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砍我老娘,我殺你全家!(下)(三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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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你砍我老娘,我殺你全家!(下)(三更完畢)

  阿里的性子向來以刁鑽詭譎著稱,用書外時髦的話說便是「腦迴路很是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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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何煙火率領著「下三濫」門下弟子何秀、何畏與何敢等人氣勢洶洶地衝進客棧時,這個精於地行之術的怪人卻另闢蹊徑,悄無聲息地繞到後門,整個身子如同水銀瀉地般沒入土中,從地下潛入了戰局正酣的客棧內部。

  此刻的客棧早已亂作一團,刀光劍影中,雷卷與顧惜朝這對宿敵,正在堂中央戰得難解難分。

  不遠處,「毀諾城」的二當家唐晚詞與三當家秦晚晴正聯手沈邊兒,將連雲寨諸位當家與高雞血的手下護在身後,與蜂擁而至的官兵高手們展開殊死搏鬥。

  急於立功的何秀早已盯上了一個看似嬌弱的對手—一那是個粉雕玉琢般的少女,齊耳短髮襯著彎月般的細眉,總是眯縫著的眼睛配上粉撲撲的臉蛋,活脫脫像個糯米糰子般軟糯可人。

  然而這看似無害的外表下卻暗藏殺機,她胸前背後各縛著一面古怪銅鏡,時不時就會射出幾道凌厲氣勁,陰險地偷襲周遭之人。

  何秀眼中寒光一閃,雙腕輕抖間,那對寒光凜冽的子午鴛鴦鉞已悄然入手。

  只見她身形如子翻身般凌空躍起,手中雙鉞劃出兩道優美弧線,鉞刃旋轉間竟似游魚戲水,帶著刺骨寒意直取少女咽喉。

  那嬌憨女子倉促間只來得及舉起鐵如意格擋,卻見那鴛鴦鉞仿佛活物般順著鐵如意的來勢輕輕一盪,鉞尖如靈蛇吐信般詭異地繞過防禦,狠狠扎進少女肩頭。

  鋒利的刃無情地剜下一大塊血肉,鮮血頓時染紅了少女粉色的衣衫。

  她的痛呼聲剛起,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便如猛虎般沖入場中。

  他那張圓潤憨厚的臉上此刻布滿焦急,粗壯的手臂揮舞間帶起呼呼風聲,硬生生將何秀逼退數步,隨即轉身擋在少女身前。

  「英荷,傷得重不重?」

  他一邊警惕地盯著何秀,一邊關切地問道,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七師哥,我沒事。」英荷捂著肩膀,眉頭緊蹙,聲音柔弱卻帶著幾分警惕,「這丫頭的招式古怪得很,你定要當心。」

  那壯漢聞言咧嘴一笑,那張娃娃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神色:「師妹放心,她傷不了我。」

  他重新擺開架勢,雙拳緊握,指節發出咔咔聲響,「待我拿下她,交由你親手處置,報這一刀之仇。」

  何秀手持鴛鴦,冷靜地觀察著眼前這個看似憨厚實則危險的對手。

  何安曾當眾評價過,她在實戰中的冷靜判斷甚至超過阿里。

  方才的三次攻擊分別落在對方的喉結、胸膛和右腿,卻只在衣物上留下裂痕,未能傷及皮肉分毫。

  再結合對方在打鬥中刻意屏息的表現,此人必定修煉了「金鐘罩」與「鐵布衫」一類的橫練功夫。

  按照家門提供的情報,眼前這個憨態可掏的胖子應該就是九幽神君的七弟子龍涉虛,而那個受傷的女子則是八弟子綠英荷。

  根據煙火姐的情報分析,龍涉虛已將金鐘罩練至大成,全身幾無罩門,唯一的弱點就是需要持續憋氣運功。

  何秀心念電轉,立即制定了戰術。

  她身形忽動,如靈燕般繞著龍涉虛快速遊走,鴛鴦鉞在夕陽下劃出兩道冷冽的弧光。

  她刻意控制著攻擊節奏,每當察覺龍涉虛氣息將盡時便驟然逼近,逼迫他不得不繼續憋氣防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龍涉虛的臉色逐漸由紅轉紫,豆大的汗珠順著肥胖的臉頰滾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到了極限。

  終於,在何秀又一次佯攻後,龍涉虛暴喝一聲,拼盡全身力氣連續攻出二十三拳、四十六腿,暫時逼退了何秀。

  就在龍涉虛長舒一口氣的瞬間,一柄緋色短刀精準地貫穿龍涉虛的腳掌,將他釘在地上,緊接著一記凌厲的踢擊直取要害。

  龍涉虛的痛呼尚未出口,何秀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突進,鴛鴦鉞已交錯划過,一顆圓滾滾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滾落在地。

  「哼!誰要你多管閒事!」

  何秀手中雙鉞寒光閃爍,冷眼斜睨著剛從地底竄出的阿里,語氣中透著口不對心的厭惡:「鬼鬼祟祟的模樣兒,連偷襲都這般猥瑣。」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當真令人作嘔。」

  「你...你...」

  阿里被她這番話罵得面紅耳赤,額角青筋暴起,正要上前理論,卻在看清那張如畫般清秀的面容時,滿腔怒火頓時泄了大半。

  他悻悻地收回邁出的腳步,嘴裡小聲嘟囔著:「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

  「生得這般標緻,性子卻如此刁鑽...」

  「哼,活該一輩子嫁不出去!」

  為了發泄心中鬱結,阿里手中短刀寒光連閃,兩名官兵應聲倒地。

  就在此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浸滿桐油的榆木櫃檯後傳來:「喂!那邊的兄弟!」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爽利:「瞧你這身本事,定是下三濫」的子弟吧?」

  「何家子弟見多識廣,可否勞煩幫我解了這身麻藥?」

  「老子...在下還有筆血債要跟尤廚頭清算!」

  阿里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跑堂服飾的精壯青年,正倚著櫃檯艱難掙扎。

  那青年雖面色蒼白,雙目卻炯炯有神。

  阿里眼珠一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鼻翼微動,臉上頓時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喲,用的是「酥清風」啊。」

  阿里一見此人,便想起曾並肩作戰的冷血,心中頓生親近之感。

  他一邊從懷中摸出解藥,一邊笑道:「這藥味道沖得很,定是混在酒菜里遮掩了氣味,而且下得量不多。」

  「否則以你們的本事,一聞便知。」

  「解起來不難,先服顆一點醒」,半刻鐘就能恢復如初。」

  「對了,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多謝小兄弟仗義相救!」

  精壯青年滿臉感激,抱拳行禮道:「在下禹全盛,江湖朋友抬愛,送了個衝鋒」的渾號,是韋老掌柜麾下跑腿的。」

  「此番應高老闆之邀,特來搭救「九現神龍」戚少商。」

  「誰料那尤知味背信棄義,竟在酒菜中下藥,將我等盡數放倒。」

  「我實在看不慣他那副嘴臉,便出言痛罵...」

  「若非諸位及時趕到,在下這條性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禹大哥罵得好!」

  阿里一邊將藥丸遞過去,一邊義憤填膺道:「那廚子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這等背信棄義之徒,就該罵他個狗血淋頭!」

  「來,先把這藥服下,很快就能恢復氣力。」

  「待你好了,咱們倆人聯手,定要叫那廚子好看!」

  「幹嘛呢?!」

  「現在是絮叨的時候嘛?」

  「還不趕緊滾過來殺敵!」

  何煙火的喝罵聲炸雷般劈進戰局時,禹全盛剛咽下「一點醒」的最後一絲苦味,藥力像團火在胸腔里燒開。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把卷刃的鋼刀,刀槽里凝著黑紅的血痂,握柄黏膩得像是剛從活人身上掰下來的骨頭。

  前方阿里正貓腰竄過混戰的人群,這個平日裡嘴比麻雀還吵的少年,此刻卻像個啞巴般不發一言,手中的短刀專往官兵的鎧甲接縫裡鑽。

  禹全盛咧嘴笑了,鋼刀搶出半月形的寒光,兩顆戴鐵盔的腦袋頓時飛上半空。

  血還沒濺到石地,阿里已經從他腋下鑽過,刀尖毒辣地扎穿某個想偷襲的敵兵腳踝。

  他們漸漸殺出了野狼配狐狸的架勢:禹全盛每次重劈都像在砸門板,阿里總能從門縫裡遞出致命一刀。

  有次鋼刀卡進盾牌,禹全盛索性暴喝一聲連人帶盾搶起來,阿里立刻猿猴般攀上盾背,刀鋒交橫著割斷了持盾者的喉嚨。

  燭火把交錯的影子拉長時,兩人背靠背站在一圈殘缺的屍堆中央。

  禹全盛抹掉糊住眼皮的血,刀穗上晃著半片碎布—一正是阿里那件被何煙火罵作「醃菜幫子」的衣角。

  身後的年輕人突的哧哧笑起來:「禹大哥,你這刀法剁人頭跟切瓜似的!要是.

  「」

  新一波喊殺聲淹沒了爛話,兩柄血刀再次揚起,刃口映出兩張同樣髒污卻發亮的眼睛。


  當一隻靴底堪堪觸及尤知味的影子時,澎湃的殺意便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這位名震江湖的廚王頓覺後頸寒毛倒豎,身形如驚弓之鳥般倏然閃避。

  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的雙腿已化作兩道殘影,玉環鴛鴦步的圓轉如意、麒麟十八踢的剛猛霸道、譚腿連環蹴的綿密不絕、七煞絕命蹬的陰狠毒辣、虎尾腳的刁鑽凌厲,五式絕學竟在呼吸間一氣呵成,裹挾著呼嘯的勁風襲向身後殺意凜然之人。

  尤知味的應變不可謂不迅捷,腿法招式不可謂不精妙。

  那玉環步踏月追風,鴛鴦連環暗藏七種變化;麒麟踢如烈火燎原,十八道腿影封死八方退路;譚腿蹴似驟雨傾盆,三十六路連招密不透風;七煞蹬陰毒如蛇信,專取人體三十六大穴;虎尾腳更是刁鑽至極,每每自不可思議的角度突襲要害。

  然而這漫天腿影之中,何簽的身影卻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只見何簽手持那柄彎曲如蚯蚓的怪劍,在夜風中閒庭信步。

  他的身形在四十一仰五十七伏之間遊走,時而如弱柳扶風,時而似老猿掛枝,竟將尤知味的殺招盡數化解於無形。

  待得尤知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何簽的劍鋒忽地在月色下綻出一泓秋水般的光華。

  這一劍刺出時,劍招竟暗含三十七抽二十九送之數。

  劍意纏綿悱惻,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飽含離別傷感之情。

  劍光過處,一朵淒艷的血花自尤知味腳踝綻放,那鋒銳無匹的劍刃竟精準地挑斷了他的腳筋。

  尤知味慘呼一聲,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蓬血霧。

  不待他掙扎,那彎曲的劍鋒已如毒蛇般抵住了他的咽喉。

  「莫要妄動,尤大師。」何簽抖動著濃密的絡腮鬍,漆黑如墨的眸子在夜色中閃爍著冷光,「雖說你是天下廚王,灶神君都要讓你三分,滿朝文武見了你的「神仙宴」都要垂涎三尺。」

  他手中的蚯蚓劍輕輕一顫,在尤知味脖頸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可惜我們下三濫」何家,從來不吃別人做的飯。何家子弟向來都是...」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尤知味雙手沾滿黏稠的鮮血,渾身戰慄如篩糠。

  這位平日威風八面的廚王此刻面如土色,只能艱難地連連點頭。

  他清楚地感覺到,那柄怪劍的劍尖正抵在自己咽喉的要害處,稍有不慎便會血濺五步。

  月光下,何簽的絡腮鬍上沾著幾點血跡,更添幾分猙獰。

  夜風嗚咽著掠過巷弄,捲起幾片枯葉,為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畫上了休止符O

  月華慘白如屍布,夜色濃稠似潑墨,血腥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粘稠的霧。

  顧惜朝站在屍橫遍野的修羅場上,手中的小斧與小刀不住顫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眼中爬滿血絲,瞳孔里映著接連倒下的伴當和下屬。

  「梳子」酈速遲的咽喉被劍刃貫穿,鮮血噴濺如泉;「咽喉斷」舒自繡捂著腹部腸穿肚爛的傷口,發出非人的哀嚎;龍吹吹的雙腿被齊根斬斷,卻仍用殘肢向他爬行,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這三人才剛在「六扇門「里嶄露頭角,誰曾想轉眼間便倒下了三人。

  原本惡名遠揚的「小四大名捕「,如今已是名存實亡。

  半個時辰前,戚少商分明已山窮水盡;半個時辰後,窮途末路的人竟成了他自己。

  多年心血毀於一旦,那些忍辱負重的潛伏,那些如履薄冰的算計,此刻全成了最辛辣的諷刺。

  他在心中咆哮,面目扭曲如惡鬼:「怎可如此!怎能如此!怎會如此!

  當戚少商的青龍劍刺入他的身體,何安的生死符隨之嵌入周身大穴時,那撕裂血肉的劇痛,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折磨。

  隨之而來的萬蟻噬心之癢,讓他像條蛆蟲般在血泥中翻滾。

  指甲撕開皮肉的聲響清晰可聞,他卻仍瘋狂抓撓著,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搓洗。

  他的慘叫不似人聲,喉管里擠出混著血沫的嗚咽,十指抓過鎖骨時帶起一串血珠,在月光下劃出妖異的弧線。

  「說!」何安的靴底碾著他的太陽穴,青石板被顱骨壓出細碎裂紋,「我娘親安在?」

  「在翠屏峰頂...山神廟...」顧惜朝吐出這幾個字時,齒縫間還掛著咬碎的舌尖肉,「求少君賜解藥...往後必當牛做馬...」

  何安一腳將他踢出三丈遠,翻身上馬時青杉獵獵作響:「狗賊!若我娘親有半點閃失,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鮮于仇、冷呼兒、綠英荷,統統斬首祭旗!」

  馬蹄聲如雷遠去,那句「誓滅九幽滿門「的話卻像柄冰錐,釘在每個監下囚的靈魂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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