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吃飯談事情是傳統
次日，早就和秦嵐約好的觀雲台頂層餐廳。
十點整的太陽斜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在米白色大理石桌面鋪開一片耀眼的金箔。
陳默到的時候，秦嵐已經在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風衣，內搭簡約的黑色高領衫，幹練依舊，卻比初次見面時少了幾分刻意營造的銳利。
她身邊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氣場沉穩，顯然是星耀的核心骨幹。
「陳先生，早。」秦嵐起身，笑容真誠，
「介紹一下，這位是《心動小屋·精英季》的總導演，王導。這位是我們宣發負責人，劉總監。這位是項目財務總監，趙姐。」
三人跟著起身，目光齊刷刷落在陳默身上。
王導是個微胖的中年人，眼神精明，帶著審視；
劉總監年輕些，一身潮牌，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
趙姐則最為沉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陳默那身依舊不算特別正式的休閒西裝上，帶著職業性的評估。
「陳默。」陳默點頭致意，拉開椅子坐下。
侍者無聲地奉上咖啡和精緻的茶點。
秦嵐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推到陳默面前，封面上印著《心動小屋·精英季（優化版）策劃及預算書》。
「陳先生，這是按照您上次的建議，團隊連夜修改的方案。」秦嵐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甚至有一點期待，
「核心修改點都做了標記。初步核算，整體預算壓縮了超過2000萬，完全符合您之前的預估。」
「我們把場地從市中心網紅藝術館換到了幾位核心嘉賓的實際工作環境。場景真實度提升，成本直線下降，而且自帶故事感。」
王導適時補充，語氣帶著點專業性的驕傲，卻也掩不住對陳默這個外行能提出如此精準建議的驚異。
劉總監緊接著跟上，語速很快：「宣發策略也大改，砍掉了頂流明星引流預算，集中資源做深度內容切片和核心受眾精準投放。
您提到的『可信的精緻』這個概念，我們提煉成了核心宣發slogan。」
財務趙姐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賅：「數據支撐有力，風險可控。」
團隊配合默契，匯報清晰，隱隱帶著一種「看，我們執行得不錯吧」的等著陳默認可的展示意味。
陳默沒說話，拿起文件輕輕翻開。
他看得很快，眼神平靜地在紙頁上滑過，指尖偶爾在某個段落或數字上輕輕一點。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
秦嵐端起咖啡杯，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陳默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里捕捉一絲認同或讚許。
王導和劉總監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詫異。
這位顧問年齡不大，氣場倒是比想像中還沉。
「這裡，」片刻後，文件幾乎被翻到到最末尾，直到眾人都以為陳默挑不出什麼問題的時候，他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但和之前的安靜反差明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倒退了幾頁，用指尖點了點那文檔上的幾行描述，「立意模糊，執行路徑不清。」
王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立意模糊？」劉總監下意識反問，語氣帶著點被挑戰的不服氣，
「展現精英的資源整合能力和社會責任感，這立意很清晰啊？」
「展現給誰看？」陳默抬眼，目光掃過劉總監，
「是給坐在電視機前，可能月薪幾千、為房貸發愁的普通觀眾看一群精英如何輕而易舉地整合資源做公益？
還是給品牌贊助商看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但是確實展示了精英們精英在哪裡的個人秀？」
「這……」劉總監有些啞口。
「不止如此。」他放下文件，目光轉向王導：「衝突點的設計，痕跡太重了。」
王導眉頭皺起：「陳先生，綜藝節目需要看點，需要張力！
嘉賓之間理念的碰撞，執行公益項目時遇到的現實困難，這些都是天然的好素材，怎麼能叫刻意？」
「理念碰撞和刻意製造的衝突是兩回事。」陳默吐字清晰，
「你們預設了衝突，預設了困難，甚至預設了某些嘉賓會出醜或者不接地氣來製造反差和話題。
這種設計出來的衝突，本質是虛假的。
我退一步來講，不說觀眾看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假，產生抵制心理。
就說這樣的劇本放在普通藝人身上或許還行，他們需要這些劇本來告訴他們怎麼做。
但放在這些能量都不比節目組差的嘉賓的身上，萬一得罪了他們，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王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確實更多的考慮了節目的內容，有些忽略了節目之外的東西。
「那…陳先生認為該如何調整？」秦嵐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知道方案是有問題的，她來找陳默，就是因為她需要答案，一個能真正解決問題的答案。
而她也相信陳默可以給她這個答案。
陳默指尖在桌面上那份「1000元公益項目」的方案上輕輕敲了敲。
「節目裡的公益項目的核心，不是展示嘉賓整合資源的能力有多強——那多少有些傲慢了。核心應該是共情與解決。」
他語速平穩，思路異常清晰，「讓嘉賓真正沉下去，去理解一個微小但真實的社會痛點。
比如，用這1000元，不是去組織一場光鮮的活動，而是切實幫助一個具體的人或一個小群體，解決他們眼前最緊迫、最細微的一個困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若有所思的王導和陷入沉思的劉總監。
「可以是幫一個社區里腿腳不便的獨居老人，解決他取快遞、買菜的最後一百米問題。
可以是招募社區志願者、設計一個簡易的接力流程，重點在於方案的可行性和對人的關注。
也可以是幫一個流動兒童課後託管點，解決一堂美術課所需的顏料畫筆問題，關鍵在於嘉賓如何利用有限的資金和自身人脈，找到最有效、最溫暖的解決路徑。
甚至可以是直接把這一千塊分成十份，送給一些經濟困難的人群，節目組則跟著記錄這一百塊是怎麼被花掉的。」
十點整的太陽斜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在米白色大理石桌面鋪開一片耀眼的金箔。
陳默到的時候，秦嵐已經在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風衣，內搭簡約的黑色高領衫，幹練依舊，卻比初次見面時少了幾分刻意營造的銳利。
她身邊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氣場沉穩，顯然是星耀的核心骨幹。
「陳先生，早。」秦嵐起身，笑容真誠，
「介紹一下，這位是《心動小屋·精英季》的總導演，王導。這位是我們宣發負責人，劉總監。這位是項目財務總監，趙姐。」
三人跟著起身，目光齊刷刷落在陳默身上。
王導是個微胖的中年人，眼神精明，帶著審視；
劉總監年輕些，一身潮牌，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
趙姐則最為沉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陳默那身依舊不算特別正式的休閒西裝上，帶著職業性的評估。
「陳默。」陳默點頭致意，拉開椅子坐下。
侍者無聲地奉上咖啡和精緻的茶點。
秦嵐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推到陳默面前，封面上印著《心動小屋·精英季（優化版）策劃及預算書》。
「陳先生，這是按照您上次的建議，團隊連夜修改的方案。」秦嵐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甚至有一點期待，
「核心修改點都做了標記。初步核算，整體預算壓縮了超過2000萬，完全符合您之前的預估。」
「我們把場地從市中心網紅藝術館換到了幾位核心嘉賓的實際工作環境。場景真實度提升，成本直線下降，而且自帶故事感。」
王導適時補充，語氣帶著點專業性的驕傲，卻也掩不住對陳默這個外行能提出如此精準建議的驚異。
劉總監緊接著跟上，語速很快：「宣發策略也大改，砍掉了頂流明星引流預算，集中資源做深度內容切片和核心受眾精準投放。
您提到的『可信的精緻』這個概念，我們提煉成了核心宣發slogan。」
財務趙姐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賅：「數據支撐有力，風險可控。」
團隊配合默契，匯報清晰，隱隱帶著一種「看，我們執行得不錯吧」的等著陳默認可的展示意味。
陳默沒說話，拿起文件輕輕翻開。
他看得很快，眼神平靜地在紙頁上滑過，指尖偶爾在某個段落或數字上輕輕一點。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陰影，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
秦嵐端起咖啡杯，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陳默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里捕捉一絲認同或讚許。
王導和劉總監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詫異。
這位顧問年齡不大，氣場倒是比想像中還沉。
「這裡，」片刻後，文件幾乎被翻到到最末尾，直到眾人都以為陳默挑不出什麼問題的時候，他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但和之前的安靜反差明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倒退了幾頁，用指尖點了點那文檔上的幾行描述，「立意模糊，執行路徑不清。」
王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立意模糊？」劉總監下意識反問，語氣帶著點被挑戰的不服氣，
「展現精英的資源整合能力和社會責任感，這立意很清晰啊？」
「展現給誰看？」陳默抬眼，目光掃過劉總監，
「是給坐在電視機前，可能月薪幾千、為房貸發愁的普通觀眾看一群精英如何輕而易舉地整合資源做公益？
還是給品牌贊助商看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但是確實展示了精英們精英在哪裡的個人秀？」
「這……」劉總監有些啞口。
「不止如此。」他放下文件，目光轉向王導：「衝突點的設計，痕跡太重了。」
王導眉頭皺起：「陳先生，綜藝節目需要看點，需要張力！
嘉賓之間理念的碰撞，執行公益項目時遇到的現實困難，這些都是天然的好素材，怎麼能叫刻意？」
「理念碰撞和刻意製造的衝突是兩回事。」陳默吐字清晰，
「你們預設了衝突，預設了困難，甚至預設了某些嘉賓會出醜或者不接地氣來製造反差和話題。
這種設計出來的衝突，本質是虛假的。
我退一步來講，不說觀眾看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假，產生抵制心理。
就說這樣的劇本放在普通藝人身上或許還行，他們需要這些劇本來告訴他們怎麼做。
但放在這些能量都不比節目組差的嘉賓的身上，萬一得罪了他們，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王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確實更多的考慮了節目的內容，有些忽略了節目之外的東西。
「那…陳先生認為該如何調整？」秦嵐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知道方案是有問題的，她來找陳默，就是因為她需要答案，一個能真正解決問題的答案。
而她也相信陳默可以給她這個答案。
陳默指尖在桌面上那份「1000元公益項目」的方案上輕輕敲了敲。
「節目裡的公益項目的核心，不是展示嘉賓整合資源的能力有多強——那多少有些傲慢了。核心應該是共情與解決。」
他語速平穩，思路異常清晰，「讓嘉賓真正沉下去，去理解一個微小但真實的社會痛點。
比如，用這1000元，不是去組織一場光鮮的活動，而是切實幫助一個具體的人或一個小群體，解決他們眼前最緊迫、最細微的一個困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若有所思的王導和陷入沉思的劉總監。
「可以是幫一個社區里腿腳不便的獨居老人，解決他取快遞、買菜的最後一百米問題。
可以是招募社區志願者、設計一個簡易的接力流程，重點在於方案的可行性和對人的關注。
也可以是幫一個流動兒童課後託管點，解決一堂美術課所需的顏料畫筆問題，關鍵在於嘉賓如何利用有限的資金和自身人脈，找到最有效、最溫暖的解決路徑。
甚至可以是直接把這一千塊分成十份，送給一些經濟困難的人群，節目組則跟著記錄這一百塊是怎麼被花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