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似是故人歸
第31章 似是故人歸
也難怪楚家小兒今日要滅寧氏全族了。
「那最後呢，楚家小子有沒有出來救下他娘和妹妹的屍體，讓屍體入土為安？」
老人回憶著當年的場景：「出來了，當時有個小仙子帶著她師尊來了雲夢城，寧家似乎很懼怕那小仙子的師尊，當場就將屍體放下來了，楚家小子清楚寧家人的手段，焚燒了娘和妹妹的屍體，帶著骨灰離開了雲夢城。」
「這一晃眼六年多過去了，沒想到楚家小子真的學成本事回來了。」
這是個很普通的故事，但是主人公卻不那麼普通。
所有人都在想，倘若自己身上發生這種事，自己一定不敢去和寧家叫板，更不敢想像去復仇。
「他叫什麼名字？」有人問。
老人回想了下道：「……楚阿則。」
那天的場景實在刻骨銘心，令人難忘。
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寧家僕從放下繩索，經過曝曬風雨的屍體散發著難聞的屍臭，兩個僕從僅僅看了面目全非的屍體一眼，就跑到旁邊狂吐起來。
誰能接受至親之人離世後還遭受如此非人折磨？
那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
粗布麻衣的少年一步步走近，漂亮的眼裡麻木地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只冷冷得抬起頭，看向寧家眾人，擲地有聲：「遲早，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那時，沒有一個人信他。
包括那個漂亮可人的小仙子，也沒有將此話當真，畢竟對抗一個百年修真大族，太難了。
寧家盤踞在雲夢城多年，族中弟子盤枝錯節分散在黎明大陸各個修仙宗派，據說還有位元嬰老祖在四大宗派之一里擔任長老一職。
小仙子走過去，按在少年肩膀，輕聲勸慰：「阿則，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伯母和小晴妹妹入土為安吧……」
老人也沒想到。
所有人都覺得天方夜譚的事情，一個平凡少年做到了。
楚臨則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但穿著染血的衣裳走在大街上還是太引人注目，他從乾坤袋裡挑了件衣裳換上。
這是師尊送他的衣裳。
楚臨則恍惚想到，現在他的所有衣裳，似乎都是師尊送給他的。
他想到師尊還給他做過味道古怪的水果牛乳送來，那無疑是極其恐怖的味道了，他在師尊殷切期盼的目光中，嘗了幾口，師尊很開心的模樣。
不知為何，嘴裡的水果也沒那麼難吃了，他盯著師尊彎彎的笑眼，每一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可後來呢，楚臨則皺起了眉。
師尊給所有的弟子都嘗了水果拌牛乳，他看著師尊對每一個弟子都笑得很開心，突然變得極其不悅，覺得那一幕幕分外的刺眼。
楚臨則自己也沒明白，自己當時為何會極其厭惡那群圍著師尊的弟子，甚至起了摧毀的念頭。
楚家村地處偏僻，四處都是荒山，良田都是辛勤的百姓一鋤頭一鋤頭開墾出來的。
時隔多年，再踏回舊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楚家的舊屋坍塌了不少，已經容不下楚臨則高大的身軀走進去。
楚臨則站在不遠處，透過狹窄坍塌的門看向裡面漆黑的內室，即便陽光沒照出多少範圍，可生活了十餘年的老屋，他能清楚的記得每一件物品的擺置。
靠西邊是娘親的床榻，娘親是在生完妹妹後突然不能走路，自那以後，就一直躺在那張床上。
家裡的錢只要被爹發現，就會拿去賭。
母親做手工活掙的一點微末收入，每次都會想辦法藏起來。
年幼的時候，村子裡會有貨郎背著糖人來賣。
妹妹跟著貨郎走，站在人群後面眼饞地看著造型可愛的動物糖人，他找到妹妹的時候，妹妹抱著他的腿說：「哥哥，我想吃糖人，能給我買個糖人嗎？」
楚臨則回憶著從前，可愛的妹妹似乎就正拉著他的手，一臉渴望。
楚臨則沒有錢，但他知道娘親不久前接了針線活，掙了錢，都縫在枕頭裡面。
他帶著妹妹跑回家，第一回跟娘親提了渴求：「娘，村子裡來了個貨郎，妹妹想吃糖人，兩個銅板一個。」
娘親數出了四個銅板，笑得很溫柔：「阿則，你和妹妹一人買一個吃。」
楚臨則有些猶豫，知道娘親每日熬夜做針線活，眼睛都快熬壞了，掙錢很不容易。
他搖頭，將兩枚銅板放回去，拉著妹妹就跑：「娘，我不吃，兩個銅板就夠了。」
後來，妹妹吃到了糖人，掰了一塊給他吃，但是那天的好運似乎都花在買糖人上了，經常不歸家的爹回來了，撞見了他們吃糖人……
後面就是父親的毆打，母親的慘嚎，楚臨則回憶著這些，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
假如，他能早一點長大，早一點修仙，早一點擁有可以庇護母親和妹妹的能力……
陽光將身影拉長，楚臨則轉身離開，朝著鄉村東頭走去。
朝著村東頭走，土路兩邊的屋舍明顯變得寬敞豪華。
有一戶最豪華宅院裡，甚至還有僕從出入。
這裡就是姜夭夭之前養病時住的姜家外宅之一。
姜宅旁邊住著的大戶戶主，也姓楚。
楚臨則站在門外，守門的小廝伸出脖子看他一眼，見少年眉清目秀，氣度不凡，不似鄉野之人，打量道：「你誰啊？有什麼事？」
楚臨則道：「我找楚武。」
聽到這個名字，守門小廝臉色突然一變，大喝道：「你找錯地方了，府上沒這個人，你趕緊滾！」
楚臨則又看了匾額一眼，確認自己沒有尋錯，俊美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右掌虛虛一握，桌上茶杯和屋子頓時搖晃起來。
守門小廝臉色慘白，知道面前這少年手段非凡，連忙改口道：「公子稍等，小的去給您通報。」
楚武、楚臨則和姜夭夭都是幼時玩伴，楚武年紀最大，為人講義氣，不看重身份，對誰都豪爽。
楚臨則家裡的農田都是從楚武家租借的，楚武算是楚家村里僅次於姜家的大戶，好幾個沾親帶故的親戚都在朝為官。
即便楚臨則和姜夭夭前往宗門修煉，三人之間也偶有書信往來。
(本章完)
也難怪楚家小兒今日要滅寧氏全族了。
「那最後呢，楚家小子有沒有出來救下他娘和妹妹的屍體，讓屍體入土為安？」
老人回憶著當年的場景：「出來了，當時有個小仙子帶著她師尊來了雲夢城，寧家似乎很懼怕那小仙子的師尊，當場就將屍體放下來了，楚家小子清楚寧家人的手段，焚燒了娘和妹妹的屍體，帶著骨灰離開了雲夢城。」
「這一晃眼六年多過去了，沒想到楚家小子真的學成本事回來了。」
這是個很普通的故事，但是主人公卻不那麼普通。
所有人都在想，倘若自己身上發生這種事，自己一定不敢去和寧家叫板，更不敢想像去復仇。
「他叫什麼名字？」有人問。
老人回想了下道：「……楚阿則。」
那天的場景實在刻骨銘心，令人難忘。
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被寧家僕從放下繩索，經過曝曬風雨的屍體散發著難聞的屍臭，兩個僕從僅僅看了面目全非的屍體一眼，就跑到旁邊狂吐起來。
誰能接受至親之人離世後還遭受如此非人折磨？
那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
粗布麻衣的少年一步步走近，漂亮的眼裡麻木地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只冷冷得抬起頭，看向寧家眾人，擲地有聲：「遲早，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那時，沒有一個人信他。
包括那個漂亮可人的小仙子，也沒有將此話當真，畢竟對抗一個百年修真大族，太難了。
寧家盤踞在雲夢城多年，族中弟子盤枝錯節分散在黎明大陸各個修仙宗派，據說還有位元嬰老祖在四大宗派之一里擔任長老一職。
小仙子走過去，按在少年肩膀，輕聲勸慰：「阿則，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伯母和小晴妹妹入土為安吧……」
老人也沒想到。
所有人都覺得天方夜譚的事情，一個平凡少年做到了。
楚臨則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但穿著染血的衣裳走在大街上還是太引人注目，他從乾坤袋裡挑了件衣裳換上。
這是師尊送他的衣裳。
楚臨則恍惚想到，現在他的所有衣裳，似乎都是師尊送給他的。
他想到師尊還給他做過味道古怪的水果牛乳送來，那無疑是極其恐怖的味道了，他在師尊殷切期盼的目光中，嘗了幾口，師尊很開心的模樣。
不知為何，嘴裡的水果也沒那麼難吃了，他盯著師尊彎彎的笑眼，每一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可後來呢，楚臨則皺起了眉。
師尊給所有的弟子都嘗了水果拌牛乳，他看著師尊對每一個弟子都笑得很開心，突然變得極其不悅，覺得那一幕幕分外的刺眼。
楚臨則自己也沒明白，自己當時為何會極其厭惡那群圍著師尊的弟子，甚至起了摧毀的念頭。
楚家村地處偏僻，四處都是荒山，良田都是辛勤的百姓一鋤頭一鋤頭開墾出來的。
時隔多年，再踏回舊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楚家的舊屋坍塌了不少，已經容不下楚臨則高大的身軀走進去。
楚臨則站在不遠處，透過狹窄坍塌的門看向裡面漆黑的內室，即便陽光沒照出多少範圍，可生活了十餘年的老屋，他能清楚的記得每一件物品的擺置。
靠西邊是娘親的床榻，娘親是在生完妹妹後突然不能走路，自那以後，就一直躺在那張床上。
家裡的錢只要被爹發現，就會拿去賭。
母親做手工活掙的一點微末收入，每次都會想辦法藏起來。
年幼的時候，村子裡會有貨郎背著糖人來賣。
妹妹跟著貨郎走，站在人群後面眼饞地看著造型可愛的動物糖人，他找到妹妹的時候，妹妹抱著他的腿說：「哥哥，我想吃糖人，能給我買個糖人嗎？」
楚臨則回憶著從前，可愛的妹妹似乎就正拉著他的手，一臉渴望。
楚臨則沒有錢，但他知道娘親不久前接了針線活，掙了錢，都縫在枕頭裡面。
他帶著妹妹跑回家，第一回跟娘親提了渴求：「娘，村子裡來了個貨郎，妹妹想吃糖人，兩個銅板一個。」
娘親數出了四個銅板，笑得很溫柔：「阿則，你和妹妹一人買一個吃。」
楚臨則有些猶豫，知道娘親每日熬夜做針線活，眼睛都快熬壞了，掙錢很不容易。
他搖頭，將兩枚銅板放回去，拉著妹妹就跑：「娘，我不吃，兩個銅板就夠了。」
後來，妹妹吃到了糖人，掰了一塊給他吃，但是那天的好運似乎都花在買糖人上了，經常不歸家的爹回來了，撞見了他們吃糖人……
後面就是父親的毆打，母親的慘嚎，楚臨則回憶著這些，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
假如，他能早一點長大，早一點修仙，早一點擁有可以庇護母親和妹妹的能力……
陽光將身影拉長，楚臨則轉身離開，朝著鄉村東頭走去。
朝著村東頭走，土路兩邊的屋舍明顯變得寬敞豪華。
有一戶最豪華宅院裡，甚至還有僕從出入。
這裡就是姜夭夭之前養病時住的姜家外宅之一。
姜宅旁邊住著的大戶戶主，也姓楚。
楚臨則站在門外，守門的小廝伸出脖子看他一眼，見少年眉清目秀，氣度不凡，不似鄉野之人，打量道：「你誰啊？有什麼事？」
楚臨則道：「我找楚武。」
聽到這個名字，守門小廝臉色突然一變，大喝道：「你找錯地方了，府上沒這個人，你趕緊滾！」
楚臨則又看了匾額一眼，確認自己沒有尋錯，俊美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右掌虛虛一握，桌上茶杯和屋子頓時搖晃起來。
守門小廝臉色慘白，知道面前這少年手段非凡，連忙改口道：「公子稍等，小的去給您通報。」
楚武、楚臨則和姜夭夭都是幼時玩伴，楚武年紀最大，為人講義氣，不看重身份，對誰都豪爽。
楚臨則家裡的農田都是從楚武家租借的，楚武算是楚家村里僅次於姜家的大戶，好幾個沾親帶故的親戚都在朝為官。
即便楚臨則和姜夭夭前往宗門修煉，三人之間也偶有書信往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