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選擇自殺的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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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唐三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閉上雙眼。

  唐川、千仞雪、帝天三人的身影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怨毒。

  「那裡,有我的仇人。」

  「也有我必須奪回的一切。」

  徐景淵看著他。

  許久之後,他忽然笑了。

  「好。」

  「你幫我登上日月帝國皇位。」

  「我幫你打回斗羅大陸。」

  「這筆交易,我接了。」

  唐三睜開眼,看向徐景淵。

  兩人的目光在魂導屏障兩側碰撞。

  一個是剛剛被流放到西境的落魄皇子。

  一個是從斗羅大陸敗逃而來的羅剎傳承者。

  一個渴望皇位,一個渴望復仇。

  這一刻,他們都清楚,自己面對的不是朋友,而是彼此利用的惡狼。

  可那又如何?在權力和復仇面前,惡狼與惡狼,反而最容易結盟。

  唐三緩緩抬起手,紫黑色羅剎死氣在掌心凝聚成一枚詭異印記,沉聲道:

  「從今天開始,你我合作。」

  徐景淵看著那枚印記,眼底閃過一抹忌憚。

  但最終,他還是抬起手,將魂力注入其中。

  紫黑色印記一閃而沒。

  密室內,魂導燈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麼東西,悄然落入了這片陌生大陸的命運之中。

  唐三靠回治療台上,嘴角緩緩勾起。

  「徐景淵。」

  「你會慶幸今天救了我。」

  徐景淵淡淡道:

  「希望如此。」

  唐三閉上眼,聲音幽冷。

  「先給我找些死囚,我要恢復力量,越多越好。」

  徐景淵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轉身看向中年軍官。

  「西境死牢里,還有多少人?」

  中年軍官臉色微變,遲疑片刻,低聲道:

  「三千七百六十人。」

  徐景淵沉默一瞬,隨後淡淡道:

  「今晚,全都轉移到黑岩工坊地下三層。」

  老魂導師臉色一白。

  「殿下……」

  徐景淵沒有回頭。

  「從今天開始,黑岩工坊地下三層,列為最高機密。」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違者,殺。」

  中年軍官低頭。

  「是。」

  聖魂村的清晨,霧氣很重。

  一層淡淡的白霧籠罩在村口的田埂上,雞鳴聲從遠處傳來,炊煙從一間間土屋的屋頂升起。這個偏僻的小村,似乎依舊和過去一樣平靜,村民們扛著鋤頭出門,孩子們在泥路邊追逐打鬧,老傑克拄著拐杖從村口走過,嘴裡還念道著今年田裡的收成。

  可村尾那間鐵匠鋪,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往日這個時辰,鐵匠鋪里早該響起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唐昊雖然沉默邋遢,可只要有人送來鋤頭、鐮刀、菜刀,他總會坐在爐火前,一錘一錘地敲到天黑。可今日,爐火熄了,鐵錘丟在地上,半塊燒得發黑的鐵坯還躺在砧台旁邊,像是被主人遺忘了一整夜。

  唐昊坐在門檻上,頭髮凌亂,眼睛布滿血絲。

  他一夜沒睡,從昨夜感應到那股熟悉的藍銀皇氣息之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裡,看著落日森林的方向,像一具失了魂的枯木。

  阿銀活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喜悅、痛苦、恐懼、愧疚、後悔……無數情緒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想去見她。

  可他不敢。

  如今的他,修為盡廢,魂力散盡,哪裡還有半點當年昊天斗羅的樣子?更何況,當年那件事,他心裡藏著太多不能說的東西。

  他怕阿銀問;更怕阿銀不問。


  就在唐昊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的時候,院子裡的藍銀草忽然輕輕搖曳起來。

  唐昊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溫柔、熟悉,卻又比記憶中更加純淨的生命氣息,從村口方向緩緩而來。

  那氣息不強勢,不霸道,卻讓整座聖魂村周圍所有藍銀草都伏低了葉片。村民們並沒有察覺太多,只覺得今日的風似乎格外溫柔,空氣里多了一股淡淡草木清香。

  可唐昊卻像被雷劈中一樣,猛地站起身。

  他扶著門框,眼睛死死看向村口。

  霧氣中,一道藍金色身影緩緩走來。

  她身穿藍金長裙,長發垂落,眉眼溫柔,腳下藍銀草一株株輕輕舒展,像是在迎接自己的皇。她走得並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唐昊心上,讓他心臟劇烈顫抖,幾乎喘不過氣。

  唐昊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阿……阿銀……」

  阿銀停在鐵匠鋪院門外,靜靜看著他。

  多年不見,唐昊已經老了許多。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敢與武魂殿正面對抗的昊天宗天才,如今頭髮斑白,衣衫粗舊,臉上滿是風霜,眼底藏著厚重的悔恨與狼狽。

  可阿銀的眼神並沒有立刻柔軟下來。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他很久。

  唐昊忽然像是終於支撐不住,踉蹌著走出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阿銀!」

  他這一聲喊出來,整個人徹底崩潰。

  眼淚從這個曾經鐵骨錚錚的男人臉上滾落下來,他雙手撐著泥地,哭得像個徹底失去一切的老人。

  「你真的活了……」

  「阿銀,你真的復活了……」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想爬過去,卻又不敢靠近,只能跪在地上,滿臉淚水地看著她。

  若是以前,阿銀看到唐昊這副模樣,必然會心軟。

  可現在,她心中只有沉重。

  她想起了唐川告訴她的一切。

  唐三屠城吞魂,煉死者為亡靈;唐昊被廢修為,躲回聖魂村打鐵;當年她獻祭的真相,也許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悲劇。

  阿銀緩緩走進院子。

  唐昊抬起頭,眼裡全是淚光和狂喜。

  「阿銀,我錯了。」

  「我這些年真的知道錯了。」

  「你能回來就好,只要你能回來,我什麼都不求了。」

  阿銀看著他,聲音很輕。

  「唐昊。」

  這一聲,讓唐昊整個人一顫。

  她沒有叫他昊哥,而是叫唐昊。

  唐昊臉上的狂喜一點點僵住。

  阿銀低聲問道:「當年的事,我想聽你親口說。」

  唐昊眼神閃躲了一下。

  「當年……」

  「當年是我沒用,是我沒能護住你。如果我再強一點,如果我能早點發現武魂殿的人追來,你就不會……」

  「我問的不是這個。」

  阿銀打斷他。

  唐昊臉色微微一白。

  阿銀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當年,你是不是故意帶我回昊天宗?」

  唐昊身體猛地一震,他下意識否認道:

  「不是!」

  「阿銀,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帶你回宗門,只是想給你一個名分。我想讓昊天宗承認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不是見不得光的魂獸化形。」

  阿銀的眼神沒有變化。

  「你明知道我是十萬年藍銀皇化形。」

  「你明知道一旦我的身份暴露,武魂殿不會放過我。」

  「你也明知道昊天宗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

  「可你還是帶我去了。」

  唐昊急聲道:「我那時太自負了,我以為自己能護住你,我以為憑昊天宗的名頭,沒人敢動你!」


  阿銀看著他,繼續問:「那後來呢?」

  「為什麼武魂殿會那麼快得到消息?」

  「為什麼千尋疾能那麼精準找到我們?」

  「為什麼我們逃亡的路線,一步步都像被人逼進死路?」

  「為什麼最後留給我的選擇,只剩下獻祭?」

  唐昊臉色越來越白。

  他的嘴唇顫抖,眼神不敢再看阿銀。

  「我不知道……」

  「阿銀,我真的不知道。」

  「那時候太亂了,武魂殿追得太緊,我只是想帶你逃出去。」

  阿銀聲音微微發顫。

  「唐昊,看著我。」

  唐昊沒有抬頭。

  阿銀向前走了一步。

  「看著我。」

  唐昊雙手攥緊,指節發白,卻仍舊不敢抬頭。

  阿銀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在這一刻慢慢碎了。

  她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

  「唐川告訴我,當年的事很可能不是意外。」

  「我不信。」

  「我告訴自己,你或許自負,或許衝動,或許為了昊天宗的臉面不顧後果,可你不會真的算計我。」

  「所以我來了,我想聽你親口說。」

  「唐昊,你告訴我。」

  「當年你帶我回昊天宗,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過,若有一天我被逼入絕境,就會為了你,為了孩子,選擇獻祭?」

  唐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痛苦。

  「不是!」

  「我沒有一開始就想害你!」

  「我愛你啊,阿銀!」

  「我怎麼可能真的想讓你死?」

  阿銀眼眶泛紅,卻依舊看著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沒有在心裡想過,若我獻祭,你就能得到十萬年魂環,得到十萬年魂骨,實力大漲,從此有資本對抗武魂殿,也有資本重新面對昊天宗?」

  唐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跪在地上,嘴唇不斷顫抖。

  「我……」

  阿銀聲音更輕,卻更鋒利。

  「有沒有?」

  唐昊張了張嘴,他想否認。

  可他看著阿銀那雙眼睛,所有謊言都像被撕開了一樣。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無處躲藏。

  許久之後,唐昊忽然低下頭,發出一聲像野獸一樣的嗚咽。

  「有。」

  這一個字落下,阿銀臉色瞬間白了。

  唐昊整個人徹底垮了。

  他雙手抱住頭,痛苦地跪伏在地上,聲音嘶啞破碎。

  「我有想過。」

  「阿銀,我真的有想過。」

  「可我發誓,我一開始沒有想讓你死。」

  「我只是……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我是昊天宗最有天賦的弟子,我是唐昊,我不該一輩子躲躲藏藏,不該帶著妻兒像逃犯一樣活著。」

  「我想讓宗門承認你,想讓昊天宗的人知道,我唐昊選的妻子,就算是十萬年魂獸化形,也不是他們能羞辱的。」

  「可後來……」

  唐昊的聲音越來越痛。

  「後來我知道,宗門內部有人動了心思。」

  「我也察覺到,也許消息會傳出去。」

  「可我沒有立刻帶你走。」

  「我告訴自己,只要我夠強,只要我們小心,就一定能躲過。」

  「可其實……」

  「其實我心裡也有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告訴我,若你真的獻祭給我,我就能獲得十萬年魂環,獲得你的魂環,我就能變得更強。」

  「我就能保護孩子,能殺回武魂殿,能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我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

  「我告訴自己那只是最壞的打算。」

  「可我沒有斬斷它。我甚至……甚至在武魂殿追來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最安全的路。」

  阿銀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唐昊像是已經被自己的罪壓到喘不過氣,乾脆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那條路更危險。」

  「我知道再逃下去,你會被逼到絕境。」

  「可我還是選了。因為我心裡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過,若你獻祭給我,我就能活下去,孩子也能活下去。」

  「我可以帶著你的力量去復仇。」

  「我可以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武魂殿逼的。」

  「我可以告訴自己,我不是害死你的人。」

  唐昊猛地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他嘴角滲出血,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我是畜生。」

  「阿銀,我是畜生。」

  「我不配你愛我。」

  「我也不配當唐三和唐川的父親。」

  「我這些年一直在騙自己,說是武魂殿害死了你,說是千尋疾逼你獻祭,說我只是沒能護住你。」

  「可我知道,我心裡一直都知道。」

  「若當年我沒有那一點私心,你未必會死。」

  「是我害了你,是我逼你獻祭的。」

  阿銀站在那裡,臉上的淚水一滴滴落下。

  她終於聽到了答案。

  可這個答案,比她想像中更殘忍,她曾經用生命去愛過的人,真的在最危險的時候,將她推向了獻祭的結局。

  哪怕他不是從一開始就完全設計好一切。

  可他明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卻沒有阻止。

  甚至在那一刻,默認了那個結果。

  這就夠了。

  比單純的背叛更痛苦。

  因為它夾雜著愛、私心、自負、懦弱和貪婪。

  唐昊忽然搖搖晃晃站起身。

  他從鐵匠鋪里衝進去,抓起那柄粗糙的鐵錘。

  阿銀臉色微變。

  「你做什麼?」

  唐昊慘笑一聲。

  「我欠你的。」

  「我這輩子都還不起。」

  「阿銀,我害了你,也害了孩子。」

  「唐三變成今日這樣,我也有罪。」

  「昊天宗被他煉成亡靈,我這個昊天宗罪人更沒臉活著。」

  他說著,抬起鐵錘,竟要朝自己天靈蓋砸了下去。

  「我用這條命,給你謝罪!」

  鐵錘落下的瞬間,一道藍金色藤蔓忽然從地面鑽出,纏住了唐昊的手腕,鐵錘停在半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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