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躍遷
第408章 躍遷
系統的話如同某種判決，在她心頭炸開。
這一瞬間，黎願說不上是欣喜還是悲哀。
欣喜於她不會遺忘所有這刻骨銘心的一切？還是悲哀於即便成功，她也將成為被所有人遺忘的孤島？
她愣在原地，試圖去想像，在新的被改變的時間線里，再也沒有蕭祁沉默的守護，沒有漓陽狡黠的笑意，沒有查希爾溫潤的關懷，沒有里維綸專注的目光，沒有伊萊笨拙的溫柔，沒有路易赤誠的傾慕，沒有伊森體貼的照顧……
沒有關晴雅，沒有諾厄和西奧多，沒有那些無條件愛著她、她也深深愛著的人們。
僅僅是這樣一個模糊的構想，心臟就像被瞬間掏空，然後被無盡的酸楚填滿。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滴入腳下虛無的時空洪流，連一絲漣漪都未曾驚起。
她蹲下身，將臉埋在臂彎里，輕聲嗚咽。
她哭了很久，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不舍與恐懼都隨著淚水流干。
最終，她還是站了起來，用袖子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
沒關係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只要阻止了靈藤被搶奪，迦南就不會因為執念發動戰爭，他們所有人……都會擁有平安、順遂、沒有她參與卻也絕不會如此慘烈的人生。
而她……也不過是回到最初，回到那個在孤兒院裡仰望星空的、一無所有的黎願罷了。
她曾經歷過孤獨，她可以……再次習慣。
下定決心後，她強行收斂起所有翻騰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她開始全神貫注地「觀看」那個選定的時間節點，將每一個細節，星艦降落的角度，實驗人員的人數與大致裝備，周圍的地形環境，甚至是當時天空雲層的流動速度，都刻印在腦海深處。
只有充分了解，才能增加干預成功的籌碼。
然而，在反覆的、幾乎幀幀檢視的過程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在那片因搶奪而引發的混亂場景中，除了明顯屬於實驗室的人員外，似乎還有一個極其模糊、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卻完全看不清身形樣貌的身影，穿插其中！
那身影的動作快得超出常理，在引發了一場劇烈的爆炸後便消失了，靈藤也隨之不見。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無法看清那個人是誰，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
一股隱隱的不安攀上心頭，這和之前知道的歷史似乎有所出入。
她立刻詢問系統：「為什麼這個人看不清？」
系統回答：
【時間洪流中展示的景象，包含部分尚未被『觀察者』介入的『原始可能性』。在畫面上的體現，便是這種超越當前認知邏輯的『模糊』。】
【只有當這種『可能性』坍縮為『確定性』，畫面才會真正清晰。】
黎願蹙眉，更加困惑：「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麼還能算是『可能性』？難道不應該是』確定性『嗎？這不合理。」
她完全被這種因果邏輯搞糊塗了。
系統卻並未正面解答，只是諱莫如深地表示：
【一些真正的真相，無法被訴之於口。時間，並非您所認知的單一、線性結構。因此，此刻困擾您的因果論，或許並不僅僅是因果，也可能……是『果因』。】
果因？
她依舊不明白。可無論她如何追問，系統都不肯再透露半分。
一如它當初莫名其妙將她帶來這個星際世界，卻又幾乎全程沉默一樣，她幾乎……快要習慣這種被蒙在鼓裡的迷茫感了。
而此刻，她滿心焦躁，不想再去糾結那些玄而又玄的時間理論，她只想立刻馬上穿越回去，改變那既定的悲劇。
一想到蕭祁他們和那麼多戰士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的畫面，她的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系統，送我回去！就這個時間點。」她不再猶豫。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完成最後的確認。
隨後，它回應：
【如您所願。開始進行時間躍遷定位與能量引導。】
就在躍遷程序啟動的前一刻，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近乎人性化的凝重：
【宿主，穿越至那個時間點之後，由於時空規則的限制與本系統的局限性，我將無法隨行。】
【屆時，一切……都將依靠您自己。】
【請務必牢記，時間錨點只有6小時。】
【您必須在6小時內完成目標，時間一到，無論成功與否，您都會被強制傳送回……時空種子認為您理應存在的地方。】
黎願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意識開始被強大的時空力量拉扯、逐漸模糊的邊緣。
她仿佛聽到了系統留下的最後一段話，那聲音遙遠而縹緲，卻清晰地印入她的腦海：
【很榮幸，能陪伴您走過這一段旅程。也很抱歉，將您推上這樣一條坎坷的道路。但這一切，皆是職責所在，是我存在的終極意義。】
【短暫的隱瞞，是為了未來某一刻……更好的重逢。】
【當您在過去的某一刻，看到一雙眼睛時……您會明白一切。】
話音未落，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撕扯感猛地傳來，黎願徹底失去了對身體和意識的掌控。
***
再睜眼時，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濕潤空氣湧入鼻腔。
黎願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林地中，遠處是連綿的未曾被戰火侵蝕的青山。
這裡就是數百年前的賽洛特星，靈藤被搶奪的前夕。
天空中雲層的形態，空氣的濕度，遠處鳥獸的鳴叫……所有細節都與她在時空洪流中反覆觀看到的景象完美重合。
她立刻根據這些熟悉的參照物判斷出，距離那艘承載著悲劇開端的星艦降臨，大約還有兩個小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機立斷，迅速隱匿到附近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之後。
借著茂密的灌木叢遮掩身形，她的目光投向不遠處那株靜靜矗立、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高大而美麗的靈藤。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美輪美奐的存在，黎願忍不住眼眶發熱。
那是陪伴她走過最艱難歲月，最終為她犧牲一切的夥伴啊。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想立刻衝上去緊緊擁抱它。
好在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此時的靈藤，還不認識她，它只是一件執行著修復任務的、絕對理性的工具。
貿然靠近，不僅可能被它排斥，更可能打草驚蛇，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咬著下唇，壓下翻湧的情緒，像最耐心的獵人，屏息凝神，繼續潛伏在陰影之中。
時間，在緊張與期盼的交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天際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一艘印著某個早已湮沒在歷史中的研究機構徽記的星艦，緩緩穿透雲層，降落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艙門滑開，一隊穿著統一制式實驗服的人員魚貫而出，他們的動作、人數、甚至臉上的表情，都與她在時空洪流里看到的影像一模一樣。
歷史的關鍵時刻，到了。
(本章完)
系統的話如同某種判決，在她心頭炸開。
這一瞬間，黎願說不上是欣喜還是悲哀。
欣喜於她不會遺忘所有這刻骨銘心的一切？還是悲哀於即便成功，她也將成為被所有人遺忘的孤島？
她愣在原地，試圖去想像，在新的被改變的時間線里，再也沒有蕭祁沉默的守護，沒有漓陽狡黠的笑意，沒有查希爾溫潤的關懷，沒有里維綸專注的目光，沒有伊萊笨拙的溫柔，沒有路易赤誠的傾慕，沒有伊森體貼的照顧……
沒有關晴雅，沒有諾厄和西奧多，沒有那些無條件愛著她、她也深深愛著的人們。
僅僅是這樣一個模糊的構想，心臟就像被瞬間掏空，然後被無盡的酸楚填滿。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滴入腳下虛無的時空洪流，連一絲漣漪都未曾驚起。
她蹲下身，將臉埋在臂彎里，輕聲嗚咽。
她哭了很久，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不舍與恐懼都隨著淚水流干。
最終，她還是站了起來，用袖子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
沒關係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只要阻止了靈藤被搶奪，迦南就不會因為執念發動戰爭，他們所有人……都會擁有平安、順遂、沒有她參與卻也絕不會如此慘烈的人生。
而她……也不過是回到最初，回到那個在孤兒院裡仰望星空的、一無所有的黎願罷了。
她曾經歷過孤獨，她可以……再次習慣。
下定決心後，她強行收斂起所有翻騰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她開始全神貫注地「觀看」那個選定的時間節點，將每一個細節，星艦降落的角度，實驗人員的人數與大致裝備，周圍的地形環境，甚至是當時天空雲層的流動速度，都刻印在腦海深處。
只有充分了解，才能增加干預成功的籌碼。
然而，在反覆的、幾乎幀幀檢視的過程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在那片因搶奪而引發的混亂場景中，除了明顯屬於實驗室的人員外，似乎還有一個極其模糊、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卻完全看不清身形樣貌的身影，穿插其中！
那身影的動作快得超出常理，在引發了一場劇烈的爆炸後便消失了，靈藤也隨之不見。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無法看清那個人是誰，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
一股隱隱的不安攀上心頭，這和之前知道的歷史似乎有所出入。
她立刻詢問系統：「為什麼這個人看不清？」
系統回答：
【時間洪流中展示的景象，包含部分尚未被『觀察者』介入的『原始可能性』。在畫面上的體現，便是這種超越當前認知邏輯的『模糊』。】
【只有當這種『可能性』坍縮為『確定性』，畫面才會真正清晰。】
黎願蹙眉，更加困惑：「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麼還能算是『可能性』？難道不應該是』確定性『嗎？這不合理。」
她完全被這種因果邏輯搞糊塗了。
系統卻並未正面解答，只是諱莫如深地表示：
【一些真正的真相，無法被訴之於口。時間，並非您所認知的單一、線性結構。因此，此刻困擾您的因果論，或許並不僅僅是因果，也可能……是『果因』。】
果因？
她依舊不明白。可無論她如何追問，系統都不肯再透露半分。
一如它當初莫名其妙將她帶來這個星際世界，卻又幾乎全程沉默一樣，她幾乎……快要習慣這種被蒙在鼓裡的迷茫感了。
而此刻，她滿心焦躁，不想再去糾結那些玄而又玄的時間理論，她只想立刻馬上穿越回去，改變那既定的悲劇。
一想到蕭祁他們和那麼多戰士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的畫面，她的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系統，送我回去！就這個時間點。」她不再猶豫。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完成最後的確認。
隨後，它回應：
【如您所願。開始進行時間躍遷定位與能量引導。】
就在躍遷程序啟動的前一刻，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近乎人性化的凝重：
【宿主，穿越至那個時間點之後，由於時空規則的限制與本系統的局限性，我將無法隨行。】
【屆時，一切……都將依靠您自己。】
【請務必牢記，時間錨點只有6小時。】
【您必須在6小時內完成目標，時間一到，無論成功與否，您都會被強制傳送回……時空種子認為您理應存在的地方。】
黎願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意識開始被強大的時空力量拉扯、逐漸模糊的邊緣。
她仿佛聽到了系統留下的最後一段話，那聲音遙遠而縹緲，卻清晰地印入她的腦海：
【很榮幸，能陪伴您走過這一段旅程。也很抱歉，將您推上這樣一條坎坷的道路。但這一切，皆是職責所在，是我存在的終極意義。】
【短暫的隱瞞，是為了未來某一刻……更好的重逢。】
【當您在過去的某一刻，看到一雙眼睛時……您會明白一切。】
話音未落，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撕扯感猛地傳來，黎願徹底失去了對身體和意識的掌控。
***
再睜眼時，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濕潤空氣湧入鼻腔。
黎願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林地中，遠處是連綿的未曾被戰火侵蝕的青山。
這裡就是數百年前的賽洛特星，靈藤被搶奪的前夕。
天空中雲層的形態，空氣的濕度，遠處鳥獸的鳴叫……所有細節都與她在時空洪流中反覆觀看到的景象完美重合。
她立刻根據這些熟悉的參照物判斷出，距離那艘承載著悲劇開端的星艦降臨，大約還有兩個小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機立斷，迅速隱匿到附近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之後。
借著茂密的灌木叢遮掩身形，她的目光投向不遠處那株靜靜矗立、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高大而美麗的靈藤。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美輪美奐的存在，黎願忍不住眼眶發熱。
那是陪伴她走過最艱難歲月，最終為她犧牲一切的夥伴啊。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想立刻衝上去緊緊擁抱它。
好在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此時的靈藤，還不認識她，它只是一件執行著修復任務的、絕對理性的工具。
貿然靠近，不僅可能被它排斥，更可能打草驚蛇，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咬著下唇，壓下翻湧的情緒，像最耐心的獵人，屏息凝神，繼續潛伏在陰影之中。
時間，在緊張與期盼的交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天際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一艘印著某個早已湮沒在歷史中的研究機構徽記的星艦，緩緩穿透雲層，降落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艙門滑開，一隊穿著統一制式實驗服的人員魚貫而出，他們的動作、人數、甚至臉上的表情，都與她在時空洪流里看到的影像一模一樣。
歷史的關鍵時刻，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