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死眠少女菲雅,圓桌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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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死眠少女菲雅,圓桌大廳

  魔法學院最高的觀星塔平台。

  這裡的視野開闊,頭頂是緩緩轉動的的璀璨星河穹頂,能夠遠遠的看到讓人震撼的黃金樹全景,腳下是如同微縮模型般錯落的精美庭院、高塔和閃爍著魔法燈光的建築群。

  基里曼踏著冰冷的符文階梯走上平台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了。

  菈妮靜靜地佇立在平台的邊緣,寬大的深藍色法師帽檐在輕柔的夜風中微微拂動。

  帽檐下,那張如同最高級的藍寶石精雕細琢而成的人偶面容,在星光下流轉著柔和而神秘的冷光。

  四支修長優美的藍寶石手臂交迭在纖細的腰腹前,如同凝固的藝術品。

  她沒有回頭,只是昂首望著天穹深處那輪巨大的魔法滿月,銀白色的長髮有幾縷從寬檐帽下逸出,在星光中如同流淌的水銀。

  「東西帶來了?」

  清冷中帶著一絲獨特質感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沒有寒暄,一如既往地直入主題。她的身影並未轉動。

  基里曼走到她身側,隔著一步的距離站定。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順著菈妮的目光望向那片浩瀚星海。

  隨後,才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柄造型奇特、散發著令人靈魂深處都感到刺痛的森冷氣息的古老刀具——獵殺指頭刀。

  刀身狹長彎曲,似骨非骨,似金非金,銘刻著密密麻麻無法解讀的詭異符文。

  它自身仿佛就是「死亡」這一概念的具現化,尤其對於某類存在而言。

  當指頭刀出現的瞬間,菈妮那張一直維持著亘古冰封般平靜的藍寶石面容上,細微的變化發生了。

  她的目光從星空收回,極其輕微地、如同羽毛般輕盈地轉了過來,落在了那柄刀上。

  那兩點深邃如星空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有瞬間的光芒在內里劇烈閃動了一下,隨即又被強行壓下。

  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藍寶石睫毛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瞬。

  「嗯……」一個難以辨識具體情緒的、短促的單音節從她口中發出。

  隨即,她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瞬,一個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的、帶著一絲釋然和解脫意味的弧度,在她那如精美瓷器般的臉龐上掠過。

  這笑容淡得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做得不錯,基里曼。」

  她終於抬起目光,那雙仿佛能映照出冰冷月光的眼眸看向了基里曼,依舊帶著那種俯視般的冷淡感,但語氣里少了一絲平日裡的刻意疏離。

  「這柄刀……意義非凡。是斬斷命運枷鎖的第一步。」

  「舉手之勞,美麗的女士。」

  基里曼咧嘴一笑,將指頭刀隨手遞了過去。他心裡吐槽:『嘖,這小傲嬌,明明高興得要死,非要端著。』

  菈妮那四隻交迭在身前的手,其中一隻微微抬起,藍寶石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刀身,一股無形的念動力便托起了獵殺指頭刀。

  刀身懸浮在她面前,冰冷森然的殺意與她的魔法氣息奇異地交融。

  「有了它,距離擺脫那些煩人『手指』的窺探,更進一步了。」

  她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提到「煩人的手指」,菈妮的語氣明顯沉了下來,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和冰冷的殺意。

  「然而,陰影並未因此散去。」

  她操控著指頭刀在自己身前懸浮轉動,目光卻投向頭頂那片浩渺星穹的極深處,仿佛那裡潛藏著致命的威脅。

  「那些盤踞在命運蛛網之外,被無形意志驅使的獵犬,無時無刻不在追蹤著試圖掙脫者的痕跡。」

  「黑暗棄子……扭曲在星辰裂隙里的異形造物……」

  「災厄之影(Baleful Shadow)……自冰冷暗影中滋生的、捕捉靈魂的低語刺客……」

  菈妮的聲音在提到這兩個名字時變得更加幽冷:

  「它們是我探索星空道路上最大的阻礙。如同跗骨之蛆,無法擺脫,隨時可能將暗藏的尖牙刺入你的後頸。」

  基里曼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菈妮強在恐怖的AOE和規則性魔法,但對付這種潛伏能力強、擁有詭異穿梭或潛行能力的刺客型Boss,是挺頭疼的。

  畢竟魔女老婆也不是萬能的。

  他想起遊戲裡那噁心人的追蹤毒箭和飄忽不定的閃現,確實很搞心態。

  「這事簡單。」

  基里曼大手一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交給我了。區區兩個只知道玩陰招的蟲子,我去把它們的腦袋擰下來!」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充滿了純粹的暴力自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刺客大師都得跪下!

  菈妮卻沉默了。

  她那交迭在身前的四支手臂,似乎有一根指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藍寶石眼珠再次轉向基里曼,仿佛要穿透他的身體和靈魂,評估這句話的真實分量。

  片刻後,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更像是決定,或者說是被激起了某種類似好奇和參與欲的情緒。

  「不。」

  「我們……一同前往。」

  她的聲音不高,卻在夜風中清晰無比。

  「嗯?」

  基里曼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著那頂大帽子下精緻的人偶臉。

  「你說……一起?」他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之前菈妮最多暗中觀察,親自出手的情況屈指可數。

  「怎麼?你認為我的存在會妨礙你展露『英雄氣概』?」

  菈妮的聲音平靜依舊,但微微偏轉的帽檐下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

  她操控著獵殺指頭刀在身前優雅地翻轉了幾圈。

  「除掉這兩個阻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你的力量……足以撕裂它們外在的防禦,而我,能斷絕它們所有藉助規則逃逸的可能。」

  『嚯!這是要和我打配合啊,怕我翻車?』

  基里曼心裡飛快轉著念頭。

  雖然覺得有點小題大做,畢竟在他看來自己單刷問題不大,但美女老婆主動要求並肩作戰這種事……

  「嘿,那可太好了!」

  基里曼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

  「能和尊貴的月之公主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菈妮微微側頭,帽檐下看不清表情,但基里曼總覺得她似乎輕哼了一下,當然,也可能只是風聲。

  「另外……」

  基里曼念頭一動,從戒指中取出兩顆大約籃球大小、通體覆蓋著厚厚冰霜、內部隱約可見凝固的銀灰色液態金屬核心的冰坨。

  「這是我在永恆城廢墟里找到的好東西,叫『仿生淚滴』。」

  「挺有意思的玩意兒,能複製碰到它的強者的模樣和力量,大概能發揮出原主八成左右的實力。缺點就是沒啥腦子,像塊鐵疙瘩。」

  他把兩顆封存的淚滴核心輕輕推送到菈妮身前。

  「複製力量……」

  菈妮的藍寶石眼眸瞬間亮起一絲純粹的研究欲光芒,那比看到指頭刀時的情緒波動更明顯!

  她的意念力包裹住兩顆被冰封的核心,仔細探查著內部的結構和力量特性。

  「有意思的構造……非生非死……純粹的模仿與驅動機制……」

  她的聲音里透出少有的興致,「交給我研究吧。」

  基里曼無所謂地聳聳肩:

  「隨你,當做我送給你的定情禮物,這玩意兒上限就那樣,一個能發揮我八成實力的鐵憨憨,在戰略上也挺有用處。要是能找到方法改進一下邏輯思維能力……嘖嘖。」

  菈妮沒有在意定情禮物這個詞,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對淚滴核心的研究中幾秒。

  隨後,她才收起核心,那兩點藍寶石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基里曼身上。

  「我會派人打探那兩個刺客的消息,等確認好具體位置之後。」

  「我們再一起行動。」

  ……………

  和菈妮分開後,基里曼的下一站是學院下城區一處相對僻靜、用來安置傷員的石屋。

  菲歐娜住在這裡養傷。

  推開門,草藥混合著消毒藥水的味道傳來。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菲歐娜正靠坐在窗邊的硬板床上,左腿的固定夾板已經被拆掉,換成了更輕便的繃帶輔助支撐。

  她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正仔細地保養著那柄不離身的名刀月隱,動作專注而有力,冰冷的刃鋒在油石的打磨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看到基里曼進來,菲歐娜停下了動作,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沒有多少波瀾,依舊是那種戰士特有的平靜與堅韌。

  「恢復得不錯?」

  基里曼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她那已經可以輕微活動的左腿。

  那場與拉塔恩的遭遇戰,菲歐娜展現的意志力和實力讓他印象很深。

  「嗯。」菲歐娜簡短地應了一聲,將打磨好的月隱輕輕收回腰間的刀鞘。

  「骨頭接上了,剩下的就是恢復韌性和活動。」

  她活動了一下腳踝,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基里曼問道。

  「王城羅德爾。」

  菲歐娜沒有猶豫,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裡是黃金樹的根基,也必然藏著通往艾爾登之巔的考驗。有更多的強者在那裡,也有……必須被終結的墮落。」

  基里曼點點頭,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這女人就是為戰鬥而生的,目標明確得像塊石頭。

  「很符合你的風格。」

  基里曼咧嘴一笑。「魔法學院這邊,永遠為你敞開。缺什麼傷藥、要訓練場,或者被人砍了需要地方躲躲,隨時回來。這裡還算安全。」

  他這話說得隨意,但分量不輕。相當於給菲歐娜在混亂的交界地提供了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風港和補給點。

  菲歐娜那雙如同上好翡翠般的眼眸,對上基里曼坦然的目光,片刻後,她極輕微地點了點頭,嘴角極其難得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很淡但很真實的笑容。

  「嗯。」依舊是言簡意賅,但其中的感謝與認可不言而喻。

  就在此時,房間裡光影微不可查地一晃。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菲歐娜床邊的陰影里。

  梅琳娜。

  她還是那副打扮,旅行長袍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幾縷銀白的長髮。她的出現沒有任何預兆,仿佛一直就在那裡。

  梅琳娜先是看了一眼菲歐娜,微微頷首。

  菲歐娜也對她點了點頭,兩人之間似乎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接著,梅琳娜那雙深邃眼眸轉向了基里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基里曼。」梅琳娜空靈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短暫沉默。

  「你已獲得了進入『圓桌大廳』的資格。」

  「圓桌大廳?」

  基里曼眉頭一挑,心中瞬間湧起激動!『臥槽!玩家的新手村加高級服務中心!終於開門了?』

  「那地方……」梅琳娜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淡,「是褪色者們交匯、休整、追尋彼此目標之地。那裡有鑄造高級裝備的鐵匠,有火爐可煉化盧恩的力量,也有知曉這片土地諸多秘密的守望者。它既是起點,也可能……是終點之前的庇護所。」

  她頓了頓,目光在基里曼和菲歐娜之間掃過:「菲歐娜小姐亦是圓桌的成員。若你願意,此刻便可隨我前往。」

  『當然願意!太願意了!老子等這邀請多久了!』基里曼內心狂呼。

  遊戲裡那功能齊全的玩家基地,能不去打卡,更別提裡面還有傳說中的隱藏服務!

  他對菲歐娜爽朗一笑:「我聽說過那裡的名字,其實一直也很感興趣,只不過沒有機會去而已。」

  菲歐娜對梅琳娜點了點頭:「好,我也該回去看看了。」

  說著,她利落地翻身下床,雖然左腳落地時仍有一絲極輕微的不自然,但行動已無大礙。

  三人沉默地離開石屋。學院某個角落的偏僻花園裡,一個小小的黃金樹賜福點亮著柔和的微光。

  梅琳娜走到賜福旁,雙手交迭在腹前,低聲誦念了幾句古老的禱言。

  頓時,賜福點散發出的柔和金光變得更加明亮而富有質感,仿佛凝聚成了實質。


  「牽住我的手。」梅琳娜伸出手,聲音平靜無波。

  基里曼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隻微涼柔軟的手,菲歐娜也握住了梅琳娜的另一隻手。

  金光一閃!並非刺眼的爆發,而是一種空間瞬間切換的失重感!

  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

  不再是陽光明媚的學院花園,而是置身於一片巨大、空曠、散發著亘古氣息的圓形大廳!

  這裡光線昏暗,只有中央一簇永不熄滅的金色篝火散發著溫暖而穩定的光源,將巨大的廳堂照得影影綽綽。

  高大的穹頂隱沒在篝火光芒難以觸及的深邃黑暗中,仿佛通往未知的高處。

  四周環繞著古樸的木製迴廊和緊閉的房門。空氣中瀰漫著木材燃燒的氣息、舊羊皮紙的塵土味、金屬鏽蝕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潮濕感,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屬於褪色者們庇護所的特殊氣味。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圓桌大廳!

  基里曼好奇地四下張望,儘量不讓自己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

  巨大的廳堂中心,篝火旁站著幾個人。

  離篝火最近,一位穿著厚重棕色長袍、臉上布滿深刻皺紋的老人——雙指老嫗,她代表著無上意志的解讀。

  更遠一些,靠近一處階梯,站著一個身材高大、戴著奇特的尖頂帽、幾乎完全被陰影覆蓋的男人——百智爵士基甸·奧夫尼爾。

  他似乎在觀察他們,目光銳利如鷹隼。

  角落的鍛造爐前,一個沉默如山的身影——鐵匠修古,他正用鐵錘捶打著通紅的劍胚,巨大的力量敲打鐵砧的聲音迴蕩在大廳。

  另一邊,幾名裝束各異、沉默巡邏的羅德爾士兵,眼神冷漠而警惕。還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在更深的陰影里或坐或立。

  當基里曼和菲歐娜隨著梅琳娜光芒現身時,幾乎所有在場者的目光都瞬間聚焦了過來!

  篝火的光芒跳躍在基里曼精赤著上身和汗水的古銅色皮膚上,也映照著他臉上帶著的自信微笑,還有他腰間斜插的那柄散發著沉重氣息的暗金色碎星大劍!

  這形象在古舊的圓桌大廳里顯得格格不入又極具衝擊力。

  菲歐娜的出現只是讓人微微側目。

  但基里曼,特別是他身上那股經歷了生死搏殺、剛剛屠殺過半神的無形威壓,以及腰間那柄辨識度極高的恐怖武器,讓整個大廳瞬間瀰漫開一股凝滯的氣氛。

  敲打鐵砧的聲音停頓了一瞬。

  百智爵士幾乎立刻認出了那把劍!他隱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猛地閃過一絲精光!

  老嫗渾濁的眼睛也緊緊盯著基里曼。就連那幾名羅德爾士兵握劍的手也無意識收緊。

  「是他……那個……」

  「擊敗了拉塔恩將軍的人……?」

  「那個傳聞中的異界獵魔人,基里曼……」

  低低的議論聲在昏暗中瀰漫開來,充滿了驚訝、敬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圓桌大廳信息靈通,基里曼這個名字,連同他斬殺碎星將軍的震撼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梅琳娜帶著菲歐娜和基里曼走到大廳中央,但並未多做介紹。

  她似乎完成了任務,對著菲歐娜點了點頭,身影便如同融化在陰影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整個過程如同她的出現一樣突兀。

  菲歐娜也習慣了梅琳娜的神出鬼沒,她低聲對基里曼說:

  「這裡的鐵匠修古是最好的武器強化師之一。士兵們有時會組織訓練。老嫗那裡提供盧恩的引導。你需要什麼,可以找相應的人。另外……小心說話。」

  她看了百智爵士和角落的羅德爾士兵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說完,菲歐娜便轉身,朝著下層某個角落的通道走去,看來她有自己的目的地。

  基里曼接收著周圍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內心倒是毫無波瀾。

  『行吧,自由活動時間開始!打卡任務走起!』

  他先在鐵匠修古那裡稍微駐足了一會。這個沉默的巨人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他腰間的碎星大劍,鼻孔里似乎哼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砸他的鐵塊,嘴裡嘟囔著:「東西還行……再壞就別拿來了……」


  基里曼樂了,這鐵匠脾氣倒是夠臭夠直接。

  又看了看那幾個羅德爾士兵生人勿近的冷臉,基里曼撇撇嘴。『不愧是王城精銳(炮,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跟雙指老嫗簡單聊了幾句——主要是關於盧恩的提煉上限問題。

  老嫗的語調和用詞都神神叨叨,充滿了暗示和謎語,讓基里曼聽得有點頭大。

  『溝通效率真低……還不如去刷怪。』他心中吐槽。

  最後,他的腳步終於停在了一扇與其他地方不太一樣的門洞前。

  相比其他厚重的木門,這個沒有裝門的拱洞更像是通往某個私密的角落。

  一股奇特的、更加濃郁的、混合著枯萎玫瑰、陳舊木料和某種奇異冰冷體香的獨特氣味,隱隱從門洞深處飄蕩出來。

  這氣味……帶著一種引人探究的誘惑與一絲不祥的寒意。

  基里曼的眼睛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找到了!傳說中的隱藏項目!』

  他沒有絲毫猶豫,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顯得不那麼像個意圖不軌的老色批,邁步走進了門洞。

  裡面是一間布置得相當「特別」的房間。光線比廳堂更暗,只有角落一盞不知名燃料的小燈散發著微弱的幽藍光芒。

  房間裡沒有常規的桌椅家具,地面上鋪著厚厚一層不知名的、帶著暗沉油光的深色絨布地毯,踩上去極其柔軟。

  空氣里那股混合著枯萎玫瑰與奇異體香的冰冷氣息更加濃郁了,帶著一種近似死亡的誘惑感。

  而在房間中央那堆積如山的層層迭迭絨布和靠墊里……

  一道慵懶的身影半倚半臥在那裡。

  死眠少女菲雅。

  她只穿著一身單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紗袍,像是睡裙又像是某種宗教長袍的簡化版。

  濃密的淡金色長髮如同海藻般凌亂地披散在靠墊上,襯托得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如同最上等的白瓷。

  她的臉頰線條流暢而優美,帶著古典的雕塑感。

  眼睛微微閉著,長而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嘴唇是淡櫻色的,飽滿而無辜地微微張著,似乎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纖細的脖頸、露出的鎖骨弧度、半隱在紗袍下美妙的身軀,都在昏暗光線下構成一幅極其誘人又充滿禁忌感的畫面。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進來,菲雅極其緩慢地、如同電影慢鏡頭般掀開了那濃密的睫毛。

  露出一雙如同蒙著薄紗般的灰色眼眸。

  這雙眼睛空靈、茫然,又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悲傷和對世界的倦怠。

  沒有絲毫聚焦點,就那麼慵懶地、仿佛穿透了基里曼身體般地「看著」他所在的方向。

  「唔……」一個如同夢囈般輕柔、帶著無盡疲憊感的鼻音從她喉間溢出,她的身體在靠墊里如同無骨的蛇般極其輕柔地扭動了一下。

  「又一位飽經風霜、靈魂染上暗色的旅人。」

  「您看起來……好疲憊呀……」

  聲音帶著慵懶沙啞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羽毛輕輕搔刮在心臟上。

  基里曼只覺得嗓子有點干。

  哪怕他閱美無數,菲雅這種把死亡誘惑和純潔睡美人完美融合的氣質,依舊讓人心跳加速。

  『媽耶!這聲線!氣質!死亡擁抱沒跑了!』

  「咳咳,」

  基里曼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點,「聽說……這裡可以提供……一些特別的安慰?」他暗示道。

  菲雅灰色的眼眸依舊茫然地盯著前方,嘴角卻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夢幻般的微笑。

  「是的……親愛的戰士……」她抬起一條如同玉藕般潔白纖細的手臂,伸出白得近乎透明的纖纖玉指,指向自己身邊那堆如同祭壇般的柔軟靠墊。

  「請,躺下來吧……躺進死亡的懷抱……」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讓我擁抱你的傷痕,分擔你的疲憊,在死亡冰冷的安息之中,您將會獲得……短暫的、絕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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