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竊金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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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竊金須

  林清晝與趙元昶並肩行走於林間小徑,四周古木參天,枝葉交錯,濾下碎金般的日光。

  這片位於烽原郡邊緣的林地,是前線少有的一抹綠色,素有木德修士在此採擷青華之氣,今日卻異常空寂,唯有風過葉隙的沙沙聲響,顯然已被提前清場。

  林清晝步履從容,青袍微拂,側首笑道:「殿下這般神秘,一路行來口風緊得很,如今將至目的地,總該透露一二了吧?」

  趙元昶赤瞳中掠過一絲深意,唇角微揚,卻仍賣著關子:「表弟稍安勿躁,前方便是,一見便知。」

  不多時,林木漸疏,露出一片林間空地。兩名身著玄鐵重甲,氣息沉凝的將領已肅立等候,見二人到來,當即躬身抱拳,甲冑鏗然:「參見殿下,林大人。」

  林清晝目光卻早已越過他們,落在那兩名將領身後,兩座以寒鐵鑄就的巨大囚籠赫然入目,籠身符文隱現,禁制森嚴,裡面的妖物無法看見、聽見外面的任何動靜。

  而籠中所囚之物,更是令他心頭驀然一震!

  左手籠中,伏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靈狐,生有三尾,尾尖瑩白如月華流瀉,更奇的是其首生四耳,耳廓薄透,隱有流光轉動,仿佛能聆察天地微聲。

  雖僅練氣修為,但其血脈中透出的靈慧之氣竟如實質,周身氤盒著一層極淡的幻彩霧靄,望之令人心神微眩。

  右手籠內,則是一隻不過尺許長的鼠妖,毛髮竟是純粹的燦金色,每一根都如金絲鑄就,熠熠生輝。

  一雙赤豆般的眼瞳精光四射,不安分地轉動著,爪尖叩擊鐵籠時,竟發出金石相擊之音,周身庚金之氣精純無比,赫然是罕見的尋寶鼠血脈,且已返祖至相當程度!

  林清晝倏然轉頭看向趙元昶,眼底驚疑之色難掩:「殿下,這莫非是————」

  趙元昶終於不再掩飾,揮手讓那兩位將軍退下,隨後撫掌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表弟好眼力,不錯,這正是那兩位妖王的嫡系血裔。

  為擒獲這兩隻小東西,我可是籌劃了近一年,耗費了不小代價,方才得手。」

  林清晝眉頭微蹙,沉吟道:「殿下布局深遠,手段非凡,在下佩服,只是————不知殿下耗費如此心力,意欲何為?」

  趙元昶負手而立,望向那雙囚籠,赤瞳中閃過一絲銳芒:「我欲請皇叔出手,以此二妖為質,向那兩位妖王換一道【玄陽真火】。

  「這————」林清晝聞言一怔,幾乎脫口而出,「恐怕難以如願。」

  他略一斟酌,謹慎道:「妖族壽元悠長,子嗣綿延無數,他們對血脈的看重,遠不如人族宗族觀念那般深厚。

  尋常後裔被擒,多半便當棄子處理,更何況是紫府靈火————

  對妖王而言,靈器本就難得,靈火已經是他們最拿得出手的底牌了,絕非等閒,怕是難以割捨。」

  趙元昶卻搖頭一笑,似乎早有所料:「表弟所言,自是常理,若只是普通嫡系,自然不值一道靈火,但你看這金鼠—」

  他抬手指向那金色鼠妖:「可看出些許不同?」

  林清晝凝神再次細觀,只見那鼠妖雖躁動不安,但周身庚金之氣不僅精純,更隱隱透出一股奇異的內斂與靈動機變之意,並非尋常庚金妖獸的純粹鋒銳,古籍上常稱這種妖獸為「尋寶鼠」。

  他思索片刻,如實道:「此鼠血脈返祖,確是非同一般,庚金之氣精純且靈性十足,但在下眼拙,實在看不出還有其他特異之處。」

  趙元昶終於揭曉謎底,聲音壓低了幾分:「表弟有所不知,庚金大道分支繁雜,與其餘金德流派亦無絕對壁壘,可選的仙基更是眾多。

  那斬墟妖王困於紫府中期已近四百載,雖說妖族修行神通是慢一些,但也足夠他完成積累,如今自然也始終在尋求突破至後期、凝練第四神通的契機。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籠中金鼠:「據我皇室秘典記載,斬墟妖王苦心孤詣所求的第四神通,正是『竊金須』!

  此神通玄妙非常,卻極為稀少,那妖王顯然沒有這道功法。

  而此鼠————觀其先天稟賦,氣機暗合,待其築基之後,所能凝聚的仙基,九成便是此道!

  那妖王對其極為看重,視若突破契機,若非我以皇室秘法出其不意,又豈能輕易得手?」

  林清晝聞言恍然,原來關鍵在此。但他旋即又生疑惑:「可那斬墟妖王素以攻伐凌厲、分割萬物的鋒銳神通著稱,為何會選擇『竊金須』這般更偏向輔助的仙基來渡過參紫?」


  趙元昶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就非我等所能盡知了,或許是他多年修行另有所悟,或許是『竊金須』

  另有我等不知的玄奧,能補全其道統。

  畢竟那妖王浸淫庚金大道多年,關乎此道的道行顯然不是你我所能企及。」

  林清晝聞言,眸中青意微凝,沉吟片刻方道:「殿下思慮周詳,在下佩服,只是————若將此鼠歸還,豈非資敵以利器?

  那斬墟妖王若憑此突破紫府後期,神通大進,恐為北疆釀成更大禍患。」

  趙元昶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眼底掠過一絲幽光:「表弟多慮了,參紫之境,豈是憑一隻築基妖獸便可輕易逾越?何況————」

  他話音微頓,握緊手中一枚隱現龍紋的玉佩:「我既敢放它回去,自然留有後手,將來自會慢慢顯現。

  屆時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林清晝目光掃過那看似毫無異狀的金鼠,心中驀地生出一絲寒意。

  皇室秘法果然詭譎莫測,竟能於無聲無息間布下如此暗手,且自信能瞞過妖王。

  他面上不顯,只道:「原來殿下早有萬全之策,是在下淺見了。

  他旋即展顏,拱手一禮:「既然如此,便預祝殿下此番謀劃功成,亦願北疆烽火早日平息,還邊郡黎民一個太平盛世。」

  趙元昶神色間卻不見多少得色,反而輕嘆一聲:「與我那幾位皇兄的手段相比,我這不過是些不上檯面的小伎倆,雕蟲小技罷了。

  今日專程請表弟來此一趟,有勞了。」

  林清晝心領神會,知道趙元昶此番請他同觀,自不是閒來無事。

  首要便是借他之口向林家背後的真人傳遞訊息,以示坦誠與合作之意,他點頭應道:「若無其他吩咐,清晝便先行告退。」

  林清晝再次拱手,姿態從容。

  趙元昶亦抬手還禮:「表弟請便。」

  林清晝不再多言,轉身拂袖,青袍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林蔭小徑盡頭。

  只留趙元昶獨立原地,望著那兩隻籠中妖物,赤瞳之中光影變幻,深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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