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其實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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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其實不堪一擊

  他坦誠說:「你知道陳恪明年有可能拿國家三大獎嗎?」

  國家三大獎分為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和國家工程師獎一樣,都屬於次院士人才,選上院士的可能性非常高。

  陳恪這個年紀,竟然有可能拿這種獎。

  虞嫿都驚愕得無以復加。

  三十歲能拿這種獎。

  周爾襟徐徐和她說:「陳恪很重視前途,但他前途幾乎是和祝教授綁定,可以說祝教授是他的恩師,如果祝教授不要他,他在大飛機動力系統領域就沒有機會了,這獎項也是祝教授有意讓他上的。」

  虞嫿忍不住提醒:「但是祝教授很欣賞他,我們動搖不了。」

  周爾襟淡定:「給了祝教授一點證據,如果他相信,陳恪在長麗的股權就會瓦解,因為技術入股,技術是祝教授的,而且陳恪代持了祝教授股份。」

  難怪陳恪一日千里,原來這股份實際上是祝教授的。

  她知道祝教授出身極好,所以才很容易就開了實驗室,有數不清的資金可以投入研究。

  而且祝教授近四十歲了,技術專利都無數,只等上院士。

  虞嫿才終於有一點真實感:「那他不就是大尾巴狼嗎?」

  「是啊,一個大尾巴狼,卻盡力包裝自己,想讓你覺得他很強。」周爾襟毫不留情慢悠戳穿了情敵面目,「所以我更覺得他可能真喜歡你。」

  虞嫿是真好奇了:「你給的什麼證據?」

  周爾襟伸手,摸了摸她:「一些陳恪陷害同門、同事的證據,他能一路成為祝教授的得意門生,手上不算乾淨,找那些敗給過他的人,很容易得到原委。」

  「之前他這麼信誓旦旦覺得我們會同意增資,你說他肯定有我們把柄,萬一我們搞他,他拿把柄要挾我們怎麼辦?」虞嫿擔心。

  他卻一點緊張都沒有:「別怕,這些煩心的事就交給我,我們本來就是這麼打配合的。」

  虞嫿看著他,周爾襟鬆開壓在花架上的手,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她裙擺垂了他半身,他低聲道:「別擔心這些,我都會做,我們下樓。」

  虞嫿輕輕靠在他肩頭。

  但陳恪雖然令人糟心,虞嫿第二天還是收到了好消息,實驗室已經通過申報,正式成為省級重點實驗室,可以和科大聯名項目招生。

  也就是學生的學籍落在科大,但是教學任務都在實驗室,實際上就是實驗室的學生。

  明年就可以開始招生。

  林止沉知道這個消息,把電腦上的通知頁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都摘下老花鏡,低頭擦了一下眼淚:

  「這是不是說,我們這裡明年就可以招生了?」

  「是,您又可以當老師了。」虞嫿微笑。

  林止沉反而有點踟躕了:「好多年沒教過學生了,我怕我教得不好。」

  「您都是長江教師了,還怕教不好嗎?」虞嫿理智安撫。

  林止沉幾乎有點喜極而泣:「你也知道,在所里我被架空好些年了,突然能收學生了,我還有點不適應。」

  這段時間來實驗室也是在打雜,給大家做後勤保障,到處談實驗室的器材耗材交易。

  沒想到能這麼快。

  虞嫿其實也沒想到。

  只是可能她的項目太聲勢浩大,要求她是正高,她還有四十多件大大小小發明專利,主營業務收入已經超過五億,所里又有其他五六位副高,有林止沉這位長江,一次性就通過了。

  她和實驗室里副高以上的研究人員開會,說了這個好消息,眾人有些露出賭贏了的表情,有些人對此喜出望外,振奮不已。

  虞嫿坦誠說:「我看了一下全國重點實驗室的門檻,如果來年我們能在三棲電混evtol上取得突破,應該能試著申一下。」

  有個今年評了優青的工程師猶豫開口:「但國家級的話,有好些同類實驗室在爭,我們未必爭得過。」

  「先試試,未必一定要上,我們還有時間。」虞嫿不開空頭支票。

  解散會議後,她去找林千隱和那個男博士要說好的冷卻水控制器。

  意外的是林千隱不在,只有那個姓齊的男博士在。


  對方拿出來調整給她看,給她演示具體的統籌操控,虞嫿挺意外,林千隱做得還挺好的,研二能做到這個水平,應該是下過苦功夫的。

  那個齊博卻猶豫:「教授,但有件事我想和您說。」

  「你說。」虞嫿查看著他們弄出來的東西。

  齊博開口:「她的控制器是做了,但大框架錯了,用了肯定出問題,所以我熬夜修改了一遍,她知道有問題,乾脆出外勤,讓我和您匯報。」

  虞嫿若有所思:「她去出什麼外勤?」

  齊博應她:「跟著曾慈惠去採買配件了。」

  虞嫿只是笑了笑:「如果你一個博士,做的東西裡面還有碩士或本科生才會犯的錯,更麻煩了。」

  虞嫿把光標往下拖,控制器在串並聯變化的時候會出錯,雖然只有一個地方,但足夠影響靈敏度。

  齊博面色微變。

  虞嫿平靜說:「是你做的就是,不是的話就不是,等林千隱回來了,叫她過來給我匯報一遍,你看看冷卻水裝置有沒有其他問題。」

  齊博還試圖辯解:「教授,我只是做的時候沒發現有這個小問題,畢竟一天一夜的時間太趕了。」

  「我明白你也有用功,但這個工作畢竟是林千隱主導,不要搶她的功,對不對?」虞嫿淺聲問。

  那個學生的臉色好了一點:「也是,畢竟她很想實驗室其他人接納她。」

  虞嫿這麼說並不是信他,而是她也是從學生當起的,這種事情她經歷太多,這些人的花花腸子她太清楚。

  激怒沒有好處,學生時代遇到的這種人,實事會做但不多,可拍馬屁、拉幫結派、在學術圈子裡人脈走動最牛,偏偏這種人混得最好。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不過,以後要把這學生放邊緣一點了。

  林千隱好不容易跑回來的時候,實驗室的氣氛很奇怪,她覺得莫名其妙,但她拿著自己的電腦就想去找虞嫿,向虞嫿匯報情況。

  齊博卻叫住她:「你不用匯報了,我幫你匯報過了,老師也知道主要是你弄的。」

  林千隱正愁被支使去打雜,錯過了老師常在實驗室的時間,不一定抓得到老師,聽見對方幫自己,她不勝感激,倒忘了之前對方對自己的偏見。

  她不好意思地說:「謝謝啊……」

  齊博面色卻不太好,只是說完就走:「不用謝,後續的事情你跟進吧,有個串並聯的地方影響靈敏度了,導師叫你改一下,不用趕著今天弄,可以早點回家。」

  林千隱高高興興應:「好。」

  那個齊博倒心裡清楚,恐怕以後老師要因此對自己有看法。

  那他來這裡的目的就幾乎沒辦法達成了,想借導師的資源上去,可能是個泡影,要想其他辦法。

  虞嫿等林千隱過來給自己匯報,等了很久都沒等到,等她出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林千隱工位空空,估計早走了。

  她等了三個小時,林千隱來不及匯報也沒知會一聲,虞嫿素來不太喜歡不守時的人,但明天再聽匯報也不是難事,她不做多想。

  回去的路上卻接到祝教授的電話,說和她師母來香港參加活動,問她是否一起吃晚飯。

  虞嫿當然應好,詢問是否可以和她愛人同去。

  畢竟周爾襟和祝教授認識。

  祝教授當然不會拒絕,很快就答應了。

  虞嫿:「晚上和我導師吃飯。」

  老公:「在家等你。」

  虞嫿:「我們一起。」

  她走在路上,有條小四眼狗過來,坐在路邊,對著虞嫿外頭咧開嘴笑,吐出草莓紅小舌頭,眼睛圓溜溜水汪汪。

  虞嫿被萌到了,但莫名其妙覺得這個笑容幅度有點像周爾襟。

  她發消息:「這條小狗有點像你/圖片。」

  老公:「這麼奇怪。」

  老公:「既然這樣。」

  老公:「那我只能對你搖搖尾巴了。」

  剛好那隻小狗搖起了尾巴。

  虞嫿無來由地心輕震。

  虞嫿蹲下來,那條小四眼狗湊近她聞了聞,又害羞地跑開了。

  她不由得會心一笑。

  夜晚,她和周爾襟分別到場,周爾襟有事還在忙,她提前了半個小時過去,想安排一下菜品等瑣事,好讓老師和師母用餐更舒適一點。

  卻沒想到一推開包廂門,郭靜蓮坐在主位上。

  虞嫿有些驚訝:「郭老師,您怎麼在這兒?」

  郭靜蓮裹了裹厚重的大衣,面色比以前好一點,但也不算是特別好,和藹的臉像一隻胖胖橘貓:

  「今天吃飯的事,是我叫祝野和他愛人來的,他們倆有事,等五分鐘再來。」

  是郭老師突然叫祝教授和其妻來,虞嫿心裡莫名打鼓,總覺得有不尋常的事發生。

  虞嫿想坐到離郭靜蓮稍近的位置,沒想到郭靜蓮開口:

  「你今天座位坐尾座,今天的來客每一個都比你身份貴重,是你的前輩,也有你必須敬三分的人,等會兒我這個主座也要讓出去的。」

  虞嫿略怔。

  怎麼還有別人?而且還是貴客。

  這麼重要的晚餐,她今天也沒好好準備一下。

  她不由得出聲:「老師,今天是……」

  郭靜蓮不多說:「你就看著,不需要你多會人情往來,今天來的都是我親近的搭檔和老同學、老朋友,你不用會逢迎他們也會善待你。」

  虞嫿心裡打鼓,但不多說:

  「好。」

  過了會兒,祝教授和其愛人攜手而來。

  祝教授三十八歲,但樣貌偏年輕,中英混血,身量極高,樣貌和王德民院士有些相像,膚色偏冷,眼睛是墨藍色,戰鬥機方向,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在軍工方面出人頭地,年輕時在母校因為才能和樣貌備受矚目,幾乎可以說是風雲人物。

  其妻姓丁,茅盾文學獎獲得者,真正的大作家,同樣容貌昳麗,與祝教授少年夫妻,兩人的孩子都已經上大學,兩人看起來都還很年輕,伉儷情深。

  虞嫿立刻起身打招呼:「祝教授,丁師母。」

  丁師母笑著,和郭靜蓮先打過招呼,勾了勾虞嫿耳側頭髮,幫她掛到耳後,親昵但一觸即過。

  祝教授和郭靜蓮打過招呼才落座。

  說來兩邊的輩分不太對得上,祝教授是郭靜蓮的學生,虞嫿也是,按道理該叫師哥,但虞嫿同時是祝教授的學生,相當於祝教授是她的小導師。

  兩頭她都得叫老師。

  郭靜蓮要起身,坐到次主座上,祝教授立刻扶著。

  虞嫿也站起身,郭靜蓮擺擺手:「你坐著。」

  等周爾襟來的時候,周爾襟還提了給祝教授的禮物,但亦不知道郭老師在,反而失禮。

  郭靜蓮沒理虞嫿,倒把周爾襟叫到身邊,從兜里拿出一份皺皺巴巴的名單:

  「我的禮送不送無所謂,上面這些人你要替虞嫿打點維護,她不擅長這個,我知道一向你們夫妻之間的交際關係都是你打點。」

  說得非常非常明,根本沒有什麼委婉,像是這個時刻已經不需要委婉了。

  周爾襟雙手接過那張紙,只看了一樣名單,好像知道了什麼一樣,看向虞嫿。

  那一眼太複雜,又太穩鎮,虞嫿看不明白。

  名單怎麼了嗎?

  她將起未起,有點坐不住。

  而周爾襟不需要別人提點,就直接坐到尾座,和她相鄰坐著。

  賓客漸進,兩人不停起身,其實虞嫿不全認識,但周爾襟認識,每一位他都提前說出名號,讓虞嫿可以找到合適的稱呼稱呼對方。

  等賓客都坐定,菜上齊了,郭靜蓮舉杯,今天的目的才逐漸顯露:

  「我今年又做了個大手術,大家都清楚,我的心臟不太好,今年已經很難從事科研了,都倚仗我的學生們。」

  眾人說笑:「郭院士十年前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一格電把我幹下去,自己當院士了,她說話不能信。」

  「小郭,我看你老當益壯,現在你引領的領域才是最熱領域,你不多活幾十年都說不過去。」

  眾人各路發言的意思都是安撫郭靜蓮,或調侃或揶揄。

  虞嫿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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