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殿大會逢故人遇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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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仙殿大會逢故人遇變數

  搜魂之術,若被施術者拼死抵抗,則會魂飛魄散。

  他答應過師尊,會庇佑謝樂游,若非不得已,他不能也不會對謝樂游使用搜魂之術。

  但是九幽鼎乃是洛劍宗護宗大陣的陣眼,一日尋不回來,洛劍宗的危機便多一分。

  「我不會說的,即便是死」,謝樂游滿嘴血腥之氣,卻擦淨了一隻手,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握住了死傀冰冷無溫的手。

  無人知曉,他內心的悲拗。

  他想到了先祖壽元將近之前,將他喚去問:「樂游,你是否心儀蘭穎?若是喜歡,先祖便為你們做主,待我走後,茫茫紅塵也有能陪著你之人。」

  先祖是待他最好之人,也是最關心他的人。

  那時的謝樂游,性格依舊十分內向。

  他雖血統純正,但爹娘並不為修真界所容,因為他的娘親,是一隻貓妖。

  人與妖之子,生來就受人歧視。

  即便他有個化神期的先祖,也改變不了別人的目光。

  他的娘親,在生下他後,就拋棄他和爹爹歸入山林,卻在不久後因為妖力低微,死於妖獸爭鬥。

  他爹爹替娘親報完仇後,殉情而死。

  無父無母長大,縱使有先祖體貼關心,謝樂游內心也依舊是自卑怯弱的。

  他生得像他父親,性格卻更像他軟弱的娘親。

  娘親為了父親不受萬人恥笑而逃走,他也為了蘭穎不被恥笑而對先祖違心的說:「不喜歡。」

  哪裡會不喜歡呢?

  少女就像是一隻嘰嘰喳喳的百靈鳥,總是能在所有人不注意他的時候留意到他。

  問劍閣修煉的時候,有師兄前來送靈露,每人都會分得一瓶,但是沒有人問他,他也便不說話。

  可環佩叮咚,少女握著靈露上前,笑著對他說:「樂游師弟,我方才看你練劍認真,出了不少汗,喝點冰鎮靈露可好?」

  謝樂游惶然睜開眼,望著少女笑顏幾乎想遁地就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跑,就是覺得自己不配,不配靈露,也不配那樣的笑容。

  蘭穎的微笑對她來說,就像是夏日炙陽。

  而他,是冬季初雪,稍微一烤,便化了。

  謝樂游太容易淪陷了,或者說,他根本阻止不了,阻止不了自己拼命想靠近蘭穎的心,也阻止不了日益增長的怯弱自卑。

  越是喜歡,越是覺得配不上。

  直到蘭穎大婚那日,紅彤彤的請柬交到他的手上。

  少女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她問:「樂游,你會祝我幸福嗎?」

  謝樂游臉色僵硬,嘴角擠出了一個很大很虛假的笑容,用盡了全部力氣才將哽在喉嚨里的那個字吐出:「會。」

  「那明日你一定要來呀,你來我會很高興的」,落霞峰的餘暉映照出少女的眉眼,逆光而站,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深漩。

  謝樂游沒有說話。

  蘭穎也低下了頭,方才的神采一下子就沒了。

  突然,漂亮的臉蛋像是要親上謝樂游一樣湊近,最後又在謝樂游驚慌不安的目光下背著手往後仰去,打趣地笑出聲:「樂游,你好像一隻貓咪,好可愛,也好膽小…明天,你若是不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就當你沒有祝福我,逃婚,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這話好矛盾,她分明上一刻還在說他去了她會很高興。

  謝樂游的一顆心不斷在雲端和深海之間來回流轉。

  蘭穎總是能很輕易的,攪動他的情緒。

  謝樂游去參加了婚禮。

  他不知道蘭穎說得是真是假。

  他想在婚禮上問個明白。

  可是婚禮那日,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捧著蘭穎最愛吃的橘子,字正腔圓地說出:「我不祝福」四個字的時候。

  收穫的是所有人怪異的目光。

  那一刻,謝樂游好像是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裸人,黑色斗篷被人寸寸撕開扒光,露出內里羞恥的他。

  但他沒有走,他帶著最後一絲期盼,看著穿著紅色嫁衣的蘭穎,拼命壓制住想逃跑的雙腿,將橘子捧到蘭穎面前:「阿穎,你昨日說的,是真的嗎?我不祝福,你就…就……」


  那話到底沒有說完。

  橘子被揮落在地,祁浪遠「不小心」踩得汁水四溢,爛得撿都撿不起來了。

  祁浪遠溫和笑道:「阿穎,你昨日和樂遊說什麼了?」

  蘭穎俏臉茫然:「我只是讓樂游來祝福我們呀」,新娘不解地看向面色慘白的少年,嘴巴張合,十分無奈,「樂游,今天是我很重要的日子,你不要搗亂好不好?」

  ……

  謝樂游無法再聽下去了。

  他也不敢再聽。

  甚至等不到蘭穎多說一個字,就跌跌撞撞跑下了山,沒有方向的跑,眼淚流淌了整張臉,腦海里卻全部都是蘭穎穿著紅嫁衣的樣子。

  騙子,他想。

  可是經年以後,謝樂游還是想再看那個騙子一眼。

  他告訴自己,就只是一眼。

  看一眼,他可以再忍受十年不看見那個騙子。

  不然,他真的熬不下去了。

  可是他沒想到,回到洛劍宗,他聽到了騙子的死訊。

  再也見不到了。

  再也見不到了。

  謝樂游整個腦髓像是被什麼抽了出來,一切記憶都沒了,空白一片,像是下了一場足以洗刷一切的冬雪,覆蓋住所有,什麼都沒了。

  騙子有一句話是真的,他真的很膽小,很懦弱,明明很喜歡,卻不敢明說,因為一點怪異的目光,一躲就是很多年。

  *

  謝樂游以死抵擋搜魂之術,最終蘭望舒沒有強行衝破最後一道識海,將人關進了蝕骨澗。

  蘭穎的死傀,蘭望舒也最終沒能下狠手毀掉。

  這雖然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死傀,但卻是以蘭穎真正的骨骸煉製,毀掉死傀,和將蘭穎挫骨揚灰沒有區別。

  謝樂游也正是因著這一點,才肆無忌憚。

  只是令眾人沒想到的是,死傀日日需要浸泡的大量鮮血,竟然全部都是謝樂游自己提供的血液。

  為了快速造血,謝樂游每日會吃大量的血囊丹,這種丹藥會大大透支修士的壽命。

  謝樂游的無憂峰內,沒有翻出九幽鼎。

  仙殿大會迫在眉睫,眾峰主商議之後,決定還是先前往仙殿大會。

  至於九幽鼎丟失一事,消息暫且封鎖,另外由留守宗門的青華峰峰主陳許平先行尋找可替代陣眼。

  仙殿大會的舉辦地點毗鄰弱水戰場,目的就是等決出前三百名弟子後,直接通過連通陣法送入弱水戰場。

  寒露將過,祁皎皎帶領落霞峰弟子登上洛劍宗仙舟。

  龐大的仙舟容載量巨大,承載洛劍宗近五百名弟子也綽綽有餘。

  這五百名弟子中,僅有兩百名不到會參加仙殿大會,大部分弟子都是隨峰主去抵擋獸潮的。

  弱水戰場內靈力濃郁,每次逸散不止會吸引大量修士前來,也會吸引許多妖獸,引發獸潮。

  原身父親就是為了救人,捨身在了上一次獸潮之中。

  祁皎皎正在屋中修煉,門外有人叩了叩門扉。

  祁皎皎睜開眼,走過去開了門。

  看見來人,微微一愣:「掌教。」

  蘭望舒那一頭綠油油的頭髮看習慣了,祁皎皎也沒多少太多反應了,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知道蘭望舒無事不登三寶殿,祁皎皎讓開了門。

  等到屋內無外人了,祁皎皎給蘭望舒倒了杯茶,笑問,「舅舅怎麼來了?」

  蘭望舒俊朗的面容有幾分憔悴,沒有說話,先呷了口茶,露出幾分笑意:「你竟記得我喜歡喝大紅袍。」

  祁皎皎笑了笑:「多注意幾次,就知道了。」

  蘭望舒是個很長情的人,能維持一個愛好很久不變。

  祁皎皎去過幾次悠然峰,那裡的擺設物品,許多都很陳舊了,但並未被置換下去。

  蘭望舒沒再說話,但那雙眼緊盯著祁皎皎。

  祁皎皎察覺到一絲古怪,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掌心:「舅舅,你來尋我,是有什麼事?」

  許久,蘭望舒才轉移開目光,狀似隨意道:「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就是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祁皎皎等著蘭望舒的下文。

  蘭望舒目光又鎖了回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偷九幽鼎的賊人是誰?」

  祁皎皎心裡一突。

  蘭望舒察覺到了?

  她那日只是稍微提點。

  祁皎皎心裡嘆了口氣,其實若是自己那幾句提點,蘭望舒或許聯想不到她身上,但是告密的人是楚臨則,是落霞峰的人。

  蘭望舒肯定是了解到什麼,所以將楚臨則發現謝樂游煉製死傀一事,錯認為是她授意。

  見她不回答,蘭望舒唇邊的笑意斂去,眼眸里多了幾分深思,他拋出自己另一個懷疑。

  「你的弟子並未說出採摘殍腥草所謂何用,但這並不難查,他是為了給你清洗床褥之上的血液,才前往宗墳採摘殍腥草。」

  蘭望舒目光灼灼:「皎皎,我記得你以前很是厭惡這名弟子。」

  祁皎皎知道,蘭望舒今日來找她,絕不是無的放矢。

  興許他已經知道了許多,包括黑風山上的事。

  祁皎皎半真半假道:「我確實早就猜到了偷盜九幽鼎的人是謝師伯,但是臨則目睹謝師伯煉製死傀,並非我授意,那只是巧合。」

  「謝師伯身上的爛橘子味那麼濃郁,舅舅,你不會留意不到,只是沒人去問,所有人都不會主動去問謝師伯身上為何會有那麼濃郁古怪的味道。」

  謝樂游在洛劍宗內,唯一讓他不那麼透明,有那麼一點存在感,讓人知曉他來了的標誌,就是那一身爛橘子味。

  可是,無人在意。

  無憂峰上,連個灑掃的弟子都沒有,孤零零住著謝樂游一人。

  一個人離群而居太久,即便偶爾融入集體,也依舊是孤獨的。

  蘭望舒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

  祁皎皎心底有了最壞的打算。

  她不知道蘭望舒猜到了哪一步,最壞的一步,無非是猜到了奪舍。

  謝樂游之事,興許給了蘭望舒一些提點。

  搜魂之術,倘若蘭望舒對她使用,難道她也要以死相逼嗎?

  祁皎皎心底嘆了口氣。

  熱茶里,茶葉漂浮,映出蘭望舒一雙銳利的眼,他看了祁皎皎好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說站了起身,露出兩分笑意:「皎皎確實長大了。」

  餘光瞥見一邊的修仙筆錄,蘭望舒神色不自然的一滯:「這是?」

  祁皎皎這會兒猶如驚弓之鳥,也不知道蘭望舒記不記得原身從前的筆跡。

  她雖模仿了些,但也不知道其中出入大否。

  現在走過去將筆錄擋住,太欲蓋彌彰了,祁皎皎儘量自然地彎起嘴角:「這是我的一些修仙心得,寫下來,或許對一些弟子有啟悟作用。」

  蘭望舒盯著那筆錄看了一會兒,移開了目光,最後囑咐了一句「早些休息,不要勞累云云」離開了房間。

  蘭望舒一走,祁皎皎繃直的脊背瞬間塌了下來。

  她看著系統商場內,只剩下七天零十個小時的靈體複製器,抿唇趴在了桌案上。

  仙舟行駛迅速,一路幾乎沒什麼阻礙地抵達了森隱國。

  黎明大陸一共分為四個板塊。

  森隱國是最靠近南邊的地方,擁有數以萬計的森林和毒蟲鼠疫。

  森林裡樹枝虬結,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地綠色苔蘚生長在樹木表皮,深厚的腐積層上,偶爾爬過體型碩大仿若變異的毒蟲蛇蟻。

  直衝雲霄的綠藤綠蔓和華蓋像是一座天然囚牢,囚於內里的,活人死人皆有。

  洛劍宗不是第一個抵達仙殿大會的,負責接待的宗門是森隱國第一大宗陰煞宗的弟子。

  陰煞宗,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名門正派。

  但是修真界也並不忌諱修煉手段,只要實力夠強,弱肉強食,奪寶滅宗,殺人煉屍比比皆是。

  陰煞宗和洛劍宗一樣,有兩名元嬰長老坐鎮,陰煞宗的始祖血痕真君是元嬰後期巔峰的實力,另一位元嬰期的長老寧滄海是元嬰初期的實力。

  說來,洛劍宗和陰煞宗之間還有些淵源。

  因為二十多年前,祁浪遠在獸潮之中救的人,正是陰煞宗始祖血痕真君的兒子。

  此時,祁皎皎一行人被陰煞宗弟子帶入了陰煞宗主殿。

  陰煞宗建在一座被綠植纏繞環抱的深山內,方一入內,眾人就覺察到了幾分不適。

  票票感謝明天統一感謝嗷~今天兩章合一啦

  ps:對啦520快樂!報告,今天沒親嘴,沒拉手,沒看電影沒約會,2025.5.20.15.26分我為純情打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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