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矛盾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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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矛盾升級

  「嘶——」

  「好痛。」

  薑桂兒倒吸了一口涼氣,掌心及手臂處傳來尖銳的刺痛感,她的手被壓在了河灘尖銳的石子上,粗糙堅硬的石子稜角分明,膈得她生疼生疼。

  她眉心微蹙,貝齒在下唇咬出蒼白的齒痕,屈起腿,用膝蓋頂向沈淮州的腹部。

  卻被對方早有預料班問問擋住。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擋住她的動作,阻止她再進一步,又能補眠觸碰到她的身體。

  「請冷靜一點!」沈淮州的聲音沉穩,咬字清晰帶著克制的重量,「我們可以商量,妥善的來解決。」

  「冷、靜、不、了、一、點!」薑桂兒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道,要不是眼前的人,她就不會掉進水裡,她的信就不會濕,想到她是為了滿足太婆未了心愿而來,空手而回,如何對得起躺在病床上等著她的老人。

  這可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心愿!

  她都無法為老人完成,越想越委屈,眼底有水汽緩緩上涌,模糊了她的眼,

  「你鬆開,鬆開!」錢欣上前拉著沈淮州的胳膊,可兩個姑娘的力氣加起來也撼不動這個看似清瘦的男人。

  「啊!」

  薑桂兒見用膝蓋頂人一點作用都沒有,情急之下一口咬了上去,牙齒死死咬在肉上肌肉緊繃的觸感透過齒尖傳來。

  好硬!

  沈淮州悶哼一聲,鉗制稍松的瞬間,錢欣的拉扯讓他重心後仰。

  薑桂兒在失重感中聞到薄荷混著河腥的氣息,然後整個人砸在沈淮州身上。

  「嗯……」她痛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倒下的一瞬間,胳膊震動的反作用力,讓她牙床發麻,薑桂兒口腔里瞬間有一股腥味。

  出血了!!

  「撕拉。」輕微的撕扯聲傳來。

  兩人同時僵住。

  他們都清楚,這個聲音代表什麼。

  沈淮州沉著冷靜的道:「你先別動,慢慢起來。」

  薑桂兒咬著唇照做,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以及下面如擂鼓般穩健的心跳。

  她用力撐著地面想退開,就看見對方突然向側面翻滾半圈,動作利落得像訓練過的軍人。

  她快速收回目光,焦急的看向原本沈淮州躺著的地方——那裡躺著一張殘缺了的信紙。

  沈淮州單膝跪地的身影將信紙籠在陰影里,原本只是浸濕的紙張此刻邊緣卷翹,纖維像傷口般翻起大大小小的毛邊,撕裂的痕跡嚴重。

  他的目光順著信紙往上爬,掠過她沾著泥水的旗袍,看到開衩的位置露出的淤紅,停留半秒,最後定格在她臉上。

  他微微皺了下眉,視線再往上,女子微尖的下巴旁落著幾縷碎發,一雙眼微微閃著,似控訴似緊張似害怕,惹人憐愛,讓人心生愧疚。

  「怎麼辦啊!桂兒姐。」錢欣在帶著哭腔詢問。

  薑桂兒此刻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為什麼遇到事情還這麼衝動?腦海里想起的是媽媽在電話中說的,不希望讓「意外」成為她人生的主基調。

  果然是「意外」!

  之前還義正言辭的說,如果沒有意外,那人生平淡的沒有一絲值得讓人期待的地方。

  此刻更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意外也是要分情況的,這種大可不必。

  她腦子裡一團亂,不知道接下來怎麼做,心臟「突突突」的猛烈跳動著。

  怎麼辦!

  「或許,我可以幫你。」靜默中,沈淮州再次開口。

  薑桂兒一記利眼甩了過來,口氣很沖,「你能不能別說話……」

  可惡!

  就在薑桂兒準備大放厥詞的時候,一連串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明顯,仔細聽,是鞋底踩在鄉間的石子路上發出「咔咔」的聲響,幾名身穿藍色制服的身影出現。

  「是誰報的警!」

  薑桂兒抬眼,看著來人肩膀處的警徽,許是對方的神情過於擔憂,又或者她被警徽的光閃到,一直緊繃著的情緒得到了鬆懈。


  一直凝聚在眼眶內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順著臉頰,如斷線的珍珠,一顆顆砸下,落在旗袍前襟,迅速暈開,留下一個個痕跡。

  「警察叔叔,他,他是壞人。」

  薑桂兒指著沈淮州,聲音里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哭腔,此刻的她因先前的衝突,原本束起的發早已鬆散,坐在地上,淺色的旗袍上粘上了不少泥,看起來狼狽又可憐,手上有紅痕,特別是那雙眼,委屈又動人,讓人心生憐惜。

  順著薑桂兒的手指,警察的視線一致落在了沈淮州的身上,此刻的沈淮州單膝跪地,還維持著先前起身的動作。

  原本看起來得體的深色襯衫,因為先前兩人的肢體接觸,以及他剛剛就地一滾,不但皺巴巴如鹹菜乾,上面更是布滿了泥土灰塵,看起來髒髒的,像是一隻在泥地里打滾的小狗。

  「這位女士情緒有些激動,對我的評價過於偏見,我可以解釋。」

  「行了,先回所里再說。」許是因為先天對女性的保護,警察制止了沈淮州的解釋。

  沈淮州皺了一下眉頭,他對於民警的這種處理方式並不滿意,他一向是一個嚴謹板正的人,規章制度大於個人情緒。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正要繼續辯解,為自己爭取利益,可是抬頭便看到了其眼神中那種似乎見慣了糾紛的淡然,猛然意識到,也許他的解釋對別人來說只是狡辯,多說無益。

  正當警察要上前一步將他帶走。

  「稍等一下。」沈淮州忽然開口。

  他轉身,將手伸進的放在地上的黑色背包內。

  「做什麼把手放下!」

  「拿出來!」

  他的舉動卻立刻讓警察神經緊繃。

  薑桂兒距離近,眼尖的看到了他手裡一閃而過的亮光。

  隨著沈淮州的手慢慢拿出來,他手裡的東西,顯現出來,「透明文件袋」?。

  「這是……」薑桂兒有些詫異。

  沈淮州看了她一眼,對加倉道:「請允許我幫這位女士收一下破損的信件。」

  民警的目光迅速的掃過地上破碎的信紙和兩人,終是點了點頭。

  「快點。」

  得到准許,沈淮州又從包里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鑷子等工具,半跪在地上,眼神認真,的將微微破損的信件夾起,放入文件袋。

  薑桂兒看著陽光透過他指縫,在信紙上投下顫動的光斑。

  被暈開的日期依稀可辨,剛好看到信封上的1953,她突然想起太婆梳妝匣底層那張泛黃的船票,日期也是1953年。

  看著他嚴謹認真的動作,小心翼翼的樣子,薑桂兒猛然意識到,她可能真的誤會了人。

  雙手接過沈淮州遞過來的文件袋,她低聲說了句謝謝。

  「走吧。」

  兩人被催著上了警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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