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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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事後

  傑夫發出吼叫聲,既是為自己壯膽,也是為了吸引狼人喪屍的注意力。

  他知道車外還有戲弄他們的狼人,所以讓兩個小孩從車廂後面的門離開也於事無補。

  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幹掉敵人,或者拖延時間,等其他人過來救命。

  雖然他聯繫不上其他人,但他相信克萊爾或者格蕾絲肯定會過來救艾米莉和瑪莉。

  狼人聽到了傑夫的喊聲,噗呲一聲,臉上人性化地露出冷笑的樣子。

  在它的印象里,這種喊聲代表的是獵物的絕望,而不是威脅。

  它心想著把最好玩的留在最後,轉身看向那大喊大叫的獵物。

  這一扭頭,它發現自己不僅漏看了一個獵物,還看到能威脅自己的武器。

  就在狼人為了戲耍獵物,大意地緩緩轉身時,傑夫已經拔出瑞貝卡身上的手槍,抬槍對準敵人。

  他本來是想用瑞貝卡胸前那把衝鋒鎗的,但瑞貝卡是趴著倒地,槍被壓在身下,現在可沒有時間給他把槍拿出來。

  有人會質疑直接抽出來就行,但問題是那把衝鋒鎗有槍帶,哪怕真給他抽出來,他也沒辦法或者沒時間抬起槍口射擊敵人要害。

  傑夫不懂槍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麼解除手槍保險。

  但他看過李洸他們戰鬥:知道他們有一個習慣槍上膛,保險關閉,可以拔槍便射0

  俗話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傑夫沒有參加戰鬥培訓,但也因為無聊旁觀過瑞貝卡的訓練,知道大概的射擊姿勢。

  他臨時抱佛腳,迅速從瑞貝卡槍套里拔出手槍,然後立馬起身,擺出三角射擊姿勢。

  狼人喪屍再蔑視人類,也不會傻到看著人類拿槍,還在那裡玩耍。

  它沒有絲毫猶豫,往前跨步,右手五爪併攏,直刺眼前的敵人。

  沒有用最常用的揮舞攻擊,是因為研究車雖然比一般的車要寬,但對於眼前這隻狼人來說還是有些狹隘了。

  「啊—」傑夫嚇得往地下一蹲,同時閉著眼睛,不停地扣動扳機。

  作為勇敢者的獎勵,他蹲下的動作恰好避開了敵人直刺過來的攻擊。

  作為過去懈怠,不參與培訓的懲罰,閉著眼睛的他又怎麼可能命中敵人的要害。

  「嗷嗚—」狼人怒吼著,刺空的爪子往下一揮。

  利爪如熱刀切黃油般,從傑夫的左肩膀切入,把其整隻左臂給切撕了下來。

  「啊」

  「格雷叔叔!」艾米莉和瑪莉聽到傑夫的慘叫,喊了起來。

  狼人看著握不住槍、躺在地上打滾的傑夫,從容不迫的表情再次浮現在臉上。

  瑞貝卡並不知道上面提到的傑夫的視角所發生的一切。

  「我只知道當我醒來的時候,傑夫正在開槍,保護了我和艾米莉她倆。」瑞貝卡覺得自己還能活著,有傑夫的功勞。

  李洸點點頭,心裡雖不那麼想,但還是看在傑夫將功補過的份上,沒有反駁。

  因為他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覺得傑夫如果一開始不把車撞了,之後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在車外看到無數抓痕,進來的時候也看到狼人撕扯出來的缺口。

  因此只要瑞貝卡沒有暈過去,不說消滅敵人,擋住敵人,不讓狼人進來還是可以的。

  瑞貝卡語氣中帶著悲傷,微微低著頭,看著蓋了白布的傑夫,接著說下去,「我立即轉身,用手中的衝鋒鎗朝敵人射擊。」

  ——

  她醒來時是趴在地上的,重新站起來再射擊太慢,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轉過身,躺著舉槍射擊。

  雙方不過幾米遠,根本沒失手的可能,那狼人也剛好揮下利爪,中門大開,根本來不及防禦,不然以9毫米子彈的穿透力,未必能擊穿手掌或者手臂,然後命中要害。

  「我幹掉敵人並補槍後,立即確認還有沒有敵人————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外面的狼人喪屍居然沒有進來。」

  「大概因為這傢伙是狼王。」

  「狼王?」

  「這傢伙比外面的狼人喪屍都要強壯,而且爪子不是黑色,而是紅色的。這紅色可不是粘上去的血,而是其本身就是紅色。」李洸說出不同點,然後回應對方的疑問,「所以我懷疑這傢伙是狼王,外面的狼人喪屍之所以沒有進來是因為你們是狼王的獵物。剛好你幹掉狼王時,它們又沒看到,所以一直執行狼王的命令,直到我們的腳步聲驚動它們。」


  研究車廂沒有窗戶,駕駛室那邊有窗戶,但前方被樹木卡住視線,所以看不到研究車廂里的情況。

  克里斯說道:「所以它們迅速躲起來埋伏我們。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我們來這裡之前,那些狼人沒有繼續襲擊你們。」

  李洸問道:「然後呢?你幫他解脫嗎?」

  瑞貝卡沉默地點了點頭,「他和艾米莉以及瑪莉說了幾句話,然後讓我幫他解脫。」

  李洸看向旁邊的止血繃帶,知道瑞貝卡盡力了,但傷口實在太大,根本沒法止血,能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最後說幾句話已經是奇蹟了。

  世界當然沒那麼多奇蹟,傑夫之所以受到那種重傷都能留下遺言,是因為傷口處的狼人病毒進入大腦和心臟,拖延了徹底死亡的時間。

  如果任由血液流干,傑夫同樣會轉變為僕從喪屍。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安慰,「收拾東西,我們準備離開。」

  雖然格蕾絲那邊沒有傳來還有敵人的情報,但不得不防,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克萊爾,艾米莉和瑪莉交給你了。」李洸不擅長照顧小孩。

  克萊爾沉默著點了點頭,開始安撫兩人,準備帶兩人收拾物品。

  李洸離開車廂,「漢克、克里斯,我們挖個坑,就地安葬傑夫。」

  正在警戒周圍的漢克和克里斯都點了點頭,掏出工兵鏟,開始挖坑。

  李洸繼續下令,「阿什莉和愛麗絲,你們幫忙收拾東西,其他人繼續警戒。」

  「是。」

  李洸也沒有閒著,轉身砍下兩根樹枝,用一塊布綁成十字架的模樣,然後在布條上用油性筆寫上傑夫·格雷的名字和死亡日期。

  他頓了頓筆,最後在上面寫上「一個勇敢的人」。

  不管過去傑夫如何懦弱和膽小怕事,這次他勇敢地站出來,保護住女人和小孩,那就值得這麼一個評價。

  沒時間給他們做禱告和悲傷。

  李洸簡單地打掃完戰場,還沒有徹底清理損失,就離開這裡,前往原定的療養院。

  他看著眼前的療養院,不禁想起自己就是在療養院認識傑夫,不得不說這是巧合。

  「水電都斷了。」漢克和艾達很快就確認完水電設施的情況回來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負責確認安全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回來,匯報情況,「沒人。」

  李洸沒有讓人用對講機匯報,而是直接回來匯報情況,這樣才能確保真正的安全,而不會出現被人偷襲,拿對講機匯報假信息這種事情。

  吃飯的時候,大伙兒都沒什麼心情,就和之前陳真那次一樣,氣氛沉重起來。

  ——

  哪怕克萊爾和阿什莉她們為了沖淡這悲傷的氣氛,特意做了好吃的飯菜,一半的人還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艾米莉和瑪莉還沒從傑夫的犧牲中走出來,邊吃邊默默地落淚,然後再把混著淚水的飯送進口中。

  有人犧牲這事情不是第一次,李洸知道大家只是需要些許時間,而工作方面大伙兒也沒有出錯,所以他沒有安撫眾人,也沒急著開反省大會。

  哐當一聲,格蕾絲的金屬勺子倒在了地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克萊爾正要開口,格蕾絲卻搶先一步,說道:「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她指的不是勺子落地的事情,而是剛才經過特倫鎮時的事情,「如果我能再快一點發現敵人的蹤跡,傑夫也不至於犧牲。」

  「敵人早有埋伏,無人機才剛剛回來,這怎麼能算你的錯。」李洸身為隊長,這時候自然要主動攬下責任,「我讓阿什莉放出無人機盯著我們周圍的話,就不會被敵人偷襲了。」

  他也有錯,沒有想到那些狼人喪屍明明在鎮裡有巢穴,卻特意待在外面設下埋伏。

  末日已經四個多月,倖存者數量已經不多,正常來說,那些狼人應該主動出擊去搜刮食物,而不是就地在附近埋伏,那樣雖然節省能量,但效率太低了。

  但不管有沒有想到,他如果再派一架無人機的話,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情了。

  格蕾絲低頭沉聲道:「不——我剛才重新回放了無人機記錄下來的片段,那些狼人是跟著我們的無人機過來的。」


  因此,她剛才說的不是「沒發現敵人的埋伏」,而是「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如果我當時不是急著趕回來,沒留意畫面的話,我們就能提前做好準備,反過來伏擊那些追兵。傑夫也不會因為恐慌而衝出馬路。」

  何沛庭也安慰道:「你也盡力了。這天黑,敵人又藏身在樹林裡,哪怕我們派再多無人機,也未必能提前發現,所以你這算提前發現敵人的進攻了。」

  他和李洸一樣,心裡清楚是傑夫的錯誤選擇導致悲劇的發生,但他和隊長同樣沒把過錯推到一個死人身上。

  艾達聽到這,奇怪道:「敵人比你無人機先一步追上我們?」

  她對於傑夫的死並不感到悲傷,但為了融入團隊,還是適當地進行演戲。

  「應該是順著路追上來的,只是那些狼人喪屍為了不讓無人機和你們發現,特意保持了距離。」

  狼人喪屍或許知道無人機的存在,但未必知道各種無人機不同的觀測範圍。

  沒人再說「不是你的錯」這種話,因為如果真如格蕾絲所說的那樣,那這次隊伍的犧牲,最初的錯誤要追溯到格蕾絲身上。

  但格蕾絲已經知錯,李洸既然都不打算提及傑夫的錯誤,自然也不會對格蕾絲進行說教。

  一時間,沉默降臨。

  何沛庭率先打破這難熬的沉默。

  他轉移話題道:「隊長,這狼人喪屍的威脅比我們想像中大。還有那變異的狼王,它指揮的戰鬥已經和一般人類無異,會用各種戰術了。」

  分散攻擊讓人首尾無法相顧,圍點打援等等,都是人類過去常用的戰術。

  狼王唯一失算的是李洸他們不是普通倖存者,單兵戰鬥力遠超其他倖存者,讓李洸能夠逐一擊破。

  「我一直覺得它們威脅大。」李洸說道:「既然稱得上狼人,狼王的出現也在我的考慮範圍,但就和過去遇到的指揮型喪屍一樣,智力正常,但不會突飛猛進成什麼戰術專家,戰略大師。」

  他之前讓何沛庭增加守夜人手,重新排班也是這個原因。

  「但以前的喪屍,單兵作戰能力沒那麼強。」艾達加入話題。

  李洸立即回道:「但反過來說,敵人的數量也不多。」

  這對話並不是在爭論什麼,而是在確認敵人的實力。

  「確實,對比成百上千的喪屍,這次敵人襲擊也就三十來只。」

  關於敵人的數量,和格蕾絲給出的數量出入不大,不然格蕾絲聽到這話,還得為這道歉一次。

  「我們單兵戰鬥力不弱,只要我們做到警戒,敵人還算好解決。」

  哪怕是格蕾絲,在有保護的情況下,也能輕易消滅敵人。

  李洸總結道:「所以我們接下來最好針對這點做準備,不能重蹈覆轍。」

  他看向何沛庭,「今晚警戒的排班弄好了嗎?」

  何沛庭點頭,「我現在說嗎?」

  「不急,我還有些話要說。」李洸擺了擺手,然後掃視眾人一圈,道:「我們經過特倫鎮的時候,格蕾絲不是提到過小狼人喪屍的事情嗎?還有瑞貝卡和艾米莉她們提到的事情,我推測那些狼人喪屍已進化成新的物種,並且擁有感情。現在狼王死了,剩下在特倫鎮的狼人喪屍未必不會給狼王報仇。」

  他停頓片刻,讓眾人消化完這關鍵信息後,說出結論:「它們嗅覺靈敏,有可能跟著我們汽車的尾氣追蹤到這裡,然後趁我們睡覺的時候發起攻擊。真到那時候的話————」

  瑞貝卡接上話,道:「為傑夫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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