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此去,殺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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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此去,殺人!(3)

  暴雨傾瀉而下,山澗的溪水驟然暴漲,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斷枝碎石奔湧向前。

  溪水猛烈撞擊兩岸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雨幕中,山澗的水汽蒸騰而起,與厚重的烏雲交織在一起,將四周景物籠罩在壓抑的氛圍里。

  閃電不時劃破天際,照亮溪水中急速旋轉的漩渦,轉瞬即逝。

  蕭無悔將手中玉簫轉了轉,自光卻落在身後那支絲箭上,嘴角微揚,帶著幾分讚許道:「林姑娘的「業火神弓,一發神刺「,使得倒頗有些章法。」

  他頓了頓,又道:「呵呵,倒是有幾分七發禪師當初的火候,約莫能到五六成吧。」

  話鋒一轉,又輕撫著玉簫,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自負:「不過,即便今日歐陽七發親至,我也敢斷言,他定會落得個弦斷箭折的下場。」

  「狗賊!好大的口氣!」

  藤伯一聲暴喝,將自家姑娘牢牢護在身後。

  他的手中破陣雙刀寒光凜冽,縱身便撲了上去,口中罵道:「今日便讓老夫先掂量掂量你的斤兩!」

  在見到老管家孤身犯險,林醉心下大急,身形一晃,如鷂子般高高躍起,緊隨其後而去。

  藤伯雙足輕點山石與樹丫,身形如飛燕般凌空而起,轉瞬已至蕭無悔頭頂上方。

  只見他雙手緊握破陣雙刀,鋒刃相合,寒光凜冽,化作一道凌厲刀光,直取蕭無悔天靈蓋而去。

  與此同時,林醉身形更快,竟然後發先至。

  他如鬼魅般閃至對手身側,一雙鳳眼拳蓄勢待發,拳風未至,殺氣已臨心口。

  這記殺招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藏雷霆萬鈞之勢,令人防不勝防。

  蕭無悔面對主僕二人的凌厲攻勢,竟巋然不動。

  只見他指尖輕撫玉簫,仰首望天,嘴角噙著一抹輕蔑笑意,仿佛眼前這生死搏殺不過是場兒戲。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青竹杖如毒蛇出洞,挾著破空之聲直取林醉手腕。

  與此同時,三支袖箭與五枚金錢鏢自暗處激射而出,或直或曲,或高或低,交織成一張天羅之網,向著藤伯當頭罩下。

  林醉雖遭暗算,卻神色不驚。

  只見他足下生風,連退七步,身形穩如磐石。

  手腕輕轉間,剛猛的鳳眼拳竟化作綿柔的手掌,與那疾刺而來的青竹杖重重相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與此同時,藤伯手中雙刀翻飛,刀光如練,在周身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銀網。

  那漫天射來的暗器撞上刀光,叮叮噹噹如雨打芭蕉,盡數被磕飛出去。

  林醉身形如電,瞬息間已來到藤伯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暗器滿天飛,長江三邪手」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

  他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暗器來處,沉聲喝道:「閣下可是千手書生史中明?」

  話音未落,他再厲聲追問道:「你那兩位結義兄弟—三手魔傑」白不邪、多臂金猿」馬淡水,怎的不見蹤影?」

  說到此處,林醉面色愈發凝重,語氣中帶著幾分森然:還有你們三人的主子,斷魂谷六大惡人之首」的無謂先生,想必也已到了吧?」

  「呵呵,林公子好眼力。」

  那駐著青竹杖的老者冷然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譏誚,「老夫正是無謂先生。」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傲然:「既是我家谷主親臨,斷魂谷上下豈敢有缺?」

  說到此處,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轉而投向身後:「既然他提了你二人的名號,不妨好生打個招呼吧。」

  白不邪與馬淡水從無謂先生身後走出,二人微微拱手作揖,聲若洪鐘地自報家門:「在下白不邪。」

  「我是馬淡水。」

  蕭無悔廣袖輕揮,目光掃過雨幕森然道:「天色已晚,這雨勢愈發大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還要趕往蘭亭,拜訪池大公子。」

  說到此處,他目光陡然凌厲,沉聲喝道:「你們速速將他們...料理乾淨。」

  話音剛落,雨勢又盛了幾分,山澗的水勢暴漲,渾濁的激流撞擊著嶙峋的岩石。


  風嵐裹挾著雨幕橫衝直撞,將山林的枝葉撕扯得簌簌作響。

  「是,公子。」

  無謂先生身後眾斷魂谷部屬聞言,齊刷刷俯身應道。

  聲如悶雷,在雨幕中盪開層層迴響。

  斷魂谷下屬與不愁門舊部,此刻已在山澗畔、密林中奮力廝殺起來。

  「林三公子,你的掌法倒是不錯。」

  無謂先生捋著鬍鬚,在林醉面前站定笑道,「只是這齣手與身法,終究還是慢了幾分。」

  「今日,就讓老夫教教你,何謂真正的快!」

  話音未落,他右手輕彈青竹杖,抬手便是一記疾刺,直取林醉胸膛。

  林醉慌忙抬手連拍七掌,卻連青竹杖的衣角都未能碰著。

  「噗」的一聲輕響,青竹杖已刺入他肩頭,布帛碎裂間,血花在雨中綻開。

  無謂先生這杖法之快、之准,當世少有人及,更兼其心狠手辣,著實令人膽寒。

  「唉,一塌糊塗!」

  他手中青竹杖輕輕一擺,面上儘是失望之色,搖頭嘆道:「看來你終究未能參透,林鳳公愁緒引」之精髓。」

  「這般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妄言重立不愁門」,當真可笑之至!」

  話音未落,他已然揚起青竹杖,身形如電般向林醉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漫天的箭雨已自四面八方齊齊射來。

  這些細如髮絲的箭矢,竟從天上、地下、雨中、澗內出現,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斗膽!」

  無謂先生聞言陡然變色,身形如電般疾閃而出,手中青竹杖舞得密不透風,將漫天襲來的一發神刺盡數磕飛。

  「嗤」地一聲,一支箭矢憑空刺出,竟穿透他肩頭麻衣。

  無謂先生悶哼一聲,林晚笑的身影已鬼魅般浮現眼前。

  她雙指尖夾著兩枚繡花針,如暴雨梨花般疾射而來。

  青竹杖與繡花針叮噹相擊,十七次碰撞後,無謂先生才騰身一掌,將林晚笑逼退半步。

  「好好好!」

  他抹去臉上血痕,恨聲贊道:「歐陽七發的業火神弓,一發神刺」,下三濫」何家的暴風驟雨狂繡法」,林姑娘竟都學得這般精妙!」

  「可惜...」

  話音未落,他忽然長嘆:「這般天資,今日卻要命喪於此了。

  林晚笑立於兄長身側,垂手冷笑:「教我此針法之人曾說過,你這無謂杖法」屬純陽剛勁,而暴風驟雨狂繡法」卻是陰柔之極。」

  她指尖銀光微閃,「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的死期!」

  正當林氏兄妹合力圍攻無謂先生之際,「千手書生」史中明突然出手,連發三支袖箭直取藤伯要害。

  藤伯卻是不慌不忙,身形一矮,使出一套地趟刀法,刀光如輪,竟將三支箭盡數劈落0

  史中明見一擊不成,身形陡然拔高,居高臨下,左右手齊揚,十二枚鐵蓮子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藤伯快刀如電,只見刀影翻飛,竟在瞬息間連砍一百零八刀。

  刀光把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將十二枚鐵蓮子盡數擊落。

  史中明身子下沉,揚手又是兩支紫金鏢破空而出。

  藤伯一個鷂子翻身躍起,竟以拇、食二指穩穩夾住兩枚飛鏢。

  說時遲那時快,史中明已降落在其背後,反手甩出三枚白蓮針。

  藤伯回身應敵,左右手雙鏢齊發,擊落兩針,另一枚竟被他張口咬住。

  這一轉身,二人已是面面相對。

  史中明心頭一驚,暗叫不好,慌忙伸手探向鏢囊,卻見袋中空空如也,頓時大驚失色。

  藤伯豈會放過這千鈞一髮的時機,雙刀如虹,自白不邪腹中橫掃而過。

  只聽一聲悽厲慘叫,鮮血與腸管自傷口處噴涌而出。

  史中明頹然倒地,再無聲息。

  見著結義兄弟慘死眼前,「三手魔傑」白不邪與「多臂金猿」馬淡水頓時目眥欲裂,雙雙回身向藤伯撲去。

  這二人本就武功高強,此刻又因悲憤而捨生忘死。


  藤伯雖勇猛過人,卻也在兩人拼命夾攻之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兄長,快去助藤伯一臂之力!」

  林晚笑目光如炬地盯著無謂先生,聲音里透著急迫:「藤伯不僅是不愁門」僅存的元從,更是對你我兄妹有救命和撫養之恩。」

  「他的性命絕不容有失,此處就由我...」

  她話音未落,一股濃烈的酒香突然飄入鼻中。

  崔略商不知何時已笑嘻嘻地出現在她身旁,正將一壺酒往嘴裡猛灌。

  酒倒得太急,不少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浸濕了他那件本就破爛的衣衫。

  呼出一口酒氣後,他轉向林氏兄妹笑道:「林醉兄,弟妹,你們還是快去幫藤伯一把吧。」

  「我本是六扇門的官差,抓捕「斷魂谷」的匪類乃分內之事。」

  「三哥,保重。」

  林晚笑微微頷首,便與林醉一同返身,向藤伯那邊躍去。

  此人是...追命?名列天下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

  無謂先生心神劇震,連忙將竹杖從左手換到右手,全神戒備起來。

  他深知強敵已至,卻反而激起了鬥志。

  崔略商卻似毫不在意,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繼續灌酒。

  直到一壺酒飲盡,才將空酒壺隨手一扔,邊道:「唉,奶奶的,一錢銀子的酒又完了」」

  無謂先生沉聲道:「斷魂谷有的是酒,就看你去不去吃。」

  崔略商慵懶地瞥了無謂先生一眼,笑道:「斷魂谷的酒,我不吃。」

  無謂先生臉色一沉:「若兄台認為斷魂谷的酒不好,敝谷大可以向別處買些好酒回來,供兄台一嘗。」

  崔略商仍是笑嘻嘻地回道:「別處的好酒,去了斷魂谷,我都吃不下了。」

  無謂先生怒叱道:「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崔略商仰天大笑:「罰酒麼?正合我心意!」

  「意」字還未落地,人已一個翻身,身如輕燕般地飄了過去。

  他的腳未沾地,「唰」的一聲,青竹杖已閃電一般刺到。

  崔略商倏地身子疾沉,笑容頓隱,左手向前一抓。

  無謂先生左足前右足後,腳踏子午馬,那一根疾快無倫的青竹,竟被追命一手鉗住杖尖。

  崔略商踏步不丁不八,左手正抓住青竹杖。

  無謂先生臉色鐵青,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天下第一個,能以手抓住我杖尖的人!」

  崔略商也沉下了臉,緩緩地道:「你是第一個被我抓住了兵器,卻仍奪不過來的人!」

  無謂先生臉色煞青,手中青竹杖忽然向前一送。

  崔略商的五指一緊,仍緊扣著青竹杖,但指間已溢出鮮血。

  倏地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腿比平常人都長些,所以一步踏出,已逼近無謂先生身前。

  崔略商右手徒然切向無謂先生執杖的右手,無謂先生卻以左手架向他的右手。

  崔略商悶哼一聲,右腳掃向無謂先生。

  無謂先生在避無可避,架無可架,當機立斷,鬆開右手,身形疾退,避過一腿。

  崔略商五指一縮,奪過青竹杖,踏步再進,又是踢出一腳。

  無謂先生俯身閃開一腿,崔略商以青竹杖向他疾刺而至。

  無謂先生眼明手快,閃電般撈住了竹杖。

  二人過招迅疾無倫,瞬間青竹杖又再度各執一手,急奪不下。

  無謂先生左手抓著杖尖,右掌向追命劈出。

  崔略商起左腳,唰地與無謂先生一掌硬碰。

  無謂先生不敢硬接,中途變招,翻掌為爪,抓向他的左臂。

  崔略商急松左手,青竹杖又被無謂先生奪了回去。

  青竹杖再度回到無謂先生手中,立即呼呼地舞了開來,團團地旋轉著,待機而發。

  崔略商的右腿竟也團團的旋迴著,一觸即發。

  他的一雙腿已運用得如此神妙,竟與稱手兵器一般無二!

  青竹杖嘯聲尖銳,愈舞愈急。


  崔略商的腳轉動得更急,似數十雙腿一併旋轉一樣。

  驀地一聲大喝,青竹杖刺出,腳也踢出。

  剎那間空氣盪激而成的呼嘯聲都消失了,而一聲慘叫迭起。

  但見無謂先生卻哇地吐了一口血,整具胸膛,被崔略商生生踢癟了進去。

  無謂先生臉目猙獰,痛苦使他變成一隻野獸,連人帶身撲向他。

  崔略商嘆道:「你挨了我一腳仍能反擊,到目前為止是我平生所遇第一人!」

  話語聲中,他全身躍起,躲過一擊,已閃至無謂先生背後。

  他又踢出一腳,無謂先生整個人被踢了起來。

  崔略商身形驟起,在空中一連十七八腿,劈劈啪啪全踢在無謂先生身上,才落了下來。

  當無謂先生的身軀跌落地面對,已扭曲得不成人形,幾乎沒有一根骨節是完整的。

  但他也死得並不痛苦,因為他是當場氣絕的。

  似這種內功深厚的人,就算把他的四肢都剁去,三天不給他飲食,恐怕也死不去。

  但那一種痛苦,又豈是人所能承受?

  所以崔略商出腿如風,令無謂先生命斃當場,免受痛苦。

  至此,無謂先生是死了。

  斷魂谷坐第二把交椅的無謂先生,竟死於四大名捕之一追命的腳下。

  那坐身為谷主的無敵公子呢?他會不會就此罷休?

  崔略商抬首望向石堆上,那襲孤傲自負的白衣。

  只見蕭無悔手中的玉簫已斷為兩截,緊緊皺著眉頭、臉色甚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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