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諾維格瑞之王，城市大改造
接下來的幾天，在泰莫利亞和瑞達尼亞兩個王國都在抓緊時間準備軍力，籌備一場席捲北方的同大戰爭之時
諾維格瑞，這座飽經戰火與權力更迭的北方明珠，在基里曼的鐵腕掌控下，如同被丟進狂暴熔爐的頑鐵，迅速褪去腐朽的外殼，在劇痛與高溫中開始重塑筋骨。
曾經的永恆之火主神殿，如今被徹底掏空，內部結構被巨大的術法力量強行修改。
神殿廣場的中心區域，地面的古老石板被掀起，露出下方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空間魔法波動和細微的塵土味。
基里曼赤著精悍的上身，站在臨時劃定的法陣核心，他雙手虛按，指尖跳躍著遠超普通術士，堪比高階術士的龐大渾沌魔力，被他控制著注入到法陣的核心中。
身旁，凱拉和幾名被緊急調來的艾瑞圖薩術士學徒們，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事先布置好的複雜符文陣列，小心翼翼地協調著龐大的空間能量。
「空間定位錨點鎖定……黑海鷗島一號船塢區」
凱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額頭滲出汗珠，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懸浮的魔法水晶球中顯示的坐標圖像。
嗡——
隨著基里曼全力催動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魔法力量，並協調著數位術士注入的精純魔力，整個廣場中心的魔法陣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強光
光芒如同實質般扭曲著空氣，在廣場核心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旋轉著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心，狂暴的空間能量在其中奔騰撕扯。
「成了」凱拉驚呼一聲。
「快按順序通過」基里曼的聲音在能量轟鳴中如同炸雷，「工人和設備優先動作快」
早已在黑燕鷗島碼頭等候的、來自黑海鷗島的精銳工人和技術骨幹們，臉上帶著震撼和一絲忐忑，但更多的是對基里曼命令的服從，很快通過魔法傳送門，從黑燕鷗島來到了諾維格瑞。
在幾位領隊的帶領下，他們扛著沉重的工具箱，推著裝載拆卸下來的關鍵精密工具機部件的推車，井然有序卻又快速無比地踏入那旋轉的藍色光門。
光門內部，隱隱能短暫瞥見對面海鷗島上熟悉的船塢景象——巨大的龍骨支架、整齊堆放的木材、還有精靈特有的各種鍛造爐的輪廓。
工人們的身影踏入光門，瞬間消失在藍色的光輝中，緊接著，是一批批沉重的貨物。
用特製木箱嚴密保護的精密齒輪加工車床、覆蓋著防火布的鍊金反應釜內膽、成捆的特殊合金線材、甚至包括幾座小型但結構複雜的矮人鼓風機。
這些原本需要耗費數月海運和陸路運輸才能艱難運抵的工業核心設備，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搬起，通過空間傳送門源源不斷地運往諾維格瑞
「傳送門能堅持多久？」基里曼感覺到巨大的能量消耗，沉聲問道。
「極限十五分鐘」凱拉快速回應，「再久核心符文會過熱崩潰，而且目標坐標的接收端也需要冷卻時間。」
「足夠了」基里曼眼點點頭，他們必須在有限時間內完成這場跨界的「工業大搬家」。
神殿廣場如同一個繁忙的異界物流中心，史凱利格戰士和聖杯騎士充當了臨時搬運工和護衛，他們將傳送門另一側送過來的設備、材料、工具迅速搬離廣場，在席安娜早已安排好的地點，臨時徵用的幾處巨大教會倉庫，進行初步堆積。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味、汗味和塵土飛揚的氣息，與殘留的焚化焦味奇異地混合。
席安娜表現的非常專業，遊走在堆積如山的物資和忙碌的人群中。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獵裝，原本柔順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羊皮紙和炭筆，不停記錄著到貨清單，同時對著幾名核心管事快速下達指令：
「重型設備放三號庫，留出吊裝空間。」
「精密零件和符文核心，立刻轉移去七號庫，那裡環境最乾燥。」
「材料按大類分區，金屬原材料堆東區，特殊木料和鍊金材料堆西區快，標記牌插上。」
她的聲音清亮乾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效率。作為基里曼商業帝國的實際執行者，這位前公爵的女兒對整個工業體系的物資流向都相當了解，如同一名職業經理人一樣，讓基里曼可以少操不少心。
有了她坐鎮調度，整個接收過程雖然混亂，卻始終沒有脫軌。
神殿議事廳內。
基里曼坐在由原先主教寶座改造而成的簡樸木椅上，下方站著剛剛風塵僕僕趕到的夏妮和普西拉。
夏妮那標誌性的紅色短髮稍顯凌亂，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她帶來了諾維格瑞改造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牛堡招聘的人才儲備庫。
「基里曼，」夏妮翻開手中一份厚厚的名單，「遵照你的指示，我以雅妲公主和您個人聯合資助的『技術學院』，實質上等同於技工培養中心為基地。」
「加上『希望燈塔』孤兒院的篩選，在過去三個月緊急招募和培訓了五百七十五名有基本讀寫算能力、或者特定手藝潛力的年輕人。」
她遞上一份名單。
「這是核心骨幹名單。包括二十名熟悉帳目管理的記帳員，五名精通物資倉儲調配的庫管主管候選人，三十名具備一定冶金或鍛造基礎的學徒，主要從鐵匠和鐵器匠後代中選拔，四十五名頭腦靈活、可快速培養的潛在商會雇員…。」
「他們很多都是牛堡學院的畢業生，雖然是學院派，但是並不缺少實際操作的經驗。」
「此外，還有一百多名基礎條件不錯、接受過紀律培訓的普通勞力，可以作為基層工長或助手。他們隨時可以投入工作。」
普西拉則顯得更有活力，她興奮地補充道：「還有我這邊，我按照你給的『項目清單』，僱傭了不少能人。」
「有擅長種植的農業學者，用於未來可能的經濟作物和藥材種植，有從科德溫邊境招募的擅長設計水利的傢伙，有個從馬哈坎流亡出來的矮人工程師助手，甚至還有幾個尼弗迦德那邊因為打仗失業、懂點商路運營的落魄小貴族管事。」
「只要能保障安全和合理薪酬，他們非常願意為新老闆效力。」
「對了，我準備把吟遊詩人聯盟的總部，搬遷到諾維格瑞來，這裡每天都有大量的商隊來往，吟遊詩人們跟著這些商隊，可以前往大陸的各個國家各個地方，很快就能將我們的情報網鋪設到整片大陸。」
「到時候，我們不僅可以把世界各國的消息都收集起來，也可以把我們想說的話，想要傳播的內容，傳播其他國家。」
她的聲音清脆，眼神中充滿幹勁。
和那些暮氣沉沉的老頭相比，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基里曼滿意地點點頭：
「幹得很好。夏妮，你的人分成小組，立刻融入席安娜的管理團隊，從基層管事、庫房助理、學徒工頭做起，快速熟悉新的物資和設備。」
「普西拉，讓你招募的這批人，馬上去席安娜那裡報到。告訴她，只要有真本事，我不會虧待任何人，薪水是原來的一倍起步。」
「諾維格瑞的潛力遠超黑海鷗島，這裡有的是他們施展的空間，我們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在城市東南區，靠近河流下風口的位置，建立第一個集鋼鐵鍛造、木材加工、基礎機械部件製造的複合工業區，代號『鐵砧基地』，選址圖已經交給席安娜了。」
兩個女孩眼神一亮，用力點頭：「明白」
人才與設備相繼到位，改造這台巨大的城市機器的齒輪開始全速轉動。
但諾維格瑞這顆頑鐵的核心，還深藏著腐朽的毒瘤，阻礙著新秩序的降臨。
深夜。外城區「腐水溝」貧民窟深處，一間掛著歪斜「幸運骰子」招牌的低矮酒館裡，空氣渾濁得能擰出油。
幾名渾身刺青、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正圍著油膩的木桌低聲交談，手邊放著磨得鋒利的開山刀和十字弩。
他們是「水老鼠」幫的頭目，原本依附於永恆之火的一個打手分支，現在靠放貸、敲詐、收保護費苟延殘喘。
「…基里曼那魔頭真把港口封死了？媽的，老子剛聯繫上諾維格瑞外面的一批『貨物』……，現在街面上管的很嚴，那些傢伙願意加倍出錢，只為買到麻藥粉。」
「少廢話！」頭目是個獨眼壯漢，他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凶光。
「風頭太緊，先把昨天收上來的錢藏好，特別是碼頭那幾個倉庫的『孝敬』，別讓那些穿熊皮的蠻子發現……」
砰——
話音未落，酒館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直接轟開，碎裂的木屑飛濺。
「發現什麼？」
一個冰冷帶著史凱利格口音的通用語響起。門口陰影處，赫然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史凱利格狂戰士。
他們穿著剛繳獲、略顯不適應的教會板甲，但那種剽悍的野蠻氣息比甲冑更令人膽寒，頭盔面甲縫隙里，眼神如同餓狼。
同時，另一側的小窗被砸開幾名手握劍盾的聖杯騎士翻窗而入，銀色鎧甲在昏暗的油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
「聖騎士？」獨眼頭目驚駭失聲，「還有群島狗？你們……」
咔嚓
一柄沉重的史凱利格短柄戰斧帶著尖嘯的風聲狠狠劈在頭目眼前的桌子上，瞬間將厚重的松木桌劈成兩半，碎木和桌上的酒杯錢幣飛得到處都是。
「基里曼大人的命令。」
為首那個臉上帶著猙獰鯊魚刺青的史凱利格戰士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水老鼠幫，敲詐勒索、販賣人口、協助永恆之火迫害平民、資敵瑞達尼亞……樁樁件件，證據確鑿，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沒有多餘的廢話，史凱利格戰士如同猛虎般撲上，巨大的力量瞬間壓制住了那幾個試圖拔刀的混混。
骨骼碎裂聲、被按倒的慘叫聲響成一片，聖杯騎士則如同精準的機器，快速搜身、捆縛、堵嘴、押解。
獨眼頭目被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骯髒的地面，驚恐絕望地看著那個戰士熟練地從他腰間的暗袋裡搜出一串倉庫鑰匙和一本厚厚的「孝敬」帳冊……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短短七天內的諾維格瑞陰暗角落反覆上演
「尖鉤幫」盤踞的下水道走私通道，被海族戰士堵了個水泄不通，頭目和贓物被一鍋端。
「血手兄弟會」控制的貧民窟據點，在黎明的火光中被聖杯騎士和史凱利格戰士破門而入，主要成員悉數被擒，窩藏軍火的倉庫暴露。
甚至包括幾個打著「互助會」幌子、實則暗中傳播邪神信仰的小型秘密據點，也被無情掃蕩，骨幹信徒被施以公正審判，投入臨時囚牢。
基里曼下達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只抓為首者和罪大惡極者，抄沒全部非法所得，底層協從者，勒令登記信息，參與市政勞動改造，修路、疏浚河道，為期兩年，期間只供食物和極微薄工錢以贖罪，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無數沾滿血淚的贓款、窩藏的武器、走私的貨物、甚至是永恆之火垮台後某些貴族或商人試圖轉移的不明來源巨款……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新的財政河流，流入由席安娜和夏妮共同管理的新城金庫。
這筆資金，很快就被用於諾維格瑞的改造。
鐵幕帶來的不只是恐怖，也有希望的火種。
基里曼有錢，他手裡握著從教會搜刮來的數百萬克朗現金、貴族們的「自願捐贈」和源源不斷的灰色收入。
他更有諾維格瑞這座龐大城市裡超過四萬餘名處於赤貧邊緣、只需要一口飽飯就願意使出全身力氣的廉價勞動力。
改造工程在殘酷的清掃後，陡然提速。
在基里曼親自指定的東南部「鐵砧基地」選址地，昔日骯髒、混亂的貧民窟和廢棄倉庫區被徹底推平。
史凱利格戰士兼任監工，手持皮鞭，物理上的那種，催動著成千上萬的壯勞力揮舞著鋤頭和鐵鍬。
巨大的地基坑被挖掘出來，成船的木材、磚石、鋼材，部分是新繳獲的教會囤貨，從碼頭源源不斷運來。
巨大的熔爐和鍛造高爐在精靈技師指導下開始壘砌地基，錘打樁基和搬運沉重石料的號子聲取代了幫派鬥毆的喧囂。
城市的其他區域也在同步復甦。
席安娜以其強大的商業手腕，開始高效整合那些被查封的教會商鋪、優質碼頭泊位和內城旺鋪。
「以舊換新」的政策被強硬推行：保留信譽良好、無案底的商鋪經營者，但店鋪統一歸屬「獵魔人商會城市資產管理局」這個臨時機構管理，他們繳納租金並獲得商會保護和訂單。
那些口碑極差、涉及黑幫和教會骯髒勾當的店鋪，則直接被商會核心團隊接管，或低價，相當於沒收變賣，轉租給篩選過的可靠商人經營。
商會開出的採購訂單如同雪片般飛向整座城市：採購大量石料、木料、石灰、麻布、工具……只要是身體健康的，去工地上報名，就能管一頓飽飯、日結三枚銅子。
會手藝的鐵匠、木匠、船匠？日結十枚銅子起，高級技師待遇更高，還有固定月薪和獎金制度。
帳目透明，錢直接發到手裡，絕不拖欠，有史凱利格或聖杯騎士在工頭背後盯著，剋扣工錢的混蛋會被當眾吊起來抽鞭子。
一開始，只有生活最絕望的底層貧民敢報名。
當第一批銅子實實在在地落入口袋，當熱騰騰、包含肉丁，雖然是邊角料，和黑麥麵包的午飯吃到嘴裡，消息如同點燃的野火般蔓延開。
「真的發錢？」
「那傢伙前天還餓暈在街邊，昨天就拿了六個銅子，買了塊厚麵包。」
「王八蛋葛蘭，以前我給他干三個月才給一百枚銅子，還老找藉口扣錢。」
「快走，碼頭那邊新開了個造船廠修繕組，待遇更好。」
大量的市民開始試探性地參與進來，他們需要食物，更渴望一個穩定的生計和希望。
基里曼殘酷鎮壓舊秩序帶來的恐懼，此刻被一種「只要老實幹活就有好日子」的希望悄然中和。
雖然談不上什麼崇高理想，但在這殘酷的中世紀，一口飽飯和一份承諾的工錢，就是最大的安定劑。
城市的心臟開始注入新的活力。街道開始被清理得乾淨了許多，工匠鋪里重新響起了錘打聲，只不過現在打制的是城市改造需要的鋼釺、鐵鍬和建築工具零件。
碼頭雖然仍有大量史凱利格戰艦盤踞，但一些獲得特許通行證的商船也開始謹慎地進出，帶來了木材和糧食。
議事廳內。
基里曼聽完席安娜的工作匯報，資金流、物資流、工程建設進度、人員吸納情況，又聽完夏妮和普西拉關於人員培訓整合的進展報告，凱拉則在一旁快速記下各項指令。
席安娜：「大人，『鐵砧基地』核心鍛造區地基一周內就能初步改造完成。第一批熔爐下月初點火試運行沒問題。」
「人員方面，高級技師還是缺，但基礎工人在飽和訓練下，勉強夠用初期工程。」
「資金流健康，抄沒的收入和商會前期的利潤足以支撐三年改造計劃。」
基里曼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曾經的永恆之火廣場上，象徵信仰的尖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忙碌的施工場地、穿梭的車隊、以及遠處工業區工地上隱約升起的煙塵。
城市上空，三條巨龍的陰影仍在巡邏，但下方的恐懼被另一種熾熱的建設浪潮沖淡了許多。
「很好。」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除腐朽的毒瘤，拔掉只會吸血的毒牙，用鋼鐵和秩序做框架，將那些原本被壓抑的力量釋放出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的核心成員。
「諾維格瑞，不再僅僅是貿易之城，它還會是工業之城，製造之城，繁榮之城。」
基里曼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議事廳里。「從今天起，它就是我基里曼改造世界的鐵錘。」
「這裡會鑄造出橫掃世界的強大軍隊，能夠生產改變人們生活的高級產品，會製造出推翻那些狗屎貴族們愚蠢統治的武器。」
「世界，會因為我們而改變。」
無形的枷鎖，已經悄然戴在了每一個諾維格瑞人的精神上。
這座巨城，它的心臟、血管、肌肉、骨骼乃至靈魂，都已開始被打上「基里曼」的烙印。
他不需要華麗登基，也不需要空洞的加冕禮。
當諾維格瑞在痛苦的重生中煥發新生機時，這座城市的王座，已在無聲的轟鳴中鑄就。
諾維格瑞，這座飽經戰火與權力更迭的北方明珠，在基里曼的鐵腕掌控下，如同被丟進狂暴熔爐的頑鐵，迅速褪去腐朽的外殼，在劇痛與高溫中開始重塑筋骨。
曾經的永恆之火主神殿，如今被徹底掏空，內部結構被巨大的術法力量強行修改。
神殿廣場的中心區域，地面的古老石板被掀起，露出下方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空間魔法波動和細微的塵土味。
基里曼赤著精悍的上身，站在臨時劃定的法陣核心，他雙手虛按，指尖跳躍著遠超普通術士，堪比高階術士的龐大渾沌魔力，被他控制著注入到法陣的核心中。
身旁，凱拉和幾名被緊急調來的艾瑞圖薩術士學徒們，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事先布置好的複雜符文陣列，小心翼翼地協調著龐大的空間能量。
「空間定位錨點鎖定……黑海鷗島一號船塢區」
凱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額頭滲出汗珠，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懸浮的魔法水晶球中顯示的坐標圖像。
嗡——
隨著基里曼全力催動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魔法力量，並協調著數位術士注入的精純魔力，整個廣場中心的魔法陣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強光
光芒如同實質般扭曲著空氣，在廣場核心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旋轉著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心，狂暴的空間能量在其中奔騰撕扯。
「成了」凱拉驚呼一聲。
「快按順序通過」基里曼的聲音在能量轟鳴中如同炸雷，「工人和設備優先動作快」
早已在黑燕鷗島碼頭等候的、來自黑海鷗島的精銳工人和技術骨幹們，臉上帶著震撼和一絲忐忑，但更多的是對基里曼命令的服從，很快通過魔法傳送門，從黑燕鷗島來到了諾維格瑞。
在幾位領隊的帶領下，他們扛著沉重的工具箱，推著裝載拆卸下來的關鍵精密工具機部件的推車，井然有序卻又快速無比地踏入那旋轉的藍色光門。
光門內部，隱隱能短暫瞥見對面海鷗島上熟悉的船塢景象——巨大的龍骨支架、整齊堆放的木材、還有精靈特有的各種鍛造爐的輪廓。
工人們的身影踏入光門，瞬間消失在藍色的光輝中，緊接著，是一批批沉重的貨物。
用特製木箱嚴密保護的精密齒輪加工車床、覆蓋著防火布的鍊金反應釜內膽、成捆的特殊合金線材、甚至包括幾座小型但結構複雜的矮人鼓風機。
這些原本需要耗費數月海運和陸路運輸才能艱難運抵的工業核心設備，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搬起，通過空間傳送門源源不斷地運往諾維格瑞
「傳送門能堅持多久？」基里曼感覺到巨大的能量消耗，沉聲問道。
「極限十五分鐘」凱拉快速回應，「再久核心符文會過熱崩潰，而且目標坐標的接收端也需要冷卻時間。」
「足夠了」基里曼眼點點頭，他們必須在有限時間內完成這場跨界的「工業大搬家」。
神殿廣場如同一個繁忙的異界物流中心，史凱利格戰士和聖杯騎士充當了臨時搬運工和護衛，他們將傳送門另一側送過來的設備、材料、工具迅速搬離廣場，在席安娜早已安排好的地點，臨時徵用的幾處巨大教會倉庫，進行初步堆積。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味、汗味和塵土飛揚的氣息，與殘留的焚化焦味奇異地混合。
席安娜表現的非常專業，遊走在堆積如山的物資和忙碌的人群中。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獵裝，原本柔順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羊皮紙和炭筆，不停記錄著到貨清單，同時對著幾名核心管事快速下達指令：
「重型設備放三號庫，留出吊裝空間。」
「精密零件和符文核心，立刻轉移去七號庫，那裡環境最乾燥。」
「材料按大類分區，金屬原材料堆東區，特殊木料和鍊金材料堆西區快，標記牌插上。」
她的聲音清亮乾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效率。作為基里曼商業帝國的實際執行者，這位前公爵的女兒對整個工業體系的物資流向都相當了解，如同一名職業經理人一樣，讓基里曼可以少操不少心。
有了她坐鎮調度，整個接收過程雖然混亂，卻始終沒有脫軌。
神殿議事廳內。
基里曼坐在由原先主教寶座改造而成的簡樸木椅上，下方站著剛剛風塵僕僕趕到的夏妮和普西拉。
夏妮那標誌性的紅色短髮稍顯凌亂，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她帶來了諾維格瑞改造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牛堡招聘的人才儲備庫。
「基里曼，」夏妮翻開手中一份厚厚的名單，「遵照你的指示，我以雅妲公主和您個人聯合資助的『技術學院』，實質上等同於技工培養中心為基地。」
「加上『希望燈塔』孤兒院的篩選，在過去三個月緊急招募和培訓了五百七十五名有基本讀寫算能力、或者特定手藝潛力的年輕人。」
她遞上一份名單。
「這是核心骨幹名單。包括二十名熟悉帳目管理的記帳員，五名精通物資倉儲調配的庫管主管候選人，三十名具備一定冶金或鍛造基礎的學徒，主要從鐵匠和鐵器匠後代中選拔，四十五名頭腦靈活、可快速培養的潛在商會雇員…。」
「他們很多都是牛堡學院的畢業生，雖然是學院派，但是並不缺少實際操作的經驗。」
「此外，還有一百多名基礎條件不錯、接受過紀律培訓的普通勞力，可以作為基層工長或助手。他們隨時可以投入工作。」
普西拉則顯得更有活力，她興奮地補充道：「還有我這邊，我按照你給的『項目清單』，僱傭了不少能人。」
「有擅長種植的農業學者，用於未來可能的經濟作物和藥材種植，有從科德溫邊境招募的擅長設計水利的傢伙，有個從馬哈坎流亡出來的矮人工程師助手，甚至還有幾個尼弗迦德那邊因為打仗失業、懂點商路運營的落魄小貴族管事。」
「只要能保障安全和合理薪酬，他們非常願意為新老闆效力。」
「對了，我準備把吟遊詩人聯盟的總部，搬遷到諾維格瑞來，這裡每天都有大量的商隊來往，吟遊詩人們跟著這些商隊，可以前往大陸的各個國家各個地方，很快就能將我們的情報網鋪設到整片大陸。」
「到時候，我們不僅可以把世界各國的消息都收集起來，也可以把我們想說的話，想要傳播的內容，傳播其他國家。」
她的聲音清脆，眼神中充滿幹勁。
和那些暮氣沉沉的老頭相比，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基里曼滿意地點點頭：
「幹得很好。夏妮，你的人分成小組，立刻融入席安娜的管理團隊，從基層管事、庫房助理、學徒工頭做起，快速熟悉新的物資和設備。」
「普西拉，讓你招募的這批人，馬上去席安娜那裡報到。告訴她，只要有真本事，我不會虧待任何人，薪水是原來的一倍起步。」
「諾維格瑞的潛力遠超黑海鷗島，這裡有的是他們施展的空間，我們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在城市東南區，靠近河流下風口的位置，建立第一個集鋼鐵鍛造、木材加工、基礎機械部件製造的複合工業區，代號『鐵砧基地』，選址圖已經交給席安娜了。」
兩個女孩眼神一亮，用力點頭：「明白」
人才與設備相繼到位，改造這台巨大的城市機器的齒輪開始全速轉動。
但諾維格瑞這顆頑鐵的核心，還深藏著腐朽的毒瘤，阻礙著新秩序的降臨。
深夜。外城區「腐水溝」貧民窟深處，一間掛著歪斜「幸運骰子」招牌的低矮酒館裡，空氣渾濁得能擰出油。
幾名渾身刺青、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正圍著油膩的木桌低聲交談，手邊放著磨得鋒利的開山刀和十字弩。
他們是「水老鼠」幫的頭目，原本依附於永恆之火的一個打手分支，現在靠放貸、敲詐、收保護費苟延殘喘。
「…基里曼那魔頭真把港口封死了？媽的，老子剛聯繫上諾維格瑞外面的一批『貨物』……，現在街面上管的很嚴，那些傢伙願意加倍出錢，只為買到麻藥粉。」
「少廢話！」頭目是個獨眼壯漢，他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凶光。
「風頭太緊，先把昨天收上來的錢藏好，特別是碼頭那幾個倉庫的『孝敬』，別讓那些穿熊皮的蠻子發現……」
砰——
話音未落，酒館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直接轟開，碎裂的木屑飛濺。
「發現什麼？」
一個冰冷帶著史凱利格口音的通用語響起。門口陰影處，赫然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史凱利格狂戰士。
他們穿著剛繳獲、略顯不適應的教會板甲，但那種剽悍的野蠻氣息比甲冑更令人膽寒，頭盔面甲縫隙里，眼神如同餓狼。
同時，另一側的小窗被砸開幾名手握劍盾的聖杯騎士翻窗而入，銀色鎧甲在昏暗的油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
「聖騎士？」獨眼頭目驚駭失聲，「還有群島狗？你們……」
咔嚓
一柄沉重的史凱利格短柄戰斧帶著尖嘯的風聲狠狠劈在頭目眼前的桌子上，瞬間將厚重的松木桌劈成兩半，碎木和桌上的酒杯錢幣飛得到處都是。
「基里曼大人的命令。」
為首那個臉上帶著猙獰鯊魚刺青的史凱利格戰士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水老鼠幫，敲詐勒索、販賣人口、協助永恆之火迫害平民、資敵瑞達尼亞……樁樁件件，證據確鑿，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沒有多餘的廢話，史凱利格戰士如同猛虎般撲上，巨大的力量瞬間壓制住了那幾個試圖拔刀的混混。
骨骼碎裂聲、被按倒的慘叫聲響成一片，聖杯騎士則如同精準的機器，快速搜身、捆縛、堵嘴、押解。
獨眼頭目被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骯髒的地面，驚恐絕望地看著那個戰士熟練地從他腰間的暗袋裡搜出一串倉庫鑰匙和一本厚厚的「孝敬」帳冊……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短短七天內的諾維格瑞陰暗角落反覆上演
「尖鉤幫」盤踞的下水道走私通道，被海族戰士堵了個水泄不通，頭目和贓物被一鍋端。
「血手兄弟會」控制的貧民窟據點，在黎明的火光中被聖杯騎士和史凱利格戰士破門而入，主要成員悉數被擒，窩藏軍火的倉庫暴露。
甚至包括幾個打著「互助會」幌子、實則暗中傳播邪神信仰的小型秘密據點，也被無情掃蕩，骨幹信徒被施以公正審判，投入臨時囚牢。
基里曼下達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只抓為首者和罪大惡極者，抄沒全部非法所得，底層協從者，勒令登記信息，參與市政勞動改造，修路、疏浚河道，為期兩年，期間只供食物和極微薄工錢以贖罪，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無數沾滿血淚的贓款、窩藏的武器、走私的貨物、甚至是永恆之火垮台後某些貴族或商人試圖轉移的不明來源巨款……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新的財政河流，流入由席安娜和夏妮共同管理的新城金庫。
這筆資金，很快就被用於諾維格瑞的改造。
鐵幕帶來的不只是恐怖，也有希望的火種。
基里曼有錢，他手裡握著從教會搜刮來的數百萬克朗現金、貴族們的「自願捐贈」和源源不斷的灰色收入。
他更有諾維格瑞這座龐大城市裡超過四萬餘名處於赤貧邊緣、只需要一口飽飯就願意使出全身力氣的廉價勞動力。
改造工程在殘酷的清掃後，陡然提速。
在基里曼親自指定的東南部「鐵砧基地」選址地，昔日骯髒、混亂的貧民窟和廢棄倉庫區被徹底推平。
史凱利格戰士兼任監工，手持皮鞭，物理上的那種，催動著成千上萬的壯勞力揮舞著鋤頭和鐵鍬。
巨大的地基坑被挖掘出來，成船的木材、磚石、鋼材，部分是新繳獲的教會囤貨，從碼頭源源不斷運來。
巨大的熔爐和鍛造高爐在精靈技師指導下開始壘砌地基，錘打樁基和搬運沉重石料的號子聲取代了幫派鬥毆的喧囂。
城市的其他區域也在同步復甦。
席安娜以其強大的商業手腕，開始高效整合那些被查封的教會商鋪、優質碼頭泊位和內城旺鋪。
「以舊換新」的政策被強硬推行：保留信譽良好、無案底的商鋪經營者，但店鋪統一歸屬「獵魔人商會城市資產管理局」這個臨時機構管理，他們繳納租金並獲得商會保護和訂單。
那些口碑極差、涉及黑幫和教會骯髒勾當的店鋪，則直接被商會核心團隊接管，或低價，相當於沒收變賣，轉租給篩選過的可靠商人經營。
商會開出的採購訂單如同雪片般飛向整座城市：採購大量石料、木料、石灰、麻布、工具……只要是身體健康的，去工地上報名，就能管一頓飽飯、日結三枚銅子。
會手藝的鐵匠、木匠、船匠？日結十枚銅子起，高級技師待遇更高，還有固定月薪和獎金制度。
帳目透明，錢直接發到手裡，絕不拖欠，有史凱利格或聖杯騎士在工頭背後盯著，剋扣工錢的混蛋會被當眾吊起來抽鞭子。
一開始，只有生活最絕望的底層貧民敢報名。
當第一批銅子實實在在地落入口袋，當熱騰騰、包含肉丁，雖然是邊角料，和黑麥麵包的午飯吃到嘴裡，消息如同點燃的野火般蔓延開。
「真的發錢？」
「那傢伙前天還餓暈在街邊，昨天就拿了六個銅子，買了塊厚麵包。」
「王八蛋葛蘭，以前我給他干三個月才給一百枚銅子，還老找藉口扣錢。」
「快走，碼頭那邊新開了個造船廠修繕組，待遇更好。」
大量的市民開始試探性地參與進來，他們需要食物，更渴望一個穩定的生計和希望。
基里曼殘酷鎮壓舊秩序帶來的恐懼，此刻被一種「只要老實幹活就有好日子」的希望悄然中和。
雖然談不上什麼崇高理想，但在這殘酷的中世紀，一口飽飯和一份承諾的工錢，就是最大的安定劑。
城市的心臟開始注入新的活力。街道開始被清理得乾淨了許多，工匠鋪里重新響起了錘打聲，只不過現在打制的是城市改造需要的鋼釺、鐵鍬和建築工具零件。
碼頭雖然仍有大量史凱利格戰艦盤踞，但一些獲得特許通行證的商船也開始謹慎地進出，帶來了木材和糧食。
議事廳內。
基里曼聽完席安娜的工作匯報，資金流、物資流、工程建設進度、人員吸納情況，又聽完夏妮和普西拉關於人員培訓整合的進展報告，凱拉則在一旁快速記下各項指令。
席安娜：「大人，『鐵砧基地』核心鍛造區地基一周內就能初步改造完成。第一批熔爐下月初點火試運行沒問題。」
「人員方面，高級技師還是缺，但基礎工人在飽和訓練下，勉強夠用初期工程。」
「資金流健康，抄沒的收入和商會前期的利潤足以支撐三年改造計劃。」
基里曼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曾經的永恆之火廣場上，象徵信仰的尖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忙碌的施工場地、穿梭的車隊、以及遠處工業區工地上隱約升起的煙塵。
城市上空，三條巨龍的陰影仍在巡邏，但下方的恐懼被另一種熾熱的建設浪潮沖淡了許多。
「很好。」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除腐朽的毒瘤，拔掉只會吸血的毒牙，用鋼鐵和秩序做框架，將那些原本被壓抑的力量釋放出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的核心成員。
「諾維格瑞，不再僅僅是貿易之城，它還會是工業之城，製造之城，繁榮之城。」
基里曼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議事廳里。「從今天起，它就是我基里曼改造世界的鐵錘。」
「這裡會鑄造出橫掃世界的強大軍隊，能夠生產改變人們生活的高級產品，會製造出推翻那些狗屎貴族們愚蠢統治的武器。」
「世界，會因為我們而改變。」
無形的枷鎖，已經悄然戴在了每一個諾維格瑞人的精神上。
這座巨城，它的心臟、血管、肌肉、骨骼乃至靈魂，都已開始被打上「基里曼」的烙印。
他不需要華麗登基，也不需要空洞的加冕禮。
當諾維格瑞在痛苦的重生中煥發新生機時，這座城市的王座，已在無聲的轟鳴中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