軍進京這鬼點子,不還是你大侄子袁紹出的?

  如今倒好,一句話撇的乾乾淨淨。

  人群中,大將軍府長史王謙的臉色赤紅,他鼓了幾次勇氣,想為已死的大將軍說兩句,但終究沒敢出列分說。

  「但外兵太多,居於京城,總歸有大隱患。驚擾了國家社稷反為大罪啊。」

  說話的是少府陰修,主要負責管理皇室財政、私財及宮廷事務,屬九卿之一。

  只見他一副痛心疾首的語氣:「如今中央數番變動,已大失威儀於天下,可斷不能再有變亂了!」

  聞言,司空劉弘轉向袁隗,舉笏板行禮後問道:」不知太傅有何高策?」

  袁隗則一副力不從心的嘆口氣:「唉,老夫年邁,諸位侍中、大夫、尚書、議郎都在,各位有何主意啊?」

  劉辯看著下面的表演,心中冷笑更甚,這袁隗先是不動聲色,否定了劉弘和丁宮撤回邊軍的建議。把鍋甩給何進的同時,又提醒大家有兵亂的可能性。面對詰難,輕飄飄的一句,把問題甩給了侍中大夫等人。

  如此還顯得自己大度,會徵詢所有人的意見......

  瞧瞧這手段,果然是個老政客,經由這樣一番操作,袁隗已立於不敗之地。

  按照他的意思去處理,那就遂了他的心意。

  或者不按照他的意思去處理,那也無所謂。

  因為這樣的話,那士卒就一定會譁變。

  正是,勿謂言之不預也。

  接下來,局勢崩塌,又要請他這個太傅出來安定乾坤,收拾殘局。

  在袁隗的提醒下,眾位侍中、大夫、議郎們議論紛紛。

  光祿大夫淳于嘉出列,建議道:」城中兵卒衛士,維持前制便可。新募之兵與邊軍,可裁汰老弱,精選身世清白之人,補入京中。」

  侍中伍孚道:「此舉言之尚早,當此節時,應用軍中威望深重的將軍,以震懾驕兵。臣提議,可宣左將軍皇甫嵩入京。」


  話剛說完,侍中劉岱就出列道:「士卒管轄迫在眉睫,如今原前將軍董卓就在京中,何故舍近而求遠啊!」

  聞言,又一位光祿大夫種拂立即出列:「董并州乃是涼州人,又常年在外征戰,其心難測。」

  淳于嘉再次出列,斥道:「昔日事態多變,羌胡之兵非我族類,本就難治。如今董并州有救駕之功,尚未封賞,種大夫卻懷疑大臣,豈不令人寒心?」

  眼看兩人要爭吵,侍中周毖忽然道:「不知大將軍府長史還有人推薦?」

  隨著他這句話,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長史王謙的身上。

  見狀,王謙猶豫一陣突然一咬呀,舉著笏板出列,躬身一禮後道:「微臣推薦執金吾丁建陽!」

  丁建陽便是丁原。

  此話一出,很多人都古怪的看向王謙,連袁隗都深深看了一眼對方。

  少帝進京便接見了丁原,承認了之前大將軍許給丁原的執金吾之位,算是第一個明面上投靠帝王的人。

  王謙推薦丁原,難道已經投靠了天子劉辯?

  眾人疑惑間,王謙已經繼續說道:「丁建陽出自泰山郡南城縣。為人粗略,有武勇,善騎射。為南縣吏,受使不辭難,有警急,追寇虜,輒在其前。裁知書,少有吏用。」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丁原為人大大咧咧,有點謀略,武功高性格勇猛,擅長騎射。在南城縣當縣吏的時候,特別聽話,有緊急情況和追賊寇的時候,都沖在最前面。還喜歡看書,年少的時候就有幹才。

  文武雙全,又聽話,簡直就是士大夫喜歡的武將模板。

  果不其然,這話一說,很多士人都滿意點頭。

  王謙見狀趁熱打鐵道:「臣建議,讓執金吾丁建陽從前漢制,暫領北軍五校!」

  聞言,百官臉上大都露出驚訝之色,袁隗等人則是暗暗冷笑:咱們這位少年天子,好大胃口!

  執金吾,原名中尉。

  在西漢初期負責整個京城的武備力量,與戍守皇宮的衛尉互為表里。

  由於職權太大,被不斷削減。

  到了東漢,職權已被分去大半,尤其城門校尉和北軍五校割開。

  使得執金吾只剩下丞一人、緹騎二百人、武庫令一人。

  除了每月例行公事地三次「繞行宮外」,基本淪為一個看守兵器庫房的清貴閒差。

  這也是為什麼劉辯繼續認命丁原為執金吾時沒人反對的原因,反正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位置,給了就給了,當給天子一個面子。

  可如果讓丁原掌北軍五校那就是想多了!

  如今在雒陽城中,北軍五校是正規正的禁軍。

  其他如西園軍,則是靈帝末年組建。

  見狀,太后何思也就看向太傅袁隗,問道:「太傅意下如何?」

  袁隗做出一副費力的模樣起身,行禮後道:「執金吾在前漢本就因權勢過大而被削弱權職,這本是歷朝先帝明智之舉,若是恢復前漢制,執金吾今後又如何節制呢?老夫不是針對丁建陽,只是覺得如今中央局勢不穩,將兵權過度集中在一個職位上頗為不妥,而丁建陽已是執金吾這等清貴職位,不好再做調職。」

  「既然太尉覺得丁原不合適,要不太尉舉薦一人?」王謙冷冷道。

  「王長史是覺得老夫有私心嗎?」袁隗笑道。

  「不敢......」王謙冷哼一聲,雖口稱不敢,但那副不滿的姿態已經很明顯。

  袁隗微微一笑,顯然沒把王謙放在眼裡,直接轉身道:「尚書郎許靖,與其弟許劭曾舉辦『月旦評』,名揚天下,有識人之能。許尚書,依你之見,有何人可替代丁原?」

  劉辯看向徐靖,這徐靖的弟弟許劭是個名人,歷史上曹操被評價為治世能臣、亂世奸雄就是出自許劭之口,看樣子他也是袁隗的人。

  想到此他看向了左邊第三位的一個高大男子:盧植。

  盧植現任吏曹尚書,是許靖的直屬上司,袁隗跳過他直接詢問許靖顯然是對他的極不尊重,可是盧植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一臉平淡。

  這讓劉辯越發懷疑他的身份。

  當初進京的時候,盧植是第一個支持自己的名士,而且根據自己得到的情報,盧植的弟子劉備,已與昨日進京!


  許靖拿著笏板行禮後,建議道:」微臣推薦一人,張遼張文遠!「

  「張文遠?」

  眾人一愣,顯然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許靖則笑道:「據微臣所知,昔日并州刺史張懿被休屠各胡所殺,丁原被任命於危難之中。并州局勢其實相當惡劣,丁原上任後重用了主簿呂布與從事張遼,這兩人都是勇猛之士,僅月余就平定了亂局,若非這二人,丁原不一定能那麼快穩定并州局勢,呂布乃胡人混血,之前又被丁原推薦為:武猛司馬,暫領并州軍,不宜再次提拔,將張遼分出來,封武猛都尉,暫領北軍五校,挑選一千并州精銳入京編入北軍,其餘并州軍遣反回去,如此,北軍五校與并州軍的問題便能解決。」

  「這.......」很多眾人互相討論起來,似乎也是個法子。

  并州軍兩個領頭人物各有升遷,留一個遣返一個,再分裂出一批士兵進京,的確是極好的辦法。

  如果那并州軍有所不滿,張遼與那一千精銳只要腦子不傻就會站在朝廷這一邊,敢譁變,朝廷立刻會配合張遼鎮壓。

  見眾人紛紛點頭,太后何思也就看向太傅袁隗,問道:「太傅意下如何?」

  袁隗微微一笑:「徐尚書此法甚為穩妥。」

  太和聞言則點頭:「那就按此法來吧。」

  一錘定音,劉辯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王謙暗中看了天子一眼,暗道:陛下,老臣只能到這一步了。

  劉辯倒是沒有意外,北軍五校的軍力,想要靠一個王謙就拿到手,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他也從未抱過期望,只是沒想到,最後居然被張遼撿了個便宜。

  呂布昨晚與自己商量好後便連夜返回并州軍營,之前他信誓旦旦,說自己能掌控并州兵馬,可現在,袁家釜底抽薪,直接將張遼封了京官,職位現在比呂布還大。

  張遼在并州軍中威望本就不比呂布低,此時再得武猛都尉一職,又能留京任職,他還會聽呂布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