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殊途同歸
議事完畢，胡惟庸領著官員退下之時發現，皇帝竟然留下了宋濂師徒說話，有些詫異之餘便暗暗記在了心裡。
等他們一走，朱元璋便微笑著說道：「宋卿，還有你徒兒，方孝孺是吧，你們對今日所展示這救人之法，有何看法？」
宋濂明白，皇帝還是想問和格物有關的事情。
於是，他還是堅持道：「陛下，此等格物乃是小道，微臣以為，格物之要，重在明心，一旦功成，則明萬物之理。」
朱元璋聽了，並不生氣，只是看向方孝孺，等他說話。
方孝孺見此，倒也沒有猶豫，立刻回奏道：「回陛下，草民以為，格物之要，重在實用。無用之格物，即使明理也無用處。今日之救治之法，格物出來便是造福天下萬民之法。格一物，造福一方，便如腳踏實地，前進一步。不求多，不求全，只求有用，一步一腳印，如此便能在格物一道上將行將遠！」
很明顯，他的觀點，確實和他的老師不一樣，他也依舊堅持己見。
果然，宋濂對他的發言，只是微微露出苦笑，卻並不意外。
朱元璋聽完了他的話，依舊面帶笑容問道：「你覺得你所說乃是對的，那你老師所說就是錯的了？朕欲罰之，如何？」
聽到這話，方孝孺一愣，隨後看了宋濂一眼，然後向洪武皇帝跪下奏道：「草民所言乃草民一家之言，陛下胸懷萬里，自能容納百家爭鳴。」
朱元璋聽了，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宋濂，問道：「於國而言，朕是期待天下讀書人皆去明悟自心，有朝一日明萬物之理，還是如你徒兒所言，期待天下讀書人格一物，而後能用一物？」
不知道為什麼，宋濂聽到這話，腦門頓時就出汗了。
他雖然堅信自己的觀點沒錯，但是，從朝廷的角度來說，其實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或者換句話說，要想明自心，從而明萬物之理，真的是非常難。
對朝廷來說，朝廷等不起這樣的聖人。真不如讓讀書人格物出一個有用的，至少能用，用了再說。
不過，自己堅持的學問，觀點，無論如何，宋濂都是不甘心被排除在朝廷視線之外，特別是科舉內容懸而未決，一旦皇帝有了決定，對於學派的影響，那絕對是非常大的。
為此，他猶豫片刻之後，便回奏洪武皇帝道：「陛下，格一物，用一物，也算知易行難，和微臣所言格物明心，難易之度差之不遠。而若格物明心，而後明萬物，對朝廷來說，豈非收穫也大？」
如果從一般的角度來說，宋濂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畢竟格物一道，原本就難，還要格物出真正有用的東西，比如這次一樣的救治噎到之法，那其實還是非常不容易的。
現實就是，費盡了心血格物出來的道理，其實並沒有多少有用，這才是常態。
聽到他這話，朱元璋和朱標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宋濂見此，不由得有些納悶。仔細想想，他又不覺得自己什麼地方說錯了。
於是，他便問道：「微臣一點淺見，何以引得陛下和殿下發笑？」
朱元璋聽到這話，還是帶著微笑說道：「太子尋得此法，乃一格物學集大成者所獻。他的格物法，多能格出經世致用之法。救治噎倒之法，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話一說完，不但是宋濂，還有方孝孺，都一下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像宋濂這樣做學問的人，那是再清楚不過了，格物一道有多難！
不只是他們，包括後來把心學發揚光大的王陽明，對著竹子格物，想要悟出什麼道理，結果差點把自己餓死，格出病來了。病好之後，他就徹底放棄程朱理學的正統格物，轉而和宋濂一樣，轉去了心學。
回過神來之後，宋濂帶著驚詫，連忙問道：「陛下，此人是誰，微臣當往討教之！」
說完之後，甚至都不等洪武皇帝說話，他又連忙補充道：「真如陛下所說，此法便是明心之法也，殊途同歸，殊途同歸也！」
邊上的方孝孺臉上，也露出渴望一見的表情，不過他老師已經說了，他就沒再說，只是帶著期待，看著洪武皇帝。
朱元璋聽到宋濂的說法，倒是有點意外。
他之前聽宋濂說了之後的想法，感覺宋濂的觀點和方孝孺的觀點是衝突的。結果他一說趙一民那個，宋濂竟然說殊途同歸，這還能整合到一起了？
仔細想想，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有道理。
宋濂所說明自心，就是要尋找出一種可以格物萬事萬物的方法出來。
而趙一民所說那什麼邏輯學的格物內容，未嘗就不是宋濂所說這種。區別就在於，宋濂是去想，那肯定不可能想出這種邏輯學的格物核心。
按照趙一民所說，邏輯學是要去做，去驗證的。或許也是這個原因，最終格物學發揚光大，並不是在華夏，而是在西夷那邊了。
朱元璋想著這個，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能合理地引入趙一民的格物學內容，依舊在儒學體系內的話，就能減少很多阻力，也能讓科舉早日恢復！
於是，他便微笑著說道：「等過幾日，朕安排你們見下，到時候，你們可以互相探討格物學的學問！」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向方孝孺道：「你也參加吧！」
方孝孺一聽，連忙激動地叩謝皇恩。
他當然知道，格物有多難，如今能學到格物的精髓，對他這種做學問的人來說，又豈會不喜出望外！
等這師徒倆歡天喜地地退出殿去了，朱元璋便笑著對朱標說道：「這個方孝孺是個人才，骨頭也確實硬，還不受高官厚祿的誘惑，值得培養！」
很明顯，方孝孺師徒和胡惟庸等人起衝突的事情，他聽到了。
朱標聽到他父皇的話，當即笑著點頭道：「父皇所言極是！」
朱元璋收穫了一個人才，心中高興，當即說道：「走，我們去看看一民，也不知道靜靜回宮了沒有？」
等他們一走，朱元璋便微笑著說道：「宋卿，還有你徒兒，方孝孺是吧，你們對今日所展示這救人之法，有何看法？」
宋濂明白，皇帝還是想問和格物有關的事情。
於是，他還是堅持道：「陛下，此等格物乃是小道，微臣以為，格物之要，重在明心，一旦功成，則明萬物之理。」
朱元璋聽了，並不生氣，只是看向方孝孺，等他說話。
方孝孺見此，倒也沒有猶豫，立刻回奏道：「回陛下，草民以為，格物之要，重在實用。無用之格物，即使明理也無用處。今日之救治之法，格物出來便是造福天下萬民之法。格一物，造福一方，便如腳踏實地，前進一步。不求多，不求全，只求有用，一步一腳印，如此便能在格物一道上將行將遠！」
很明顯，他的觀點，確實和他的老師不一樣，他也依舊堅持己見。
果然，宋濂對他的發言，只是微微露出苦笑，卻並不意外。
朱元璋聽完了他的話，依舊面帶笑容問道：「你覺得你所說乃是對的，那你老師所說就是錯的了？朕欲罰之，如何？」
聽到這話，方孝孺一愣，隨後看了宋濂一眼，然後向洪武皇帝跪下奏道：「草民所言乃草民一家之言，陛下胸懷萬里，自能容納百家爭鳴。」
朱元璋聽了，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宋濂，問道：「於國而言，朕是期待天下讀書人皆去明悟自心，有朝一日明萬物之理，還是如你徒兒所言，期待天下讀書人格一物，而後能用一物？」
不知道為什麼，宋濂聽到這話，腦門頓時就出汗了。
他雖然堅信自己的觀點沒錯，但是，從朝廷的角度來說，其實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或者換句話說，要想明自心，從而明萬物之理，真的是非常難。
對朝廷來說，朝廷等不起這樣的聖人。真不如讓讀書人格物出一個有用的，至少能用，用了再說。
不過，自己堅持的學問，觀點，無論如何，宋濂都是不甘心被排除在朝廷視線之外，特別是科舉內容懸而未決，一旦皇帝有了決定，對於學派的影響，那絕對是非常大的。
為此，他猶豫片刻之後，便回奏洪武皇帝道：「陛下，格一物，用一物，也算知易行難，和微臣所言格物明心，難易之度差之不遠。而若格物明心，而後明萬物，對朝廷來說，豈非收穫也大？」
如果從一般的角度來說，宋濂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畢竟格物一道，原本就難，還要格物出真正有用的東西，比如這次一樣的救治噎到之法，那其實還是非常不容易的。
現實就是，費盡了心血格物出來的道理，其實並沒有多少有用，這才是常態。
聽到他這話，朱元璋和朱標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宋濂見此，不由得有些納悶。仔細想想，他又不覺得自己什麼地方說錯了。
於是，他便問道：「微臣一點淺見，何以引得陛下和殿下發笑？」
朱元璋聽到這話，還是帶著微笑說道：「太子尋得此法，乃一格物學集大成者所獻。他的格物法，多能格出經世致用之法。救治噎倒之法，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話一說完，不但是宋濂，還有方孝孺，都一下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像宋濂這樣做學問的人，那是再清楚不過了，格物一道有多難！
不只是他們，包括後來把心學發揚光大的王陽明，對著竹子格物，想要悟出什麼道理，結果差點把自己餓死，格出病來了。病好之後，他就徹底放棄程朱理學的正統格物，轉而和宋濂一樣，轉去了心學。
回過神來之後，宋濂帶著驚詫，連忙問道：「陛下，此人是誰，微臣當往討教之！」
說完之後，甚至都不等洪武皇帝說話，他又連忙補充道：「真如陛下所說，此法便是明心之法也，殊途同歸，殊途同歸也！」
邊上的方孝孺臉上，也露出渴望一見的表情，不過他老師已經說了，他就沒再說，只是帶著期待，看著洪武皇帝。
朱元璋聽到宋濂的說法，倒是有點意外。
他之前聽宋濂說了之後的想法，感覺宋濂的觀點和方孝孺的觀點是衝突的。結果他一說趙一民那個，宋濂竟然說殊途同歸，這還能整合到一起了？
仔細想想，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有道理。
宋濂所說明自心，就是要尋找出一種可以格物萬事萬物的方法出來。
而趙一民所說那什麼邏輯學的格物內容，未嘗就不是宋濂所說這種。區別就在於，宋濂是去想，那肯定不可能想出這種邏輯學的格物核心。
按照趙一民所說，邏輯學是要去做，去驗證的。或許也是這個原因，最終格物學發揚光大，並不是在華夏，而是在西夷那邊了。
朱元璋想著這個，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能合理地引入趙一民的格物學內容，依舊在儒學體系內的話，就能減少很多阻力，也能讓科舉早日恢復！
於是，他便微笑著說道：「等過幾日，朕安排你們見下，到時候，你們可以互相探討格物學的學問！」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向方孝孺道：「你也參加吧！」
方孝孺一聽，連忙激動地叩謝皇恩。
他當然知道，格物有多難，如今能學到格物的精髓，對他這種做學問的人來說，又豈會不喜出望外！
等這師徒倆歡天喜地地退出殿去了，朱元璋便笑著對朱標說道：「這個方孝孺是個人才，骨頭也確實硬，還不受高官厚祿的誘惑，值得培養！」
很明顯，方孝孺師徒和胡惟庸等人起衝突的事情，他聽到了。
朱標聽到他父皇的話，當即笑著點頭道：「父皇所言極是！」
朱元璋收穫了一個人才，心中高興，當即說道：「走，我們去看看一民，也不知道靜靜回宮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