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色醫院（9）
第30章 血色醫院（9）
「那為什麼……」
【變了。】系統的語氣罕見地壓低了一些，【我怎麼覺著，應該是，有東西盯上你了。】
安景微微握緊手心，掌心有些出汗。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想要重新折回樓梯，卻在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呼喚：
「小姐……」
她的腳步頓住。
呼吸一滯，她緩緩轉過身。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戴著一副舊款黑框眼鏡，鏡片微微反光，看不清眼睛。他的發有些亂，衣擺沾著點不易察覺的暗色污漬，隔得遠遠的，讓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窩微陷，嘴唇乾裂，一隻手還搭著門框，像是撐著自己的力氣。
「你是誰？」安景沒有貿然靠近，語氣沉穩。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我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姓杜。」他聲音不大，但低沉清晰，「你不是詭秘吧？你剛剛，是從樓梯上來的？」
安景沒應聲，先開口問系統：【人嗎？】
系統靜默了一瞬，緩緩點頭：【……是人類，精神波動正常，沒有污染反應。】
她這才略微鬆了口氣，神情卻沒有放鬆。
「我不是詭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她盯著他，眼神探究，繼續問道：
「這裡生成了詭秘磁場，活口都跑去安全屋躲著了，你…一個人在這？」
男人的手指輕輕收緊了門框邊的木棱，嘆了口氣。
「我知道生成詭秘磁場了，我……不是不想走。」他聲音低啞，似乎帶了點壓抑許久的疲憊，「我女兒還在這裡。我沒法，丟下她。」
這句話，讓安景的眉輕輕一跳。
「你女兒？」
「她患有先天基因疾病，從小不能走路。」醫生抬頭，目光略帶懇求，「最近情況惡化得厲害……我原本是想送她轉院的，但還沒來得及，就出了這事。出現詭秘磁場的時候，所有人都跑沒影了，只剩我女兒和我在這裡……」
空氣中里一直瀰漫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安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神情未變，心裡卻還是覺著對方有些不對勁。
難不成他還不能帶著他女兒跑？
「她在哪兒？」她沒直接說答不答應，只是繼續問。
「就在前面的病房，離這不遠，我不敢離她太遠。」杜醫生指了指那扇半開的門後方，「但有個問題……她的生命維持儀器很重，我一個人搬不動。如果我抱她，就沒法帶儀器，可沒有儀器，她撐不過十分鐘。」
安景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她當然明白杜醫生的難處，也聽得出他話里的無奈和苦楚。可這地方詭異得太過分，從樓梯出來的瞬間就變了樣，如今連繫統都提醒「不對勁」，她不能不慎重。
【我建議你別理他。】系統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不是說他一定有問題，但這片區域現在本身就不對勁。他的出現太巧了。】
安景沒立刻回答它，而是看了杜醫生一眼。
「那個，你能幫幫我嗎？我知道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請求會很難接受，但是求求你了，我還不想讓我女兒死…」
杜醫生低三下四的和安景請求道。
他顯得有些憔悴，手指還在輕輕發顫，似乎是真的撐了很久。
安景始終一言不發。
見她不說話，杜醫生神色有些灰敗，慢慢垂下眼，像是終於接受了結果。
「也對。」他輕聲道，語氣有點空，「這地方都變成這樣了，誰還會願意管一個陌生人的事呢。唉……我回去陪她吧。謝謝你。」
他轉過身，緩慢地關門，仿佛真的打算一個人默默去赴死。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安景也打算轉身離去。
但是剛踏出一步，卻忽然開口。
「等一下。」
門停住了。
杜醫生轉頭，眼底還帶著點茫然。
安景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沒什麼起伏：「走吧，我幫你。」
杜醫生怔住，一瞬間像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你……你要跟我一起去？」他聲音發顫，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一下被拉回現實。
【沒開玩笑吧你，真的要多管閒事嗎？】
沒理系統，對他說道。
「嗯。」目光依舊警覺，「你帶路。但我有話說在前頭——一旦我覺得不對勁，就算你真是人，我也不會管你。」
「好好好。」他連連點頭，眼眶似乎有些紅了，「謝謝，謝謝你。」
安景沒接話，只往前走了半步，視線依舊盯著前方那片昏暗。
她不是沒懷疑他。
但……也許是因為這個人身上沒有那種「混沌感」，也許是因為她想起了李老師也有個女兒，又或者是……
她想起001擋在她身前時的背影。
「走吧。」她重複了一遍。
杜醫生轉身，動作謹慎地推開門，露出一條被黃布簾隔開的過道。光線在這裡變得更加幽微，只有頭頂最末的感應燈還在閃爍。
空氣更冷了，像有什么正在地板下呼吸。
安景緊了緊衣領，手指不動聲色地貼上褲兜內的【血謠娃娃】卡。
她隨時準備出手。
跟著杜醫生一步步踏入黑暗。前方那間病房的門靜靜半掩著，裡面隱約傳來某種低低的電流聲——像是儀器在微微運轉。
「她就在裡面。」杜醫生低聲說，腳步比剛才輕了許多，「你……別害怕。」
「嗯，我不怕。」安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但她的心，卻繃得極緊。
系統在耳邊再次響起：【別放鬆，一步一步觀察。這一段區域，有點像……獨立場域。】
安景：「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已經不是在醫院的現實結構里了。】系統頓了頓，【你們現在，可能是在某個「構造」出的、誕生於意識或投影的空間內。而一般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不是普通的東西。】
安景輕輕「嘖」了一聲。
果然，沒那麼簡單。
她目光沉了沉，抬腳邁進那道虛掩的病房門。
病房內，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本章完)
「那為什麼……」
【變了。】系統的語氣罕見地壓低了一些，【我怎麼覺著，應該是，有東西盯上你了。】
安景微微握緊手心，掌心有些出汗。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想要重新折回樓梯，卻在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呼喚：
「小姐……」
她的腳步頓住。
呼吸一滯，她緩緩轉過身。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戴著一副舊款黑框眼鏡，鏡片微微反光，看不清眼睛。他的發有些亂，衣擺沾著點不易察覺的暗色污漬，隔得遠遠的，讓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窩微陷，嘴唇乾裂，一隻手還搭著門框，像是撐著自己的力氣。
「你是誰？」安景沒有貿然靠近，語氣沉穩。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我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姓杜。」他聲音不大，但低沉清晰，「你不是詭秘吧？你剛剛，是從樓梯上來的？」
安景沒應聲，先開口問系統：【人嗎？】
系統靜默了一瞬，緩緩點頭：【……是人類，精神波動正常，沒有污染反應。】
她這才略微鬆了口氣，神情卻沒有放鬆。
「我不是詭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她盯著他，眼神探究，繼續問道：
「這裡生成了詭秘磁場，活口都跑去安全屋躲著了，你…一個人在這？」
男人的手指輕輕收緊了門框邊的木棱，嘆了口氣。
「我知道生成詭秘磁場了，我……不是不想走。」他聲音低啞，似乎帶了點壓抑許久的疲憊，「我女兒還在這裡。我沒法，丟下她。」
這句話，讓安景的眉輕輕一跳。
「你女兒？」
「她患有先天基因疾病，從小不能走路。」醫生抬頭，目光略帶懇求，「最近情況惡化得厲害……我原本是想送她轉院的，但還沒來得及，就出了這事。出現詭秘磁場的時候，所有人都跑沒影了，只剩我女兒和我在這裡……」
空氣中里一直瀰漫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安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神情未變，心裡卻還是覺著對方有些不對勁。
難不成他還不能帶著他女兒跑？
「她在哪兒？」她沒直接說答不答應，只是繼續問。
「就在前面的病房，離這不遠，我不敢離她太遠。」杜醫生指了指那扇半開的門後方，「但有個問題……她的生命維持儀器很重，我一個人搬不動。如果我抱她，就沒法帶儀器，可沒有儀器，她撐不過十分鐘。」
安景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她當然明白杜醫生的難處，也聽得出他話里的無奈和苦楚。可這地方詭異得太過分，從樓梯出來的瞬間就變了樣，如今連繫統都提醒「不對勁」，她不能不慎重。
【我建議你別理他。】系統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不是說他一定有問題，但這片區域現在本身就不對勁。他的出現太巧了。】
安景沒立刻回答它，而是看了杜醫生一眼。
「那個，你能幫幫我嗎？我知道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請求會很難接受，但是求求你了，我還不想讓我女兒死…」
杜醫生低三下四的和安景請求道。
他顯得有些憔悴，手指還在輕輕發顫，似乎是真的撐了很久。
安景始終一言不發。
見她不說話，杜醫生神色有些灰敗，慢慢垂下眼，像是終於接受了結果。
「也對。」他輕聲道，語氣有點空，「這地方都變成這樣了，誰還會願意管一個陌生人的事呢。唉……我回去陪她吧。謝謝你。」
他轉過身，緩慢地關門，仿佛真的打算一個人默默去赴死。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安景也打算轉身離去。
但是剛踏出一步，卻忽然開口。
「等一下。」
門停住了。
杜醫生轉頭，眼底還帶著點茫然。
安景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沒什麼起伏：「走吧，我幫你。」
杜醫生怔住，一瞬間像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你……你要跟我一起去？」他聲音發顫，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一下被拉回現實。
【沒開玩笑吧你，真的要多管閒事嗎？】
沒理系統，對他說道。
「嗯。」目光依舊警覺，「你帶路。但我有話說在前頭——一旦我覺得不對勁，就算你真是人，我也不會管你。」
「好好好。」他連連點頭，眼眶似乎有些紅了，「謝謝，謝謝你。」
安景沒接話，只往前走了半步，視線依舊盯著前方那片昏暗。
她不是沒懷疑他。
但……也許是因為這個人身上沒有那種「混沌感」，也許是因為她想起了李老師也有個女兒，又或者是……
她想起001擋在她身前時的背影。
「走吧。」她重複了一遍。
杜醫生轉身，動作謹慎地推開門，露出一條被黃布簾隔開的過道。光線在這裡變得更加幽微，只有頭頂最末的感應燈還在閃爍。
空氣更冷了，像有什么正在地板下呼吸。
安景緊了緊衣領，手指不動聲色地貼上褲兜內的【血謠娃娃】卡。
她隨時準備出手。
跟著杜醫生一步步踏入黑暗。前方那間病房的門靜靜半掩著，裡面隱約傳來某種低低的電流聲——像是儀器在微微運轉。
「她就在裡面。」杜醫生低聲說，腳步比剛才輕了許多，「你……別害怕。」
「嗯，我不怕。」安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但她的心，卻繃得極緊。
系統在耳邊再次響起：【別放鬆，一步一步觀察。這一段區域，有點像……獨立場域。】
安景：「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已經不是在醫院的現實結構里了。】系統頓了頓，【你們現在，可能是在某個「構造」出的、誕生於意識或投影的空間內。而一般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不是普通的東西。】
安景輕輕「嘖」了一聲。
果然，沒那麼簡單。
她目光沉了沉，抬腳邁進那道虛掩的病房門。
病房內，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