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耶律余里衍,果然與我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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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耶律余里衍,果然與我有緣!

  天光初現,寒風漸歇。

  帳外刀劍相擊之聲愈發急促,帳內殘燈搖曳,火苗微弱如豆。

  何安正欲邁步出帳,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漢語哀求:「帶我走。」

  堂堂七尺男兒,豈能眼睜睜看著同胞遇難?

  他來不及細想,一把扯過虎皮大氅,將女子單薄的身軀裹得嚴嚴實實。

  接著俯下身去,背起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

  又用布條將她牢牢綁在自己背上,生怕一個不穩摔了人。

  何安疾步衝出帳外,與守在外方的方邪真目光交匯。

  二人彼此心領神會,同時施展絕世身法,朝營門方向掠去。

  只見戚少商、雷卷與方怒兒已背靠背結成陣勢,正與蜂擁而至的金兵激戰。

  方邪真見狀仰天拔刀,深碧色劍氣縱橫捭闔,所過之處金兵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何安長嘯一聲,手中碎雪長吟,使出絕招劍二並蒂蓮。

  霎時,青紅二色劍氣交相輝映,陰寒刺骨與熾烈灼熱同時迸發。

  周遭金兵或凍僵血脈,或炙烤成灰。

  三人聞聲轉頭,何安微微頷首示意大功告成。

  雷卷聞言面泛喜色,方怒兒眼中精光大盛,戚少商縱聲長嘯。

  五人就此聚首一處,並力揮刀殺向營門。

  待殺透重圍時,東方已泛魚肚白。

  身後金兵如附骨之疽,緊追不捨。

  爛肚谷雪地上,七八匹逃散的駿馬正低頭啃食枯草,鬃毛在晨風中飛揚。

  何安眼明手快,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攥住匹白馬的鬃毛,縱身躍上馬背。

  那畜生起初嘶鳴掙扎,待他雙膝一夾,便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其餘四人見狀,各自奪了匹健馬,揚鞭催動,跟著何安在雪原上疾馳而去。

  馬蹄翻飛間,雪霧騰起老高,將追兵遠遠甩在身後。

  待跑出五里開外,何安耳中忽聞身後馬蹄聲如雷滾動。

  他心頭一凜,暗道:定是金兵發覺完顏宗望已死,這才窮追不捨。

  抬眼望去,前方谷口在望,出了谷口便是一馬平川,再無險可據。

  若讓金兵追至平原,五人豈不成了活靶子?

  何安揚聲喝道:「你們先走一步,我去去就來!」

  「一個時辰後,黑風山小徑聚首!」

  說罷雙腿一夾馬腹,單手輕拽韁繩。

  那白馬長嘶一聲,劃出半弧,調頭向來路奔去。

  雷卷、方怒兒與方邪真心知何安用意,當即要調轉馬頭同去。

  戚少商卻在他們馬股上猛抽一鞭,厲聲道:「紫薇絕非莽撞之人,莫要給他添亂!」

  「我等便依他安排,與貪狼匯合,在小徑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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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勢本就迅疾,這一鞭更如奔雷。

  三人稍一遲疑,已衝出谷口。

  雷卷深深望了戚少商一眼,默然疾馳;方怒兒雖怒目而視,卻也只得隨馬遠去;方邪真臉色鐵青,眸中殺機隱隱可見。

  戚少商面色凝重,回首望了那背影一眼,長嘆一聲,亦尾隨而去。

  雪後初晴,天光慘白,四野皆被一層薄冰覆蓋,映得日光刺目。

  何安背負一女,策馬疾馳半里,馬蹄踏碎冰碴,濺起細雪如霧。

  忽見前方塵煙滾滾,一隊金兵精銳自谷內深處殺來。

  約莫百騎,陣容齊整,殺氣凜然。

  最前一面白金絲繡制的矛隼旗幟獵獵作響,旗鋒所指,鐵浮屠如黑雲壓境。

  那重騎兵鎧甲森冷,在雪光中泛著青黑,宛如移動的城牆。

  兩翼拐子馬疾馳包抄,彎刀出鞘,劃出森冷的弧線。

  刀光映雪,寒芒乍現。

  馬蹄踏碎冰面,濺起的雪沫混著血腥氣,在寒風中凝成一片肅殺的白霧,冷冽刺鼻。


  當先一將騎在棗紅馬上,如鐵塔般巍然不動。

  九尺身軀披掛連環甲,寒光映著青年粗獷的面容。

  眉如刀裁,豹眼含煞,頜下青茬未褪。

  狻猊盔下,一張年輕的臉龐,卻帶著不馴的野性。

  獨腳銅人槊斜掛得勝鉤,槊頭猙獰,箭囊紅纓隨風起伏。

  胯下棗紅馬嘶鳴而立,更襯得他滿臉的殺意盎然。

  遙見遠處煙塵起處,一騎疾馳而來。

  那將勒馬凝望,雙眸精光乍現。

  忽地豎起右手食指,向天一指。

  霎時間,漫天的箭矢如蝗蟲般騰起,遮天蔽日的覆蓋了整片天空。

  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似瓢泊大雨傾瀉而下,向著對面的獨騎傾瀉而下。

  何安不慌不忙,提起手中闊劍,舞得周身潑墨不進。

  箭雨觸及凌冽劍氣,竟如水滴般濺飛而折。

  何安雙足猛夾馬腹,白馬一聲長嘶,騰空躍起。

  幾個閃轉騰挪間,已如疾風般衝出那片箭雨。

  他探手入囊,一把石子握於掌心。

  雙腕翻飛,快若殘影,石子接連不斷地彈向對面金兵軍陣。

  頓時,慘呼聲此起彼伏,十數名金兵應聲落馬。

  那金將見狀,眼中凶光進射,取下身後巨弓。

  手腕一翻,一支如短矛般的巨箭已搭在弦上。

  弓如滿月,蓄勢待發。

  那弓乃百鍊鋼胎,兩端反曲如月,弓身長逾七尺,弦處墊以犀皮。

  箭簇精鐵所鑄,形若短矛,杆用硬木,尾綴鵰翎,非尋常弓弩所能開合。

  雪後初霽,長空如洗,日光映照在皚皚雪地上,折射出刺目的銀輝。

  寒風掠過枯枝,發出細微的嗚咽聲,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澄澈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分明。

  「小...小心,壯士。」

  耶律余里衍見到那張弓後,聲音顫抖著出言警示,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襟:「此人名叫烏古論浦魯虎,乃是紇石烈星顯的親傳弟子。」

  「他手中那張弓,名曰:崩山弩,需十人合力方能開弓,射程之遠可覆蓋整座山脈,向來例不虛發。」

  「那支箭喚作燼陽鏑」,最是精於刺透敵方重甲與護體罡氣,中者無不筋骨俱裂。」

  何安聞言,心中暗自詫異她對金軍竟如此熟悉。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問道:「紇石烈星顯?此乃何人?」

  「紇石烈星顯乃金國國師,長白涅元精舍的主人。」

  耶律余里衍側首望向何安,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聲音壓低了幾分:「他便是當代的黑山老妖...你竟不知?」

  話音未落,忽聽對面一聲霹靂般的弦響,那支巨矢已如隕星般破空而來。

  箭鋒未至,凌厲的氣流便已扭曲了周遭的空氣,寒風被撕扯得發出尖銳的嘯聲。

  何安手中的闊劍微微後引,劍身嗡鳴,無數股凜冽的風團驟然匯聚在刃口之上。

  此劍正是劍九黃的九劍之五——風雪西天送觀音!

  只見他手腕一抖,劍鋒劃出一道弧光。

  風團頓時化作狂暴的旋風,向著那疾馳而來的巨矢迎頭斬去。

  劍與箭相撞的剎那,天地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音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金兵們只覺得耳中嗡鳴,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顱腔。

  頓時口鼻溢血,紛紛從馬背上跌落。

  「只知黑山老妖的名號,哪裡曉得還有姓名。」

  何安望著劍刃上那道新添的缺口,嘴角微揚,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也罷,待我有閒暇時,當面問他便是。」

  耶律余里衍聞言,臉色驟變。

  她正欲開口相勸,卻見何安突然舉起手中闊劍,手腕一抖,那劍便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此劍去勢之快,竟比方才那支巨矢還要凌厲三分,恍若彗星襲月,直取對面金將面門。

  烏古論浦魯虎第二支箭尚未搭上弓弦,便覺臉上肌膚一陣刺痛,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同時扎來。


  他大驚失色,慌忙側身避讓,只聽噗的一聲,一蓬血雨頓時爆濺開來。

  鋒利的劍刃擦著他的右眼掠過,帶起一道血線。

  浦魯虎跟蹌著從馬上跌落,雙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縫間鮮血淚淚而出。

  還未等他發出慘叫,何安已如一陣旋風般沖入金軍陣中。

  他手中長刀翻飛,匹練也似的刀光連綿不絕,三百精銳騎甲竟無一人能擋其鋒芒。

  刀光過處,金兵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人一刀一馬,所過之處,金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口中不住高呼「修羅」之名。

  何安在陣中三進三出,如入無人之境。

  待得第三次殺透軍陣,他忽然勒馬停駐,手中長刀向雪地猛然劈落。

  刀氣縱橫,竟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數丈長的深溝。

  他舉刀指向金兵,又指了指那道溝壑,意思再明白不過—過此線者,死!

  言罷,他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身後所余金兵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馬蹄聲在雪地上久久徘徊,終是漸漸遠去。

  直到那急促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風雪中,烏古論浦魯虎才從雪堆中緩緩顯出身形。

  他的半邊臉頰早已血肉模糊,右眼處只剩下一個血窟窿。

  汩汩鮮血順著臉頰不斷滴落在雪地上,將潔白的雪染得斑駁不堪。

  他踉蹌著站起身,望著那早已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眼中迸發出刻骨的仇恨。

  「無論海枯石爛,還是天涯海角...」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怨毒,仿佛連空氣都被他的恨意所灼燒。

  「我都會找到你,報這一劍之仇!」

  每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帶著血淋淋的決絕。

  說罷,他猛地抬頭望向遠方,那猙獰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駭人。

  仿佛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向蒼天立下最惡毒的誓言。

  駿馬如箭,四蹄翻飛,踏過爛肚谷崎嶇的雪路。

  揚起的塵土如煙,在朝陽下泛著金光。

  馬鬃隨風狂舞,似一團燃燒的火焰,衝破山谷的寂靜。

  耶律余里衍的青絲不住隨風飄揚,恰似她內心波瀾起伏。

  此人背負著她殺入軍陣,單人獨騎三進三出,竟將女真精銳視若無物。

  想那西漢時的霍驃姚,也不過如此罷,真乃當世英雄也!

  可惜他始終蒙面,可惜他竟是漢人...

  若是我大遼也有這般少年豪傑,定要請父皇招他入朝..,待白馬疾馳出谷口,何安輕拍馬首,令其緩下步伐。

  「姑娘,可安心了。」

  他鬆開韁繩,任馬兒踱步前行,笑道:「金兵應當未再追來。」

  忽又語氣一轉,寒聲道:「你漢語雖佳,卻夾雜遼人口音。」

  「想來...你是契丹人罷?」

  耶律余里衍沉默良久,終是悽然道:「正是,我乃契丹人。」

  「宋遼世仇,你...你殺了我罷...」

  「死於你手,總勝過被女真蠻子蹂躪作踐。」

  何安聞言傲然一笑:「兩國交戰各為其主,刀兵無眼,死亦無怨。」

  「豈能遷怒女子,徒惹天下笑柄?」

  忽又瞥見她裙擺雲雁紋,問道:「觀此紋樣,你可是遼國皇室?」

  朝陽懸在灰白的天幕上,光冷而鈍。

  烈風掠過雪地,掀起細碎的冰晶,撞在枯草上簌簌作響。

  積雪覆蓋了一切,連泥土的輪廓都被抹平,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耶律余里衍望著眼前蕭瑟的雪景,眸中兩行清淚緩緩流下,口中喃喃道:「我已是毀家滅國之人,還提什麼皇室身份...」

  她忽然抬頭直視何安,聲音帶著幾分自嘲:「你猜的不錯,我叫耶律余里衍,被封為蜀國公主,是遼帝的第三女。」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警惕:「怎地,你是想將我擒回宋國討功嘛?」


  何安聞言微微一哂,無奈地回道:「若是要討功,又何必救你。」

  「那昏君百無一能不說,一把年紀還好色如命。」

  「似你這等人間絕色,如何能落入他的手中,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此種腌臢之事,我斷不屑為之。

  說到此處,他望著遠方的天空,聲音低沉:「契丹與大宋之間,雖是世代為敵,卻對治下漢民,未如金人這般殘暴。」

  「以漢制待漢人之法,也算是包容寬厚。」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而今,金國已滅遼國,覆宋只在旦夕。」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兩族間的種種恩仇,已俱化為了過往雲煙。」

  「還是都應好好想想,如何聯手抗敵才是。」

  耶律余里衍貝齒輕咬唇角,恨聲說道:「呵呵,你倒是個有見識的...」

  「可惜你們宋廷上下,皆是昏聵無能之輩。」

  她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滿腔憤懣:「在金國大舉入侵遼國之前,我父皇一連給宋帝寫了六封國書。」

  「裡面詳細陳明了利弊,也說了若是能聯手抗金,事後必將歸還燕雲十六州...」

  「可惜你們宋帝色令智昏,竟不懂唇亡齒寒之理,甘願當那金人的爪牙.——.」

  「呃...」

  何安喉間艱難地滾動著,對於耶律余里衍所訴之事,後世史書早議定了功過。

  他望著眼前這位遼國公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鞍上的皮革。

  作為書外之人,卻是難以替大宋洗白。

  正當他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作答時,白馬已負著兩人跨過了山嶺,來到了山腳下的小徑之外。

  突然,金屬猛烈交擊的聲響劃破長空,何安猛地勒住韁繩。

  待定睛望去時,只見二百餘契丹殘兵騎在馬上,正此起彼伏地向著五人攻去。

  為首的契丹將領揮舞著長朔,鋒尖在陽光下泛著血色的寒光。

  唐仇橫刀立馬,刀鋒與長矛的碰撞聲在山谷間迴蕩,濺起的火星如雨般四散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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