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府家奴
釘子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我去黑市倒騰零件，聽『包打聽』手下的小崽子們嘀咕，這次連金國和西夏的使臣都請了！排場大破天了！護衛？嘿，禁軍算個屁，聽說弄了好多倭刀崽子（東瀛浪人），那眼神，嘖嘖，跟要吃人似的！蔡太師都得親自去賀壽！」
「金國使臣？倭刀崽子？」
肥貓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圓了，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充滿了底層小民對雲端大人物的敬畏與荒謬感，「乖乖……這得吃掉……不對，這得花掉一座金山吧？娘咧，要是能混進去看一眼……哪怕就聞聞御酒的味兒呢？」
他臉上露出無限嚮往又自知絕無可能的複雜神情。
「做夢！」
釘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灌了口酒，辛辣的液體讓他齜了齜牙，「就咱倆這身下水道味兒？鑽耗子洞都嫌埋汰！那些倭刀崽子，鼻子比狗還靈，眼神比刀子還快！看見生面孔，指不定一刀就攮過來了！老老實實搬咱們的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咱哥幾個頭上！」
他這話像是說給肥貓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目光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沉默進食的老黑和若有所思的趙崢。
飯畢，趙崢再次將小粑粑交給阿呆照顧。
小傢伙玩累了，趴在阿呆寬闊如山的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很快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阿呆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像捧著最精密的儀器，挪動巨大的身軀走向角落那張鋪著舊油氈的小床。
看著阿呆笨拙卻無比輕柔地將小粑粑安置好，又扯過一床洗得發硬的薄被蓋上，趙崢心頭微動。
水蛇洞的冰冷喧囂之下，這點滴的溫情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微弱卻真實。
然而，這短暫的暖意很快被冰冷的現實驅散——老焊頭無頭的屍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經。
鬼手這條線，絕不能斷在這裡。
老焊頭那破敗的窩棚，是最後可能遺留線索的地方。
趙崢迅速驅車趕往他的住處，老焊頭的窩棚依舊保持著離開時的狼藉。
破碎的零件、翻倒的工具、乾涸的油污和那扇被拉開的、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鐵板入口……一切都訴說著不久前的混亂和逃亡。
趙崢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霓虹光，如同一隻融入陰影的獵豹，仔細搜索著這個狹小、骯髒的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踢開翻倒的破桌，挪開散落的油布……他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划過，一塊鬆動的磚塊觸感傳來。
撬開磚塊，裡面是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解開油布，裡面是幾份紙質已經發黃變脆、邊緣捲曲的文書。
上面的字跡是工整的蠅頭小楷，蓋著褪色的朱紅印鑑。
趙崢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澹天光，一行行看去。
他的瞳孔，隨著閱讀，一點點收縮，最後凝成了兩點冰冷的寒星！
「……高府家奴趙有福，於天佑三年，因手腳不淨，竊主家財物，本應杖斃……念其祖上三代為仆，略有薄功……特恩典驅逐出府，永不錄用……其生死，與高府再無瓜葛……」
落款處，赫然是「殿前司都指揮使高俅」的花押！
日期是十幾年前！
文書一角，一個模糊卻眼熟的齒輪骷髏印記，如同毒蛇般烙印其上。
老焊頭……趙有福……竟然是高俅府上被驅逐的家奴！鬼手……神仙散……被割頭懸屍於菜市口……高俅！
所有的線索瞬間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趙崢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鬼手的背後，極有可能牽扯著汴京城權勢滔天的殿帥府！
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引擎粗暴的剎車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炸響：
「虎先鋒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高世德！
趙崢眼神一寒，瞬間將手中的文書塞進懷裡，身體如同狸貓般滑向窩棚最深處、一個堆滿廢棄零件和破油布的角落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混亂的雜物和昏暗的光線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窩棚那破爛的門帘被粗暴地掀開！
高世德那張帶著世家子弟特有倨傲的臉出現在門口，一身筆挺的黑色虎先鋒制服，臂章上的猙獰虎頭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眼。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眼神兇狠的捕快，瞬間將小小的窩棚堵得水泄不通。
高世德那隻泛著淡金色微光的電子義眼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狼藉的窩棚，最後落在牆角那塊被撬開的空洞上，眼神中閃過一抹冷意。
「搜！仔細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他一揮手，捕快們如狼似虎地涌了進來，粗暴地將散落的零件、工具，甚至那些沾滿油污的破布爛紙，都一股腦地裝進證物袋。
他們的動作粗暴，目標明確，顯然得到了某種指示。
趙崢已經藏入地道之中，冰冷的目光透過雜物的縫隙，死死盯著高世德。
對方那隻電子義眼，幾次有意無意地掃過他之前藏身的位置。
一名捕快甚至踢翻了趙崢藏身處附近的油桶，污黑的液體流了一地，離他僅咫尺之遙。
很快，窩棚被徹底清空。
高世德走到那個空洞前，彎腰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遺憾，隨即化為冷笑。「哼。」
他看都沒再看窩棚一眼，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只留下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空殼，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屬於虎先鋒的跋扈氣息。
趙崢從地道中緩緩鑽了出來，懷裡的文書如同烙鐵般滾燙。
老焊頭一死，指向鬼手的直接線索似乎徹底斷了。
想要繼續追查，矛頭無可避免地指向了那座矗立在汴京權力巔峰的府邸——高俅的殿帥府！
返回水蛇洞的辦公室，趙崢將自己關在裡面。
冰冷的金屬牆壁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將懷裡的文書攤開在油膩的合金桌面上，又將那塊冰冷的無字鐵書放在旁邊。
線索如同亂麻，在腦中飛速旋轉、碰撞。高俅……殿帥府……如何潛入？
對了，吃飯時，釘子他們提到的，三日後的高俅生辰宴！
趙崢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金國使臣？倭刀崽子？」
肥貓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圓了，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充滿了底層小民對雲端大人物的敬畏與荒謬感，「乖乖……這得吃掉……不對，這得花掉一座金山吧？娘咧，要是能混進去看一眼……哪怕就聞聞御酒的味兒呢？」
他臉上露出無限嚮往又自知絕無可能的複雜神情。
「做夢！」
釘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灌了口酒，辛辣的液體讓他齜了齜牙，「就咱倆這身下水道味兒？鑽耗子洞都嫌埋汰！那些倭刀崽子，鼻子比狗還靈，眼神比刀子還快！看見生面孔，指不定一刀就攮過來了！老老實實搬咱們的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咱哥幾個頭上！」
他這話像是說給肥貓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目光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沉默進食的老黑和若有所思的趙崢。
飯畢，趙崢再次將小粑粑交給阿呆照顧。
小傢伙玩累了，趴在阿呆寬闊如山的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很快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阿呆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像捧著最精密的儀器，挪動巨大的身軀走向角落那張鋪著舊油氈的小床。
看著阿呆笨拙卻無比輕柔地將小粑粑安置好，又扯過一床洗得發硬的薄被蓋上，趙崢心頭微動。
水蛇洞的冰冷喧囂之下，這點滴的溫情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微弱卻真實。
然而，這短暫的暖意很快被冰冷的現實驅散——老焊頭無頭的屍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經。
鬼手這條線，絕不能斷在這裡。
老焊頭那破敗的窩棚，是最後可能遺留線索的地方。
趙崢迅速驅車趕往他的住處，老焊頭的窩棚依舊保持著離開時的狼藉。
破碎的零件、翻倒的工具、乾涸的油污和那扇被拉開的、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鐵板入口……一切都訴說著不久前的混亂和逃亡。
趙崢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霓虹光，如同一隻融入陰影的獵豹，仔細搜索著這個狹小、骯髒的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踢開翻倒的破桌，挪開散落的油布……他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划過，一塊鬆動的磚塊觸感傳來。
撬開磚塊，裡面是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解開油布，裡面是幾份紙質已經發黃變脆、邊緣捲曲的文書。
上面的字跡是工整的蠅頭小楷，蓋著褪色的朱紅印鑑。
趙崢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澹天光，一行行看去。
他的瞳孔，隨著閱讀，一點點收縮，最後凝成了兩點冰冷的寒星！
「……高府家奴趙有福，於天佑三年，因手腳不淨，竊主家財物，本應杖斃……念其祖上三代為仆，略有薄功……特恩典驅逐出府，永不錄用……其生死，與高府再無瓜葛……」
落款處，赫然是「殿前司都指揮使高俅」的花押！
日期是十幾年前！
文書一角，一個模糊卻眼熟的齒輪骷髏印記，如同毒蛇般烙印其上。
老焊頭……趙有福……竟然是高俅府上被驅逐的家奴！鬼手……神仙散……被割頭懸屍於菜市口……高俅！
所有的線索瞬間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趙崢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鬼手的背後，極有可能牽扯著汴京城權勢滔天的殿帥府！
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引擎粗暴的剎車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炸響：
「虎先鋒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高世德！
趙崢眼神一寒，瞬間將手中的文書塞進懷裡，身體如同狸貓般滑向窩棚最深處、一個堆滿廢棄零件和破油布的角落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混亂的雜物和昏暗的光線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窩棚那破爛的門帘被粗暴地掀開！
高世德那張帶著世家子弟特有倨傲的臉出現在門口，一身筆挺的黑色虎先鋒制服，臂章上的猙獰虎頭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眼。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眼神兇狠的捕快，瞬間將小小的窩棚堵得水泄不通。
高世德那隻泛著淡金色微光的電子義眼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狼藉的窩棚，最後落在牆角那塊被撬開的空洞上，眼神中閃過一抹冷意。
「搜！仔細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他一揮手，捕快們如狼似虎地涌了進來，粗暴地將散落的零件、工具，甚至那些沾滿油污的破布爛紙，都一股腦地裝進證物袋。
他們的動作粗暴，目標明確，顯然得到了某種指示。
趙崢已經藏入地道之中，冰冷的目光透過雜物的縫隙，死死盯著高世德。
對方那隻電子義眼，幾次有意無意地掃過他之前藏身的位置。
一名捕快甚至踢翻了趙崢藏身處附近的油桶，污黑的液體流了一地，離他僅咫尺之遙。
很快，窩棚被徹底清空。
高世德走到那個空洞前，彎腰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遺憾，隨即化為冷笑。「哼。」
他看都沒再看窩棚一眼，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只留下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空殼，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屬於虎先鋒的跋扈氣息。
趙崢從地道中緩緩鑽了出來，懷裡的文書如同烙鐵般滾燙。
老焊頭一死，指向鬼手的直接線索似乎徹底斷了。
想要繼續追查，矛頭無可避免地指向了那座矗立在汴京權力巔峰的府邸——高俅的殿帥府！
返回水蛇洞的辦公室，趙崢將自己關在裡面。
冰冷的金屬牆壁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將懷裡的文書攤開在油膩的合金桌面上，又將那塊冰冷的無字鐵書放在旁邊。
線索如同亂麻，在腦中飛速旋轉、碰撞。高俅……殿帥府……如何潛入？
對了，吃飯時，釘子他們提到的，三日後的高俅生辰宴！
趙崢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