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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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霽羽

  林清晝在屋中時而修煉,時而研習丹書,倒也自在。

  過了約莫十餘日,房門久違地被輕輕叩響。

  他起身開門,見趙承站在門外,依舊是那副溫文含笑的模樣,說道:「林師弟,還有不到兩個時辰便到了,不妨先去前廳,與其他幾位此次同入秘境的道友見個面。

  鄒前輩和貴族的兩位弟妹,都已先過去了。」

  林清晝點頭稱是,隨他穿過靜廊,步入飛舟前廳。

  廳內已有數人,除鄒溟與林清玄、林清曉之外,尚有二女一男三位年輕弟子。

  另有一位氣度沉凝、衣著樸素的中年修士立於窗畔,看起來和鄒溟年歲相仿,此時正遠眺雲海。

  那兩位女修正與林清曉輕聲交談,一人紅衣如焰,笑明燦,似夏陽灼灼。

  另一人則素衣如水,神色清冷如月,靜靜立於一旁。

  林清玄站在幾步外,含笑聽著,氣氛頗為融洽,顯然已經互相認識過了。

  趙承低聲向林清晝道:「這幾位便是此番同入秘境的同伴。

  我既已築仙基,按約便不好入內,往後在秘境之中,還需林道友多加看顧。」

  他略頓,目光落向那兩位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尤其是楊婉師妹,年紀雖略長你一些,卻是第一次下山行走,未曾歷經風霜,若有什麼不妥之處,還望你從旁提點。」

  林清晝略顯訝異,問道:「赤寰宗此行————只有這幾位同門?」

  不由得他驚訝,畢竟林家算是蹭著赤寰宗才勉強能有進入秘境的資格。

  但哪怕如此也是有著四個名額的,以赤寰宗的地位,無論如何名額也不可能只與林家相同。

  趙承搖頭輕笑:「雖看著人少,但其實已經是我們這一代的全部了。

  宗門收徒,向來只講緣法,不論出身天資。

  這一代弟子本就不多,除我之外,內門中也唯有楊婉、素汐,與新入門不久的元曜師弟了。」

  說罷,他引林清晝上前幾步,揚聲道:「諸位,這位便是林家的清晝師弟。」

  那紅衣女子率先轉身,明眸流轉,笑吟吟一禮:「楊婉。」

  她身旁素衣女子亦微微頷首,行了一禮,聲線清冷如雪:「沈素汐。」

  林清晝鄭重向兩位還禮。

  趙承又引見他見那位默立窗邊的中年修士:「這位是楚前輩,常被人稱作雪魄刀,此番隨行護持,亦是楊婉師妹的舅舅。」

  林清晝抱拳行禮,口稱:「見過楚前輩。」

  那中年男子輕輕頷首,並未多言。

  最後,趙承走向靜立廳角的一位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瞳色赤紅,氣質矜貴,雖身著宗門常服,仍難掩其身負的皇族氣象。

  「這位是趙元曜。」

  趙承語氣如常:「雖出身宗室,但既入我赤寰門下,便只以師兄弟相稱即可。」

  趙元曜朝著林清晝行了一禮,目光清銳,道了句師兄。

  林清晝亦平靜回禮,心中卻已明了,此番秘境之行,雖人數不多,卻皆非尋常之輩。

  不多時,飛舟緩緩降落在江南一片被翠色山巒環抱的平原之上。

  艙門開啟,濕潤而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林清晝隨眾人步下飛舟,自光微掃,便見此間已有數批人馬靜候。

  衣飾各異,氣度不凡,顯然皆是此次欲入霽羽秘境的各方勢力。

  他們或倚松而立,或盤坐調息,姿態閒適,顯然已至多時。

  趙承立刻上前幾步,向各方勢力為首者拱手作揖,言辭懇切,為飛舟遲來致歉,風度禮儀無可指摘。

  但畢竟赤寰宗距江南相隔甚遠,不像他們就在本地,因此無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趁此間隙,林清晝神色不動,悄然將場中情形盡收眼底。

  練氣弟子純粹是來歷練的就暫且不提,築基一共有九位,分屬六家,算上楚前輩和鄒長老,此行築基一共是十一位。

  以他的感知,鄒溟長老築基中期的修為氣息在其中雖不算墊底,卻也僅居於中游。


  各家帶來的練氣子弟則分散四周,人數不多,三五成群,神色間大多帶著初次歷練的興奮與謹慎。

  林清晝心中瞭然,霽羽秘境被多次探索,外層早已被梳理過無數遍,於這些紫府勢力而言,確實如同雞肋。

  此次匯聚,與其說是爭奪資源,不如說是一次慣例性的歷練與維持關係的聚會,否則絕不會連一位真人都未曾現身,如今估計都正在太虛之中交談。

  果然,待趙承禮數周全後,其中一位身著玄色錦袍、袖口繡有暗金紋飾的中年修士淡然頷首,表明各家人數已齊,準備感應秘境。

  他屈指一彈,一枚古樸的符籙沖天而起,於半空中大放光明,道道空間漣漪以古符為中心急速擴散開來,瞬間籠罩全場。

  林清玄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身旁林清晝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顯是初次經歷這等陣仗,甚至比一旁的林清曉更為緊張。

  林清晝側首,對他微微一笑,溫柔平和的目光似有安撫之效,低聲道:「無妨,放鬆即可。」

  話音未落,強烈的空間置換之感猛地傳來!

  林清玄只覺手中一空,再睜眼時,已身處一片陌生天地。

  古木參天,藤蔓垂落,周遭靈氣氤氳,卻帶著一種古老的沉寂之感。

  他心頭猛地一跳,豁然轉頭四顧,急聲喚道:「清曉!」

  林清曉正立於他身側不遠處,迅速以靈力探查周身環境,聞聲立刻望來,臉上同樣帶著驚疑:「玄哥?」

  她隨即也意識到什麼,聲音陡然一緊:「晝哥呢?

  兩人目光迅速掃過周圍鬱鬱蔥蔥卻空無一人的林地,臉色漸漸沉凝起來。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回憶家族關於霽羽秘境的記載和長輩的叮囑。

  「進入秘境時,只要提前以靈力互相牽引,築基修士會在內層,但練氣修士必會落於同一區域————這是多次驗證過的規矩。」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輕顫,卻條理清晰:「晝哥絕非疏忽之人,更不可能未曾進入秘境,如果不是有人針對,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林清曉與他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和深深的憂慮。

  所有人都是在各家真人眼皮底下,很難有人能做手腳,多半是林清晝觸發了秘境的某種機制,被傳送到了其他層去了————

  林清玄拳頭悄然握緊,又緩緩鬆開,他沉聲道:「事已至此,只能期望這是晝哥的機緣了,希望他能平安。

  我們要不要去找赤寰宗的人,讓他們通知一下凌決真人————也好放心些。」

  林清曉緩緩搖了搖頭,秀眉緊蹙:「此秘境對於境界並無限制,真人們若是想,隨時可以進來,靈識也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這裡。

  凌決真人必然已經發現晝哥沒按照慣例傳送到這裡,只是不知他是傳送到了築基們那邊,還是更深層————

  但無論如何,真人都必然是知道的,他們未必願意此事傳開,我們若是將此事傳出去,反而可能壞了事。」

  「也罷,晝哥絕非常人。」

  林清玄聞言也被說服,輕嘆了口氣,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族兄無論修為、心智、手段皆遠勝我等,這或許是危機,但也未嘗不是他的機緣。

  我們眼下要做的,是保全自己,按照原定計劃行事,絕不能自亂陣腳,給晝哥添亂。

  「」

  他目光掃過腰間微微發熱的家族玉佩,又看向林清曉:「我們先確認自身位置,儘快與鄒長老匯合,一切,等見到鄒長老後再做計較。」

  林清曉聞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好!」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辨明方向,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茂密的古林之中,只是那份沉甸甸的憂慮,已深深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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