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媽媽生的
世界一片漆黑，但路明非能感覺到，他右手上還握著那把斷劍，鎖鏈還在微微用力裹纏著自己的右臂。
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卻聽不到身旁本該存在的聲音。
零，周媧，風聲，鳥鳴，什麼都沒有。
直到某個時刻。
海潮聲響起了，天光明亮了起來。
炫目的燦金如同薄紗一樣潑灑了下來，路明非感覺到了注視，於是他抬起了目光。
漆黑的天幕，睜開了眼睛，明亮的天光實際上是天空中那隻眼睛發散出的光芒。
那是一隻獨眼，赤金色，瞳孔中央如同萬花筒一樣投射出無數細碎的切面，路明非在那隻眼睛中看到了無數個仰著頭的自己。
那隻眼眸緩緩的下降了高度。
天空轟震著，如同雷霆炸響，是那種帶著奇妙韻律的龍文，意外的是，路明非懂了這些話語的含義。
他並沒有直接的聽懂，更像是在言語的韻律中直接感受到了說話者傳達的不成詞句的話語的含義。
祂說，【殿下，又有百年不曾見過了。】
握著斷劍的路明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叫我，殿下？」
那眼睛浮在天穹之中，圍繞著路明非，環顧著，嗡震的聲音給出回應，【是啊，殿下，您似乎又遭遇了些什麼？變得如此虛弱、乾癟、甚至連軀體和記憶都捨棄了。】
路明非思忖了片刻，仰頭盯著那高掛在天空中的眼眸，「什麼意思？」
那隻眼睛漂浮在半空中，祂沉默了許久，【殿下，即便是您，也不能從我這裡白嫖到答案，您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以答案換來答案，這才公平。】
「你要問什麼問題？」路明非盯著那隻眼睛，感受著空氣中的嗡震。
【殿下，我的問題是......汝為何而存在？】
「為何而......存在？」路明非眯著眼睛，盯著那隻金色的眼眸，如同開玩笑一樣把腦海里的答案脫口而出，「因為媽媽生的？」
那金色的眼眸驟然停住了在漆黑天幕上的游弋，死死的凝視著路明非。
「怎麼，沒我媽生我，我憑什麼存在？」路明非環抱著雙臂，微笑著，盯著那隻高懸的金色眼眸。
【殿下，您確定這是你的答案麼？】
「我說了，沒我媽生我，我憑什麼存在？」路明非眯著眼睛，笑了笑，對自己的答案很自信。
【回答......不算錯誤，但取巧的回答只能換來同樣取巧的結果。】
【我能給您的答案是——殿下，您捨棄了捨棄了很多東西，從而變成了現在模樣，而我無比熟悉您曾經的模樣，所以對比之下，我說出了剛剛的話，這是我能給你的答案。】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是誰？」
【汝何人？】
「我是路明非。」
【那我就是斷龍台的活靈。】
路明非笑了起來，這感覺像是兩個小學生在吵架似的。
【為何發笑？】
「沒什麼，只是單純覺得好笑。」路明非掂量了幾下手裡的斷劍，輕輕的呼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殘暴的傢伙。」
【殘暴？與曾經的您相比，我也只是個爪牙都不夠鋒利的稚童。】
「是麼......」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笑了笑，「但你也說了是曾經，和現在不是一回事兒了，我想問個問題，但不想回答你的問題了，你能給我答案就給，如果不想答，就拒絕我，怎麼樣？也算一種公平。」
【......殿下請問。】
「我曾經是一頭龍？」
【毋庸置疑。】
「我是混血種？」
【對，你是媽媽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路明非總覺得這個大眼珠子用自己的話回答自己問題的時候，憋著一股幾乎按捺不住的笑意。
「行吧。」路明非念叨了一句【媽媽生的】，自顧自的笑著搖了搖頭，「我這會兒大概也答不出你多少問題，你有沒有什麼傳達給外面的人的話？比如周媧？」
高懸在天穹中的燦金色眼眸似乎微微垂下了眼帘。
【告訴周媧，讓她把劍匣上的銅鏽清理乾淨，把斷劍重鑄成新劍，作為交換，下次她如果要使用我，我可以給她個簡單的問題。】
「行，幫你帶到。」路明非應了一聲，「我該怎麼出去？」
【閉上眼睛，我送您出去。】
路明非照做，閉上了眼睛。
而高懸在天穹之中的獨眼，眼眸中強盛的金光漸漸沉寂，它緩緩的沉落下來，仔細的打量著路明非，眼神中，流露出嘆息和無奈。
它緩緩的貼近了路明非，那憑空睜開的獨眼閉合。
就好似是那個活靈，閉上了眼睛，與路明非腦門輕柔的觸碰在了一起。
閉著眼的路明非不知道這精神空間中發生了什麼，他只感覺自己好像被推了一下額頭，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睜眼，平穩住身形，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中。
右手上，斷劍劍柄的環扣上，鎖鏈已經盡數垂落。
路明非的目光順著自己的右手，轉向了身旁，零正舉著一把傘，盯著自己的面龐。
「怎麼樣？」她輕聲問。
「還...不錯？交流的還算愉快吧。」路明非笑了笑，「至少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你怎麼問他，他怎麼回答你？」周媧好奇的盯著路明非。
「我問他，我是混血種麼？」
「斷龍台回答我，對，你是媽媽生的。」
「......」周媧一下無語住了，「什麼玩意兒？」
「答案就是這個答案，他都說對了。」路明非笑了笑，隱瞞了自己在這個問題之前和斷龍台的交流，目光轉向了左手邊的周媧，「還有，他有話要我帶給你。」
周媧眯著眼睛，猛地挑眉，「它，帶話給我？」
「是我問的，他就說了。」
「他希望你打磨一下劍匣上的銅鏽，把斷劍重鑄成新劍，作為交換，如果下次你要用他，他就問你簡單點的問題。」
周媧眨了眨眼睛，視線看向了路明非右手上的斷劍，「給我。」
路明非就把斷劍遞給了周媧。
大姑娘接過了斷劍，上手掂量了幾下，卻見斷劍的鎖鏈毫無生氣的垂落著，被抖得嘩啦啦響。
「我還是頭一次見這玩意這麼安分。」
周媧輕輕的呼了口氣，「行吧，打磨劍匣，重新鑄劍......」
「剛好，你過了問心關，那我也方便去找衛家人開這個口了。」
周媧神色複雜的盯著路明非，「那些人恐怕也想見見你。」
而後，周媧的目光又轉向了零。
「零姐，你也得教教他混血種的一些常識了。」
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卻聽不到身旁本該存在的聲音。
零，周媧，風聲，鳥鳴，什麼都沒有。
直到某個時刻。
海潮聲響起了，天光明亮了起來。
炫目的燦金如同薄紗一樣潑灑了下來，路明非感覺到了注視，於是他抬起了目光。
漆黑的天幕，睜開了眼睛，明亮的天光實際上是天空中那隻眼睛發散出的光芒。
那是一隻獨眼，赤金色，瞳孔中央如同萬花筒一樣投射出無數細碎的切面，路明非在那隻眼睛中看到了無數個仰著頭的自己。
那隻眼眸緩緩的下降了高度。
天空轟震著，如同雷霆炸響，是那種帶著奇妙韻律的龍文，意外的是，路明非懂了這些話語的含義。
他並沒有直接的聽懂，更像是在言語的韻律中直接感受到了說話者傳達的不成詞句的話語的含義。
祂說，【殿下，又有百年不曾見過了。】
握著斷劍的路明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叫我，殿下？」
那眼睛浮在天穹之中，圍繞著路明非，環顧著，嗡震的聲音給出回應，【是啊，殿下，您似乎又遭遇了些什麼？變得如此虛弱、乾癟、甚至連軀體和記憶都捨棄了。】
路明非思忖了片刻，仰頭盯著那高掛在天空中的眼眸，「什麼意思？」
那隻眼睛漂浮在半空中，祂沉默了許久，【殿下，即便是您，也不能從我這裡白嫖到答案，您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以答案換來答案，這才公平。】
「你要問什麼問題？」路明非盯著那隻眼睛，感受著空氣中的嗡震。
【殿下，我的問題是......汝為何而存在？】
「為何而......存在？」路明非眯著眼睛，盯著那隻金色的眼眸，如同開玩笑一樣把腦海里的答案脫口而出，「因為媽媽生的？」
那金色的眼眸驟然停住了在漆黑天幕上的游弋，死死的凝視著路明非。
「怎麼，沒我媽生我，我憑什麼存在？」路明非環抱著雙臂，微笑著，盯著那隻高懸的金色眼眸。
【殿下，您確定這是你的答案麼？】
「我說了，沒我媽生我，我憑什麼存在？」路明非眯著眼睛，笑了笑，對自己的答案很自信。
【回答......不算錯誤，但取巧的回答只能換來同樣取巧的結果。】
【我能給您的答案是——殿下，您捨棄了捨棄了很多東西，從而變成了現在模樣，而我無比熟悉您曾經的模樣，所以對比之下，我說出了剛剛的話，這是我能給你的答案。】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是誰？」
【汝何人？】
「我是路明非。」
【那我就是斷龍台的活靈。】
路明非笑了起來，這感覺像是兩個小學生在吵架似的。
【為何發笑？】
「沒什麼，只是單純覺得好笑。」路明非掂量了幾下手裡的斷劍，輕輕的呼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殘暴的傢伙。」
【殘暴？與曾經的您相比，我也只是個爪牙都不夠鋒利的稚童。】
「是麼......」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笑了笑，「但你也說了是曾經，和現在不是一回事兒了，我想問個問題，但不想回答你的問題了，你能給我答案就給，如果不想答，就拒絕我，怎麼樣？也算一種公平。」
【......殿下請問。】
「我曾經是一頭龍？」
【毋庸置疑。】
「我是混血種？」
【對，你是媽媽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路明非總覺得這個大眼珠子用自己的話回答自己問題的時候，憋著一股幾乎按捺不住的笑意。
「行吧。」路明非念叨了一句【媽媽生的】，自顧自的笑著搖了搖頭，「我這會兒大概也答不出你多少問題，你有沒有什麼傳達給外面的人的話？比如周媧？」
高懸在天穹中的燦金色眼眸似乎微微垂下了眼帘。
【告訴周媧，讓她把劍匣上的銅鏽清理乾淨，把斷劍重鑄成新劍，作為交換，下次她如果要使用我，我可以給她個簡單的問題。】
「行，幫你帶到。」路明非應了一聲，「我該怎麼出去？」
【閉上眼睛，我送您出去。】
路明非照做，閉上了眼睛。
而高懸在天穹之中的獨眼，眼眸中強盛的金光漸漸沉寂，它緩緩的沉落下來，仔細的打量著路明非，眼神中，流露出嘆息和無奈。
它緩緩的貼近了路明非，那憑空睜開的獨眼閉合。
就好似是那個活靈，閉上了眼睛，與路明非腦門輕柔的觸碰在了一起。
閉著眼的路明非不知道這精神空間中發生了什麼，他只感覺自己好像被推了一下額頭，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睜眼，平穩住身形，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中。
右手上，斷劍劍柄的環扣上，鎖鏈已經盡數垂落。
路明非的目光順著自己的右手，轉向了身旁，零正舉著一把傘，盯著自己的面龐。
「怎麼樣？」她輕聲問。
「還...不錯？交流的還算愉快吧。」路明非笑了笑，「至少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你怎麼問他，他怎麼回答你？」周媧好奇的盯著路明非。
「我問他，我是混血種麼？」
「斷龍台回答我，對，你是媽媽生的。」
「......」周媧一下無語住了，「什麼玩意兒？」
「答案就是這個答案，他都說對了。」路明非笑了笑，隱瞞了自己在這個問題之前和斷龍台的交流，目光轉向了左手邊的周媧，「還有，他有話要我帶給你。」
周媧眯著眼睛，猛地挑眉，「它，帶話給我？」
「是我問的，他就說了。」
「他希望你打磨一下劍匣上的銅鏽，把斷劍重鑄成新劍，作為交換，如果下次你要用他，他就問你簡單點的問題。」
周媧眨了眨眼睛，視線看向了路明非右手上的斷劍，「給我。」
路明非就把斷劍遞給了周媧。
大姑娘接過了斷劍，上手掂量了幾下，卻見斷劍的鎖鏈毫無生氣的垂落著，被抖得嘩啦啦響。
「我還是頭一次見這玩意這麼安分。」
周媧輕輕的呼了口氣，「行吧，打磨劍匣，重新鑄劍......」
「剛好，你過了問心關，那我也方便去找衛家人開這個口了。」
周媧神色複雜的盯著路明非，「那些人恐怕也想見見你。」
而後，周媧的目光又轉向了零。
「零姐，你也得教教他混血種的一些常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