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往事如墨
趙崢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更多關於過去的線索，尤其是林月（小月）之死的真相。
這或許能撕開鬼手偽裝的一角。
他讓釘子叫來了肥貓和阿呆，小粑粑則由老黑帶著去玩會兒機械零件——老黑似乎很擅長用那些粗糙的金屬塊哄住孩子。
辦公室里，燈光昏暗。
釘子和肥貓面面相覷，不知道崢哥突然打聽那麼多年前的事做什麼。
「阿月？水鼠窩以前是有個繡娘叫小月，長得挺水靈，後來好像跟了風哥？」肥貓撓著肥碩的後腦勺，努力回憶，「但具體咋沒的，真不清楚，那會兒我跟釘子還在城外混飯吃，沒資格進梁山泊呢。」
釘子也搖搖頭：「聽說過一點，說是吸那個……沒了。挺慘的。別的就不知道了。」
趙崢的心沉了下去。
看來從他們這裡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就在他準備讓兩人離開時，一直像鐵塔般沉默靠在門邊的阿呆，忽然悶悶地開口了。
「我……知道。」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與他平日木訥截然不同的、壓抑的流暢感。
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臉上。
阿呆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油污、巨大無比的手掌，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極其痛苦的事情。
他的語句依然簡短，卻連貫得出奇，不再是往常那種需要釘子「翻譯」的碎片式詞彙。
「小月……很好。常給……窩棚里的人……送吃的。針線活……最好。」阿呆的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風哥……那時……威風。很多人……眼紅。」
他頓了頓，巨大的身軀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很吵。水鼠窩，來了陌生，面孔。不是……藥罐子。像……像官府的人，但……藏著的。」
釘子和肥貓屏住了呼吸，趙崢的眼神銳利起來。
「他們……找小月。風哥……不在。小月……害怕。躲……躲到我……修理棚。」阿呆的語速稍微快了一點，「她……哭。說聽到，不該聽的。關於，風哥，生意。不是，普通的。」
「後來呢？」趙崢輕聲問，生怕打斷他。
「後來……風哥，回來。很生氣。把那些人……趕走了。罵了……小月。」阿呆的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當時的場景，「再後來，小月就，病了。總哭。找風哥要，粉末。風哥，不給，她就……偷。變得，不像，她了。」
「粉末……」趙崢的心揪緊了。
「最後，一次見她。在老焊頭，棚子後面。縮在，垃圾堆里，很冷。手裡，攥著，空了的……小紙包。眼睛，睜著，沒了光。」
阿呆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粗重地喘了口氣，仿佛說出這些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風哥，找到她。抱著……哭了……很久。然後，就……變了個人。」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肥貓和釘子臉上都露出唏噓感慨的神情。
一段梁山泊底層小頭目的悲情往事，聽起來合情合理。
趙崢沉默著，對阿呆道：「呆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阿呆抬起頭，木然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釘子和肥貓也感慨著離開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趙崢一人。
他反覆咀嚼著阿呆的話。故事很完整，邏輯也通順，過山風的痛苦和轉變也符合常理。
但……為什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是阿呆突然流暢的敘述？
不，一個沉默的人，在提及深刻記憶時偶爾爆發出的流暢，並非不可能。
是故事本身？
似乎也挑不出硬傷。
那種怪異感，像一根細刺，扎在心頭，不疼，卻無法忽視。
他總覺得阿呆的描述里，似乎模糊了某個關鍵的點，或者過度強調了另一個點。具體是什麼，他又說不上來。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趙崢揉了揉眉心，連續的追蹤和思考讓他感到一絲疲憊。
就在他準備暫時放下思緒時，個人終端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是一個一次性的加密訊息，來自林城。
「城西，舊河道，『豐碑』污水處理廠地下三層。有新發現，疑似鬼手真正巢穴。痕跡很新，速來。」
消息簡短，卻瞬間驅散了趙崢的疲憊！
豐碑污水處理廠？那裡早已廢棄多年，深入地下，結構複雜，確實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他立刻回覆：「一炷香後，廠外匯合。」
沒有時間再細細琢磨阿呆故事裡的違和感了。
獵物，可能終於露出了尾巴！
城西，舊河道。巨大的、如同灰色墓碑般的「豐碑」污水處理廠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破敗而陰森。
趙崢與林城在廠區外圍一堆生鏽的管道後匯合。兩人都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互相點了點頭，眼神里都帶著凝重和決絕。
林城低聲道：「入口在原本的污泥處理車間，一個隱蔽的升降井，電力居然還是通的。下面有很強的能量反應和生物信號，守衛極其森嚴，不像廢棄的樣子。」
兩人如同暗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巨大的車間。
車間內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化學藥劑殘留的氣味。
林城找到那個被巧妙偽裝成廢棄控制台的升降井入口，井道深不見底，只有冰冷的鐵梯向下延伸。
他們對視一眼，先後滑入井道。
井下並非想像中的漆黑一片，反而透著一種幽暗的、非自然的光亮。
空氣潮濕冰冷，卻混雜著一種機油、消毒水和……那種甜膩中帶著刺鼻的獨特化學氣味！比在永濟渠實驗室聞到的更加濃郁、更加純粹！
通道不再是粗糙的水泥，而是變成了合金牆壁，布滿了各種管道和線纜。
剛前行不到十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尖嘯起來！
「被發現了！」林城低吼。
瞬間，兩側牆壁猛地彈出數個射擊孔，脈衝能量束如同毒蛇的信子，瘋狂掃射而來！
同時，腳下原本堅實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閃爍著電火花的陷阱！
這或許能撕開鬼手偽裝的一角。
他讓釘子叫來了肥貓和阿呆，小粑粑則由老黑帶著去玩會兒機械零件——老黑似乎很擅長用那些粗糙的金屬塊哄住孩子。
辦公室里，燈光昏暗。
釘子和肥貓面面相覷，不知道崢哥突然打聽那麼多年前的事做什麼。
「阿月？水鼠窩以前是有個繡娘叫小月，長得挺水靈，後來好像跟了風哥？」肥貓撓著肥碩的後腦勺，努力回憶，「但具體咋沒的，真不清楚，那會兒我跟釘子還在城外混飯吃，沒資格進梁山泊呢。」
釘子也搖搖頭：「聽說過一點，說是吸那個……沒了。挺慘的。別的就不知道了。」
趙崢的心沉了下去。
看來從他們這裡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就在他準備讓兩人離開時，一直像鐵塔般沉默靠在門邊的阿呆，忽然悶悶地開口了。
「我……知道。」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與他平日木訥截然不同的、壓抑的流暢感。
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臉上。
阿呆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油污、巨大無比的手掌，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極其痛苦的事情。
他的語句依然簡短，卻連貫得出奇，不再是往常那種需要釘子「翻譯」的碎片式詞彙。
「小月……很好。常給……窩棚里的人……送吃的。針線活……最好。」阿呆的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風哥……那時……威風。很多人……眼紅。」
他頓了頓，巨大的身軀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很吵。水鼠窩，來了陌生，面孔。不是……藥罐子。像……像官府的人，但……藏著的。」
釘子和肥貓屏住了呼吸，趙崢的眼神銳利起來。
「他們……找小月。風哥……不在。小月……害怕。躲……躲到我……修理棚。」阿呆的語速稍微快了一點，「她……哭。說聽到，不該聽的。關於，風哥，生意。不是，普通的。」
「後來呢？」趙崢輕聲問，生怕打斷他。
「後來……風哥，回來。很生氣。把那些人……趕走了。罵了……小月。」阿呆的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當時的場景，「再後來，小月就，病了。總哭。找風哥要，粉末。風哥，不給，她就……偷。變得，不像，她了。」
「粉末……」趙崢的心揪緊了。
「最後，一次見她。在老焊頭，棚子後面。縮在，垃圾堆里，很冷。手裡，攥著，空了的……小紙包。眼睛，睜著，沒了光。」
阿呆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粗重地喘了口氣，仿佛說出這些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風哥，找到她。抱著……哭了……很久。然後，就……變了個人。」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肥貓和釘子臉上都露出唏噓感慨的神情。
一段梁山泊底層小頭目的悲情往事，聽起來合情合理。
趙崢沉默著，對阿呆道：「呆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阿呆抬起頭，木然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釘子和肥貓也感慨著離開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趙崢一人。
他反覆咀嚼著阿呆的話。故事很完整，邏輯也通順，過山風的痛苦和轉變也符合常理。
但……為什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是阿呆突然流暢的敘述？
不，一個沉默的人，在提及深刻記憶時偶爾爆發出的流暢，並非不可能。
是故事本身？
似乎也挑不出硬傷。
那種怪異感，像一根細刺，扎在心頭，不疼，卻無法忽視。
他總覺得阿呆的描述里，似乎模糊了某個關鍵的點，或者過度強調了另一個點。具體是什麼，他又說不上來。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趙崢揉了揉眉心，連續的追蹤和思考讓他感到一絲疲憊。
就在他準備暫時放下思緒時，個人終端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是一個一次性的加密訊息，來自林城。
「城西，舊河道，『豐碑』污水處理廠地下三層。有新發現，疑似鬼手真正巢穴。痕跡很新，速來。」
消息簡短，卻瞬間驅散了趙崢的疲憊！
豐碑污水處理廠？那裡早已廢棄多年，深入地下，結構複雜，確實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他立刻回覆：「一炷香後，廠外匯合。」
沒有時間再細細琢磨阿呆故事裡的違和感了。
獵物，可能終於露出了尾巴！
城西，舊河道。巨大的、如同灰色墓碑般的「豐碑」污水處理廠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破敗而陰森。
趙崢與林城在廠區外圍一堆生鏽的管道後匯合。兩人都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互相點了點頭，眼神里都帶著凝重和決絕。
林城低聲道：「入口在原本的污泥處理車間，一個隱蔽的升降井，電力居然還是通的。下面有很強的能量反應和生物信號，守衛極其森嚴，不像廢棄的樣子。」
兩人如同暗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巨大的車間。
車間內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化學藥劑殘留的氣味。
林城找到那個被巧妙偽裝成廢棄控制台的升降井入口，井道深不見底，只有冰冷的鐵梯向下延伸。
他們對視一眼，先後滑入井道。
井下並非想像中的漆黑一片，反而透著一種幽暗的、非自然的光亮。
空氣潮濕冰冷，卻混雜著一種機油、消毒水和……那種甜膩中帶著刺鼻的獨特化學氣味！比在永濟渠實驗室聞到的更加濃郁、更加純粹！
通道不再是粗糙的水泥，而是變成了合金牆壁，布滿了各種管道和線纜。
剛前行不到十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尖嘯起來！
「被發現了！」林城低吼。
瞬間，兩側牆壁猛地彈出數個射擊孔，脈衝能量束如同毒蛇的信子，瘋狂掃射而來！
同時，腳下原本堅實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閃爍著電火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