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們的底線
第239章 我們的底線
卡洛斯槍口紋絲不動，冷聲反問：「你說是就是？我怎麼知道這地方是不是真的是你家？」
「真的！你可以看看去客廳牆架上的照片！」男人連忙把擋風雪的圍巾拉下來，露出飽經風霜的面孔，好讓對方辨別。
他從對方的話里感到一絲希望，雖說對方語氣冰冷，但如果對方真是強盜的話，肯定不會向自己確認這個，而是直接開槍。
「盯著他，我去看看。」陳真記下那人的樣子，主動接過這個任務，轉身進入客廳，把牆上木架那被放倒的相框拿起來進行比對。
「真是那人————而且照片裡還有對方的女兒。」他嘀咕著，來到桌子旁邊，找了條羽絨褲子，把兩條褲腿給綁起來，做成臨時袋子。
然後他把找到的食物罐頭扔了進去，走了出來，「達里爾，那傢伙確實是這屋子的主人，把藥還給他吧。」
達里爾略顯猶豫，幾秒後才把那三板藥拿出來，扔進褲子做成的袋子裡。
「接著。」陳真把東西丟給對方，「趕緊回去救女兒吧。」
「謝謝！謝謝！」男人沒有猶豫，拿上東西就匆匆忙忙地離開屋子。
「我去跟蹤，看他往哪裡走。」達里爾丟下一句話，跟了出去。
「等————」卡洛斯話音未落，達里爾就已經離開了屋子。
他眉頭一皺，轉身對陳真說道：「你應該先問問我們的。」
「他是房子的主人，我們把東西還給他也沒錯啊？」陳真有些蒙圈，不解卡洛斯在說什麼，「我們物資還有不少，和隊長說的接觸規定也不衝突，你們怎麼那麼大反應？」
他以為達里爾也和卡洛斯一樣生氣，才獨自離開去跟蹤自己幫助過的人。
克里斯這時端著槍走了出來，「你們怎麼都在這裡，讓達里爾一個人出去跟蹤了？」
「唉————我去幫忙，你們在這裡等我們聯絡。」卡洛斯說完，馬上追了出去。
外面雪地肯定會留下腳印，所以卡洛斯哪怕慢一步出發，也能輕鬆追上達里爾。
陳真嘴唇輕抿，撓了下頭，扭頭看向克里斯，換了個人，重複問一遍，「他們這是咋了？我把東西還給房子主人沒問題吧？」
「你沒做錯。房子主人不在就算了，但房子主人既然出現，是應該還給對方。」克里斯先是肯定陳真的事情是好事，隨後再去思考卡洛斯和達里爾為何是那個反應。
幾分鐘後，他想到之前妹妹自作主張把倉庫物資位置告訴天網組織的人的時候，李洸是批評教育了自己妹妹。
他有些不確定地道：「東西是大伙兒一起搜刮的，在找到的瞬間就屬於我們團隊的財產。你沒問我們就是自作主張把我們的財產給對方，是把團隊利益置於你個人道德之下。」
「說難聽點，你是不相信我們也會同意把物資還給那個男人嗎？還是說你想讓那個人只欠你人情，只知道是你主動還東西給他，而我們是沉默的，猶豫的，抗拒的？」
陳真絕無克里斯所說的想法，連忙擺手道：「我只是聽到他急著拿藥救人，所以確認對方身份是屋主後就把東西還回去了。小孩發燒這事情可大可小，需要爭分奪秒。」
他沒想那麼多，認為這屋子的主人還在，那就代表在房間裡找到的東西都是他們的，加之對方的情況比較急迫，所以他就直接還給對面了。
這種想法乍看沒問題，在末日卻經不起推敲。
因為不可能每次搜刮都能確認房間主人生氣，沒人能打包票地說自己過去搜刮過的房屋都是「無主」的，很可能屋主只是暫時離開，而他們恰好闖入，把東西都搜颳走。
從這角度來看，陳真突然這樣做就有些偽善了，好像只要沒看到屋主，進去搜刮就沒問題似的。
「這件事，我們回去叫上其他人一起聊聊。」克里斯沒再和陳真討論下去，「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達里爾和卡洛斯帶著物資回來。
克里斯看了一眼兩人袋子裡的東西，問道：「你們搜刮到什麼物資了？」
卡洛斯忘記之前發生的事情似的，笑著告訴兩人他們的收穫，「兩袋一公斤裝的全麥麵粉、七個肉罐頭、三個水果罐頭，一些鹽、糖和黃油。你們呢？」
他在找到對方基地後，用對講機聯繫兩人，讓克里斯和陳真先去周圍搜刮物資，最後在原來的房子裡集合。
「我們這邊找到不少零食。」克里斯像個聖誕老人，從沙發後面拿出一麻袋零食。
現代社會被稱作垃圾食品的零食在末日搖身一變，成了珍貴的救命稻草。
巧克力、能量棒、堅果、薯片等熱量炸彈富含脂肪和碳水，能給人提供足夠的能量。
糖果、葡萄糖之類的糖類食物則能在極短時間內提升血糖，對抗低血糖引起的眩暈、
乏力，在關鍵時刻維持戰鬥或逃跑能力。
這還只是零食的實用價值，其在心理價值上同樣不容忽視，能給人帶來短暫的正常感和安慰，簡單來說就是恢復理智值，防止精神崩潰。
「哇喔，你這是打劫零食店了？」卡洛斯看著和自己軀幹差不多大的麻袋，一臉震驚。
「差不多吧。」克里斯繼續說道：「我們還從一家咖啡店裡找到不少咖啡豆。」
他們找到的東西不止這些，還找到不少工具和雜物，但考慮到基地的物資情況，選擇儘可能地把食物拿上，帶不走的就先藏起來。
卡洛斯摸了摸下巴，「我們那邊沒那麼多物資，你那邊則收穫豐富，說明比爾鎮的倖存者還沒有搜刮完這片區域。還有，這一路過來都沒有發現NC喪屍————我們或許可以夜晚過來，儘可能地搜刮更多的物資。」
克里斯搖頭提出反對，「不行，入夜後肯定會降溫，我們在這時候出去搜刮太危險了。我覺得明天多派一隊人出來搜刮就行了。」
兩人聊著，達里爾偶爾插幾句話，他們收拾東西準備返程，都沒再提之前的事情。
但陳真並不想就這樣放著，還是忍不住說道：「大伙兒，我想談談那個房主的事情。」
「那也不是什麼大事，是我剛才語氣重了些。」卡洛斯隨口回答，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陳真看向達里爾，達里爾卻回了個疑惑的神情，困惑道：「怎麼了？」
「我把我們搜刮到的東西直接還給人家，你不生氣？」
「嗯？我生氣什麼？剛才那件事，最大問題不是這個吧？」
陳真有些蒙圈，連忙追問自己還做錯了什麼。
「對方求藥就一定是普通倖存者嗎？他們難道就不可以是土匪強盜？只是看到我們人多勢眾，才急中生智說自己有一個生病的女兒？」達里爾就是為了確認這點，才直接動身去跟蹤那個男人，確認對方的藏身之地。
他沒看到那張照片，相信同伴的判斷和自己去實地確認並不衝突。
陳真聽完，也是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陷入慣性思維，聽到對方急著拿藥救女就直接把對方當做普通的倖存者，也因此沒思考過這些。
克里斯出來緩和陳真的尷尬，問道：「對喔，那傢伙是好人嗎？」
「不清楚。」達里爾說出自己看到的事情，「他所處的安全區在一座三層療養院裡，靠近小鎮最外圍的現代住宅區。那療養院有一圈石頭圍牆，我們進不去。」
所以之前無人機觀察的時候才沒有發現安全區人工搭建的圍牆。
卡洛斯看了一眼時間，中斷了討論，說道：「我們先回去，再做反省和總結。」
等他們回去，發現住宿車廂外面不遠處多了兩頂軍用越野帳篷。
「你們回來了？」正守在駕駛室內的克萊爾探出頭來，朝著幾人喊道，「等你們吃飯呢。」
她說完，用對講機通知車廂里的人可以煮飯了。
——
「那兩個帳篷是怎麼一回事？」克里斯想了好一陣子，都沒想明白那是幹什麼用的。
天太冷了，他們肯定不會離開車廂去住帳篷。
基於相同的理由，也不會搭帳篷做飯吃飯，因為那樣產生的熱量很容易浪費。
火車另一側警戒的愛麗絲走了過來，順口回答道：「那是廁所。男左女右，別搞錯了。」
「哦。隊長呢？」
「在車廂里和安妮以及阿什莉編寫我們小隊的規矩。」愛麗絲把下午發生的事情給對方說了一遍。
卡洛斯認真地點了下頭，說道：「正好，我們也有事想找隊長說。達里爾和克里斯，你們先把東西放好，再來找我們。」
「收到。」
李洸聽到開門聲，看到進來的人是卡洛斯，「歡迎回來，情況如何？」
卡洛斯簡短地總結了自己這次經歷，「我們遇到倖存者，也找到他們的基地，但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除此之外，我們還找到不少食物，確認靠我們這邊的房屋大部分都沒有被徹底搜刮。」
原本住房裡的人也沒有把所有物資帶走，之後也不知道比爾鎮發生了什麼，那些倖存者似乎沒有再過來搜刮物品，留下不少有用的物品。
「沒有敵人？你們搜刮的時候一隻喪屍都沒有看到嗎？」
「沒有。一具屍體都沒有，符合之前NC喪屍的猜測。」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李洸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問：「你們看到的那個安全區，有做什麼安全措施嗎？」
他試圖通過這點去判斷安全區和喪屍之間的情況。
「沒有，就很普通的那種石頭圍牆。」
「奇怪。你們沒有和倖存者接觸嗎？」
「有，但沒有詳細了解情況。」卡洛斯說完，才把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中途，達里爾和克里斯也放好東西，坐了過來。
李洸沒有立即分析這件事，而是用對講機將眾人聚集起來，然後讓卡洛斯再說一遍，準備邊等吃飯，邊解決這個問題。
他先開口，「我是沒想到陳真你會做這種事。」
何沛庭和陳龍倒是能理解陳真，針對軍隊建設的三大紀律里就有提到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所以陳真第一反應是把群眾的東西還回去並不奇怪。
唯一的問題就是在還東西這事情上過於焦急了。
這不是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管中窺豹，今天可以擅自還物資，明天是否就能擅自決定路線、接納危險人物或放棄傷員？
末日團隊的行動必須以集體生存最大化作為準則和前提，在這個時代道德往往置於生存之下，一切以活下去為最大目標。
陳真這種行為就是將自己的道德選擇強加於整個團隊，讓其他成員在不知情、未同意的情況下，共同承擔了這次「善舉」的成本和風險。
如果這種行為不被嚴肅對待，意味著「個人的道德衝動可以凌駕於集體生存理性之上」，此後任何成員都可以憑個人情感行事，團隊只會隨之土崩瓦解。
何沛庭替陳真解釋道：「我們進軍隊後就一直有接受相關的教育，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已經是本能反應了。」
陳真回答道：「抱歉，我一聽到他說女兒生病就急了。」
「曾經克萊爾也做過和你相同的事情————」克里斯記得那會兒陳真並不在身邊，事後李洸又是單獨和克萊爾談的，所以陳真不清楚那件事並不奇怪。
克里斯連忙說道：「隊長，那件事我已經和他說過了。」
李洸點了下頭，心裡卻不認為陳真是那種不懂變通的人，所以他對於陳真做這種事才覺得如此出奇。
他想到安妮對自己說的話，看來其他人的精神壓力也不小，陳真之所以突然衝動了一回，大概是前幾天困在車廂里生活的壓力導致的。
畢竟陳真是那種比較活潑好動的人，一直憋著，出現問題也正常。
李洸掃視一圈，在車廂里的日子並不好過，團隊裡大部分人在危機爆發後都沒有過過這種生活，一時間難以接受並不奇怪。
對於全部精力都放在求生上的大部分倖存者來說，李洸的團隊生活優渥，也因此多了不少胡思亂想的時間。
他暫且把解決團隊精神壓力這回事記在心裡，「陳真也知道錯了，這次就算了。」
既然知道這很可能是壓力導致的問題，他自然不會去懲罰陳真。
他們小隊的規章制度也還沒有正式確定和實施，不算徇私枉法。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也不能當沒發生。」
陳真已經準備好接受處罰，比如餓一頓或者增加工作量。
李洸卻道：「不如我們趁現在，定下我們的道德底線————決定我們要當人還是野獸吧？
「」
卡洛斯槍口紋絲不動，冷聲反問：「你說是就是？我怎麼知道這地方是不是真的是你家？」
「真的！你可以看看去客廳牆架上的照片！」男人連忙把擋風雪的圍巾拉下來，露出飽經風霜的面孔，好讓對方辨別。
他從對方的話里感到一絲希望，雖說對方語氣冰冷，但如果對方真是強盜的話，肯定不會向自己確認這個，而是直接開槍。
「盯著他，我去看看。」陳真記下那人的樣子，主動接過這個任務，轉身進入客廳，把牆上木架那被放倒的相框拿起來進行比對。
「真是那人————而且照片裡還有對方的女兒。」他嘀咕著，來到桌子旁邊，找了條羽絨褲子，把兩條褲腿給綁起來，做成臨時袋子。
然後他把找到的食物罐頭扔了進去，走了出來，「達里爾，那傢伙確實是這屋子的主人，把藥還給他吧。」
達里爾略顯猶豫，幾秒後才把那三板藥拿出來，扔進褲子做成的袋子裡。
「接著。」陳真把東西丟給對方，「趕緊回去救女兒吧。」
「謝謝！謝謝！」男人沒有猶豫，拿上東西就匆匆忙忙地離開屋子。
「我去跟蹤，看他往哪裡走。」達里爾丟下一句話，跟了出去。
「等————」卡洛斯話音未落，達里爾就已經離開了屋子。
他眉頭一皺，轉身對陳真說道：「你應該先問問我們的。」
「他是房子的主人，我們把東西還給他也沒錯啊？」陳真有些蒙圈，不解卡洛斯在說什麼，「我們物資還有不少，和隊長說的接觸規定也不衝突，你們怎麼那麼大反應？」
他以為達里爾也和卡洛斯一樣生氣，才獨自離開去跟蹤自己幫助過的人。
克里斯這時端著槍走了出來，「你們怎麼都在這裡，讓達里爾一個人出去跟蹤了？」
「唉————我去幫忙，你們在這裡等我們聯絡。」卡洛斯說完，馬上追了出去。
外面雪地肯定會留下腳印，所以卡洛斯哪怕慢一步出發，也能輕鬆追上達里爾。
陳真嘴唇輕抿，撓了下頭，扭頭看向克里斯，換了個人，重複問一遍，「他們這是咋了？我把東西還給房子主人沒問題吧？」
「你沒做錯。房子主人不在就算了，但房子主人既然出現，是應該還給對方。」克里斯先是肯定陳真的事情是好事，隨後再去思考卡洛斯和達里爾為何是那個反應。
幾分鐘後，他想到之前妹妹自作主張把倉庫物資位置告訴天網組織的人的時候，李洸是批評教育了自己妹妹。
他有些不確定地道：「東西是大伙兒一起搜刮的，在找到的瞬間就屬於我們團隊的財產。你沒問我們就是自作主張把我們的財產給對方，是把團隊利益置於你個人道德之下。」
「說難聽點，你是不相信我們也會同意把物資還給那個男人嗎？還是說你想讓那個人只欠你人情，只知道是你主動還東西給他，而我們是沉默的，猶豫的，抗拒的？」
陳真絕無克里斯所說的想法，連忙擺手道：「我只是聽到他急著拿藥救人，所以確認對方身份是屋主後就把東西還回去了。小孩發燒這事情可大可小，需要爭分奪秒。」
他沒想那麼多，認為這屋子的主人還在，那就代表在房間裡找到的東西都是他們的，加之對方的情況比較急迫，所以他就直接還給對面了。
這種想法乍看沒問題，在末日卻經不起推敲。
因為不可能每次搜刮都能確認房間主人生氣，沒人能打包票地說自己過去搜刮過的房屋都是「無主」的，很可能屋主只是暫時離開，而他們恰好闖入，把東西都搜颳走。
從這角度來看，陳真突然這樣做就有些偽善了，好像只要沒看到屋主，進去搜刮就沒問題似的。
「這件事，我們回去叫上其他人一起聊聊。」克里斯沒再和陳真討論下去，「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達里爾和卡洛斯帶著物資回來。
克里斯看了一眼兩人袋子裡的東西，問道：「你們搜刮到什麼物資了？」
卡洛斯忘記之前發生的事情似的，笑著告訴兩人他們的收穫，「兩袋一公斤裝的全麥麵粉、七個肉罐頭、三個水果罐頭，一些鹽、糖和黃油。你們呢？」
他在找到對方基地後，用對講機聯繫兩人，讓克里斯和陳真先去周圍搜刮物資，最後在原來的房子裡集合。
「我們這邊找到不少零食。」克里斯像個聖誕老人，從沙發後面拿出一麻袋零食。
現代社會被稱作垃圾食品的零食在末日搖身一變，成了珍貴的救命稻草。
巧克力、能量棒、堅果、薯片等熱量炸彈富含脂肪和碳水，能給人提供足夠的能量。
糖果、葡萄糖之類的糖類食物則能在極短時間內提升血糖，對抗低血糖引起的眩暈、
乏力，在關鍵時刻維持戰鬥或逃跑能力。
這還只是零食的實用價值，其在心理價值上同樣不容忽視，能給人帶來短暫的正常感和安慰，簡單來說就是恢復理智值，防止精神崩潰。
「哇喔，你這是打劫零食店了？」卡洛斯看著和自己軀幹差不多大的麻袋，一臉震驚。
「差不多吧。」克里斯繼續說道：「我們還從一家咖啡店裡找到不少咖啡豆。」
他們找到的東西不止這些，還找到不少工具和雜物，但考慮到基地的物資情況，選擇儘可能地把食物拿上，帶不走的就先藏起來。
卡洛斯摸了摸下巴，「我們那邊沒那麼多物資，你那邊則收穫豐富，說明比爾鎮的倖存者還沒有搜刮完這片區域。還有，這一路過來都沒有發現NC喪屍————我們或許可以夜晚過來，儘可能地搜刮更多的物資。」
克里斯搖頭提出反對，「不行，入夜後肯定會降溫，我們在這時候出去搜刮太危險了。我覺得明天多派一隊人出來搜刮就行了。」
兩人聊著，達里爾偶爾插幾句話，他們收拾東西準備返程，都沒再提之前的事情。
但陳真並不想就這樣放著，還是忍不住說道：「大伙兒，我想談談那個房主的事情。」
「那也不是什麼大事，是我剛才語氣重了些。」卡洛斯隨口回答，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陳真看向達里爾，達里爾卻回了個疑惑的神情，困惑道：「怎麼了？」
「我把我們搜刮到的東西直接還給人家，你不生氣？」
「嗯？我生氣什麼？剛才那件事，最大問題不是這個吧？」
陳真有些蒙圈，連忙追問自己還做錯了什麼。
「對方求藥就一定是普通倖存者嗎？他們難道就不可以是土匪強盜？只是看到我們人多勢眾，才急中生智說自己有一個生病的女兒？」達里爾就是為了確認這點，才直接動身去跟蹤那個男人，確認對方的藏身之地。
他沒看到那張照片，相信同伴的判斷和自己去實地確認並不衝突。
陳真聽完，也是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陷入慣性思維，聽到對方急著拿藥救女就直接把對方當做普通的倖存者，也因此沒思考過這些。
克里斯出來緩和陳真的尷尬，問道：「對喔，那傢伙是好人嗎？」
「不清楚。」達里爾說出自己看到的事情，「他所處的安全區在一座三層療養院裡，靠近小鎮最外圍的現代住宅區。那療養院有一圈石頭圍牆，我們進不去。」
所以之前無人機觀察的時候才沒有發現安全區人工搭建的圍牆。
卡洛斯看了一眼時間，中斷了討論，說道：「我們先回去，再做反省和總結。」
等他們回去，發現住宿車廂外面不遠處多了兩頂軍用越野帳篷。
「你們回來了？」正守在駕駛室內的克萊爾探出頭來，朝著幾人喊道，「等你們吃飯呢。」
她說完，用對講機通知車廂里的人可以煮飯了。
——
「那兩個帳篷是怎麼一回事？」克里斯想了好一陣子，都沒想明白那是幹什麼用的。
天太冷了，他們肯定不會離開車廂去住帳篷。
基於相同的理由，也不會搭帳篷做飯吃飯，因為那樣產生的熱量很容易浪費。
火車另一側警戒的愛麗絲走了過來，順口回答道：「那是廁所。男左女右，別搞錯了。」
「哦。隊長呢？」
「在車廂里和安妮以及阿什莉編寫我們小隊的規矩。」愛麗絲把下午發生的事情給對方說了一遍。
卡洛斯認真地點了下頭，說道：「正好，我們也有事想找隊長說。達里爾和克里斯，你們先把東西放好，再來找我們。」
「收到。」
李洸聽到開門聲，看到進來的人是卡洛斯，「歡迎回來，情況如何？」
卡洛斯簡短地總結了自己這次經歷，「我們遇到倖存者，也找到他們的基地，但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除此之外，我們還找到不少食物，確認靠我們這邊的房屋大部分都沒有被徹底搜刮。」
原本住房裡的人也沒有把所有物資帶走，之後也不知道比爾鎮發生了什麼，那些倖存者似乎沒有再過來搜刮物品，留下不少有用的物品。
「沒有敵人？你們搜刮的時候一隻喪屍都沒有看到嗎？」
「沒有。一具屍體都沒有，符合之前NC喪屍的猜測。」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李洸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問：「你們看到的那個安全區，有做什麼安全措施嗎？」
他試圖通過這點去判斷安全區和喪屍之間的情況。
「沒有，就很普通的那種石頭圍牆。」
「奇怪。你們沒有和倖存者接觸嗎？」
「有，但沒有詳細了解情況。」卡洛斯說完，才把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中途，達里爾和克里斯也放好東西，坐了過來。
李洸沒有立即分析這件事，而是用對講機將眾人聚集起來，然後讓卡洛斯再說一遍，準備邊等吃飯，邊解決這個問題。
他先開口，「我是沒想到陳真你會做這種事。」
何沛庭和陳龍倒是能理解陳真，針對軍隊建設的三大紀律里就有提到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所以陳真第一反應是把群眾的東西還回去並不奇怪。
唯一的問題就是在還東西這事情上過於焦急了。
這不是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管中窺豹，今天可以擅自還物資，明天是否就能擅自決定路線、接納危險人物或放棄傷員？
末日團隊的行動必須以集體生存最大化作為準則和前提，在這個時代道德往往置於生存之下，一切以活下去為最大目標。
陳真這種行為就是將自己的道德選擇強加於整個團隊，讓其他成員在不知情、未同意的情況下，共同承擔了這次「善舉」的成本和風險。
如果這種行為不被嚴肅對待，意味著「個人的道德衝動可以凌駕於集體生存理性之上」，此後任何成員都可以憑個人情感行事，團隊只會隨之土崩瓦解。
何沛庭替陳真解釋道：「我們進軍隊後就一直有接受相關的教育，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已經是本能反應了。」
陳真回答道：「抱歉，我一聽到他說女兒生病就急了。」
「曾經克萊爾也做過和你相同的事情————」克里斯記得那會兒陳真並不在身邊，事後李洸又是單獨和克萊爾談的，所以陳真不清楚那件事並不奇怪。
克里斯連忙說道：「隊長，那件事我已經和他說過了。」
李洸點了下頭，心裡卻不認為陳真是那種不懂變通的人，所以他對於陳真做這種事才覺得如此出奇。
他想到安妮對自己說的話，看來其他人的精神壓力也不小，陳真之所以突然衝動了一回，大概是前幾天困在車廂里生活的壓力導致的。
畢竟陳真是那種比較活潑好動的人，一直憋著，出現問題也正常。
李洸掃視一圈，在車廂里的日子並不好過，團隊裡大部分人在危機爆發後都沒有過過這種生活，一時間難以接受並不奇怪。
對於全部精力都放在求生上的大部分倖存者來說，李洸的團隊生活優渥，也因此多了不少胡思亂想的時間。
他暫且把解決團隊精神壓力這回事記在心裡，「陳真也知道錯了，這次就算了。」
既然知道這很可能是壓力導致的問題，他自然不會去懲罰陳真。
他們小隊的規章制度也還沒有正式確定和實施，不算徇私枉法。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也不能當沒發生。」
陳真已經準備好接受處罰，比如餓一頓或者增加工作量。
李洸卻道：「不如我們趁現在，定下我們的道德底線————決定我們要當人還是野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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