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恩怨無法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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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來自東京灣的風混雜著潮濕的海水氣味,東京塔亮起橘黃色燈光,與城市夜景交相輝映。

  夏山佑按照地圖導航,帶鈴木晴和雨宮優姬走過森美術館的正門,在旁邊的奢侈品走廊左拐,來到一棟高級公寓樓前。

  在門禁處的可視電話點擊呼叫後,清水雪見打開門禁,放三人入內。

  電梯不需要按樓層,自動來到頂層公寓,隨著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奢華的裝修映入眼帘。

  地面通鋪大理石,連鞋櫃的櫃板都是大理石材質,四周的牆壁採用仿石漆面,透過正前方的落地窗,是可以看到整個東京塔的夜景。

  「好棒。」

  鈴木晴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的一切:「這就是豪宅嗎?住在這裡,我看一整晚的夜景都不會覺得累。」

  「確實很奢華,但色調太冷漠,一點都沒有家的感覺。」

  雨宮優姬走出電梯,目光看向身穿黑色吊帶睡裙、端著玻璃杯走來的清水雪見,遞上手中的伴手禮:「太冷太暗,不如傳統木地板白牆的日式溫馨,不過很適合孤家寡人。」

  兩人才剛見面,她便主動挑起紛爭,夏山佑甚至覺得,清水雪見下一秒就會把酒杯里的威士忌潑在雨宮優姬臉上。

  清水雪見當然沒有這樣做,她隨手放下酒杯,接過雨宮優姬的伴手禮,打開看了一眼,灰藍色眼眸泛起滿意的色彩,面無表情地說:「有心了,我原本想說,沒有你的那份晚飯。」

  「嘖。」雨宮優姬眉心緊蹙,粉色眼眸射去不善的視線。

  夏山佑趕緊把她拉到自己身後,他可不想再花費時間找新的鼓手。

  鈴木晴藉機上前,遞上手中的糕點禮盒,燦爛地笑著說:「清水學姐,打擾了,這是伴手禮。」

  「謝謝。」

  清水雪見禮貌地回應一句,把糕點和手錶一起放在鞋櫃旁,拿起酒杯,走向餐廳:「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來吧。」

  看得出來她確實是第一次在家裡招待客人,完全沒有說無聊的客套話,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性格如此。

  三人跟在清水雪見身後來到餐廳,因為公寓是大平層,兩面牆壁都是落地窗設計,可以看到東京灣和半個城市的夜景。

  黑色岩板餐桌上擺滿食物,披薩、炸雞、薯條、漢堡,還有各種小食,都是來自Pizzahut的外賣。

  夏山佑和雨宮優姬坐在一側,清水雪見和鈴木晴坐在另一側,四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究其原因,鈴木晴、清水雪見和雨宮優姬三人之間並不熟悉,因為夏山佑要組建樂隊,才聚集在一起。

  而夏山佑性格比較孤僻,並不擅長調節氣氛。

  「我還以為前輩會自己做飯。」

  他向鈴木晴遞去眼神,示意她活潑一點,讓雨宮優姬先開口的話,很快就會瀰漫起火藥味。

  「太麻煩了,而且我家沒有廚房。」

  聽清水雪見這樣說,夏山佑好奇地問:「女僕不應該很擅長料理嗎?」

  「學習過,但不喜歡。」

  「佑,我很擅長料理哦,是賢妻良母的典範呢。」

  雨宮優姬插入兩人的對話,夏山佑不知該如何接「賢妻良母」的話題,清水雪見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氣氛再次僵硬。

  收到夏山佑的信號,鈴木晴眨了眨眼,扭頭對清水雪見問:「清水學姐,我可以開動了嗎?」

  「嗯,請便。」

  「唔,我早就想嘗嘗Pizzahut的披薩了。」

  她不客氣地拿起一塊夏威夷披薩,大口咬下,含糊不清地說:「北海道的小鎮上連這種連鎖品牌都沒有,只有市區有一家,想去吃的話非常麻煩。」

  夏山佑用筷子夾起一隻香草鳳尾蝦,遞到雨宮優姬唇前,堵住她的嘴,對清水雪見問:「前輩,架子鼓的事如何了?」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

  清水雪見端起玻璃杯,咽下一小口威士忌,投來平靜的目光:「今晚你住在我這裡吧。」

  「啊?」夏山佑連忙用餐刀插起整塊牛排,遞到身側的雨宮優姬唇前。

  面對夏山佑的投喂,雨宮優姬咽下嘴裡的食物,還是咬下一口,粉色眼眸用警惕的眼神盯著清水雪見。


  該死的狐狸精。

  如果佑真的要留宿,她說什麼也要一起留下,絕不能給其他人可乘之機。

  見雨宮優姬神色緊張,清水雪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不讓她提心弔膽一整夜,真當自己不記仇?

  她放下酒杯,拿起餐刀和叉子,將面前的牛排切割成小塊,姿態優雅:「明天我要請假,去買架子鼓,學院的事要拜託你。早晨6點,大小姐會派車來接。」

  「讓她派車到我的公寓,不行嗎?」

  「她沒有批准我的假條,嚴格來說,明天我要翹課。」

  「前輩,你現在真的是在假期嗎?」夏山佑皺眉問。

  「目前有其他人在照顧大小姐的生活起居,我只負責學生會長秘書的部分。」

  清水雪見叉起小塊的牛排,遞到嘴裡,緩緩咀嚼,待咽下後繼續說:「我提出讓你臨時擔任秘書後,她果斷拒絕了。」

  「讓我來吧。」雨宮優姬用叉子接過夏山佑舉在眼前遮擋視線的牛排,放到餐盤裡,粉色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沒有任何人能搶走佑,哪怕是花山院家的大小姐也不行。

  「我有信心能做好秘書的工作,而且佑不可以夜不歸宿。」

  面對雨宮優姬的自告奮勇,清水雪見甚至懶得看她一眼,灰藍色眼眸用平靜的目光和夏山佑對視:

  「不能夜不歸宿嗎?我是不是還欠你幫我打探情報的福利?」

  說著,她用手指勾起黑色睡裙的吊帶,腦袋微微歪向一側,黑色短髮傾瀉而下,露出雪白細膩的香肩。

  清水雪見相當記仇,而雨宮優姬最在乎的人,顯然是夏山佑,她在故意挑釁。

  「不知廉恥的狐狸精,我在和你說話。」

  雨宮優姬憤然起身,一隻手遮住夏山佑的眼睛,另一隻手抓起餐刀,筆直地指向清水雪見的眼睛:「你想打架嗎?」

  「果然不能讓你這種危險的女人接近大小姐。」

  清水雪見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拿起酒杯,放在眼前端詳著散發金色光暈的琥珀色液體,慢悠悠地說:「大家畢竟在同一個樂隊,我也不想讓關係太僵硬,今晚讓佑君留宿,今天凌晨和早晨的事,一筆勾銷。」

  「那我也要一起留宿。」

  「可以,不過我家只有一間客房。」

  「沒關係,我可以和佑一起住。」

  「我的意思是,你睡客房,讓佑君睡我的臥室。」

  聽到這話,雨宮優姬攥緊餐刀的手,指尖泛起白色,牙齒摩擦的聲音隱隱作響。

  這個恬不知恥的女人,真是該死。

  必須想辦法把她踢出樂隊,從佑身邊趕走,否則萬一佑經不起誘惑......

  兩人四目相對,緊張的氛圍愈演愈烈時,夏山佑拿走雨宮優姬擋在眼前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坐下,故作大義凜然的語氣對清水雪見說:「好吧,既然前輩這樣說,為了樂隊,我願意。」

  她根本就不是那種輕浮的性格,只是在報復雨宮優姬而已。

  「大小姐沒說錯,你每天淨會想好事。」

  清水雪見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放下肩帶,對雨宮優姬說:「我這裡沒有給你居住的房間,也不可能讓你接近大小姐。想留宿可以,睡沙發吧,昨晚你不是挺喜歡的嗎?」

  她敢讓雨宮優姬留宿,夏山佑卻一點都不想和雨宮優姬共處一室,萬一她半夜撬開房門夜襲怎麼辦?

  人貴有自知之明,而夏山佑對自己的意志力非常清楚,他可不是坐懷不亂的真君子。

  關於這點,花山院理世可以作證。

  「我和大小姐說一聲吧,讓她明天早晨到我的公寓,雪見前輩放心地翹課就好。」夏山佑拿出手機,走到落地窗旁,撥通花山院理世的號碼。

  「什麼事?」手機里傳出冷淡的聲音,隱隱有些不耐煩的感覺。

  「大小姐,明天雪見前輩想要請假,我有時間去學生會。」

  聽他這樣說,花山院理世沉默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你確定?」

  她知道夏山佑不喜歡和自己單獨相處,而且,不讓他到學生會來,也有為他考慮的原因。

  「怎麼?該不會大小姐不知道如何面對我吧?」夏山佑笑著問。


  「呵,你別後悔。」大小姐冷笑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這應該是同意了吧,夏山佑心裡想。

  他收起手機,返回餐桌旁落座,對清水雪見說:「搞定了,前輩明天去忙自己的事就好。」

  「目前負責照顧大小姐生活起居的人,是我的母親。」清水雪見說。

  「那又怎樣?」夏山佑不以為意。

  「沒什麼,別給她留下差勁的印象。」

  「聽起來不難。」

  「但願對你來說不難。」

  清水雪見的態度不知為何,非常悲觀,夏山佑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對自己姑且有信心。

  正疑惑時,一直在忙著吃晚飯的鈴木晴探身從餐桌中央拿走紙巾,擦拭嘴角的醬汁:「我吃飽啦。」

  甜美的聲音落地,其餘三人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見整齊的目光看向自己,鈴木晴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後弱弱地舉起手問:「那個,我們今晚不是要商量樂隊的事嗎?」

  「咳咳。」

  雨宮優姬輕咳一聲,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義正言辭地說:「事先聲明,關於樂隊,我希望大家都能認真對待,畢竟這是佑的樂隊,我絕不允許有害群之馬。」

  「是大家的樂隊。」夏山佑糾正道。

  「總之,我會全力支持,希望你們兩個也一樣。」雨宮優姬加重語氣強調,掃向清水雪見和鈴木晴的目光陡然銳利。

  鈴木晴雙手放在膝蓋,挺直腰背坐好,因為體型嬌小,看起來像是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清水雪見單手扶著側臉,微微歪頭,用懶散的眼神和雨宮優姬對視:「我明天會去買架子鼓,要向你匯報學習進度嗎?」

  「不用,我會聯繫以前的隊友教你。」

  雨宮優姬拿出手機,和清水雪見交換聯繫方式,扭頭對夏山佑說:「時間太過緊張,如果到月底她們兩個水平不足的話,我也可以請以前的隊友來代打。」

  這是一次小小的試探,底線都是慢慢後退的。

  只要夏山佑同意,總有一天,她可以把清水雪見和鈴木晴踢出樂隊。

  「不行。」

  夏山佑果斷拒絕,目光看向鈴木晴,緩緩搖頭:「雪見前輩不喜歡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對晴來說,樂隊有特別的意義。」

  「好吧。」

  試探失敗,雨宮優姬立刻改口,以免引起他的警惕:「既然如此,學習計劃和排練的時間都很緊張,可能會很累,但我不會心軟。」

  「首要目標是月底的文化祭演出,歌曲會有一定難度,所以在後天拿到樂譜後,必須立刻開始個人的獨自練習。」

  「其次,從明天開始,放學後必須在社團活動教室集合,哪怕不能合練,我們也需要時間互相了解。」

  「所謂樂隊,如果一直不解散的話,最後在一起共處的時間會比家人還要長,這也是我的基本要求。」

  ......

  晚飯接下來的時間,雨宮優姬一直在根據以前玩樂隊的經驗,詳細說明樂隊接下來的日子的安排。

  涉及到夏山佑關心的事,她的態度也不算咄咄逼人,在鈴木晴和清水雪見提出異議時,願意稍微讓步妥協。

  氣氛還算融洽,對樂隊來說,無疑是個好的開始。

  晚飯結束後,三人告別清水雪見,坐電車離開六本木,返回新宿區。

  夜間新宿的街道魚龍混雜,夏山佑和雨宮優姬把鈴木晴送回公寓,才一起慢悠悠地步行回家。

  雨宮優姬一言不發,乖巧地跟在夏山佑身後,直到走進電梯,她突然從背後抱了上來。

  細軟的金色長髮撩撥後頸敏感的肌膚,撒嬌般的語氣和軟綿綿的觸感一起傳來:「佑,今晚要不要來我家,我可是有好好收藏以前的回憶。」

  「不去。」

  夏山佑扒開她環繞在肩膀的手,在自己公寓的樓層走出電梯,回頭認真地說:「你說過會聽話的吧?從現在開始,禁止夜襲。」

  「佑~~~」

  「晚安。」他不顧雨宮優姬的假哭,回到公寓,反鎖房門,洗漱睡覺。

  9月9日,星期二。

  天空的藍紫色還未消退,第一縷晨曦剛剛浮現時,側臉輕柔地撫摸叫醒睡夢中的夏山佑。

  「佑,該起床了哦~」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微微皺眉,睜開眼睛看到雨宮優姬嫵媚的臉貼在眼前,起身摸過放在枕邊的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餵?這裡有人非法入侵,私闖民宅。」

  「哎?」雨宮優姬的粉色眼眸瞬間呆滯,笑容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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