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幫會公告
天光未透，舊城區的污濁已蒸騰而起。
趙崢、過山風，加上三響和心神不寧的鄭毅，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那片緊挨著水蛇洞與水鼠窩的窩棚區。
空氣像是凝固的膠體，沉甸甸地壓下來，混雜著劣質神經緩釋劑的甜膩、肉體腐敗的腥臊，還有一種金屬過度氧化後的鏽澀，如同鑽進了一具巨大而垂死的機械生物的腹腔深處。
眼前是噩夢的具象。
巨大的廢棄管道扭曲成洞穴，坍塌的預製板斜插在污泥里，勉強支撐起搖搖欲墜的「屋頂」。
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蜷縮在污穢的角落。
皮膚是病態的灰敗，裸露的義體接口大多已潰爛流膿，如同綻開的、流著黃綠色汁液的金屬花朵。
空洞的眼神偶爾掃過闖入者，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像是被徹底蛀空了的朽木。
鄭毅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色由蒼白轉向一種驚悸的青灰。
他死死抓住趙崢的衣角，指節用力到發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嘔——」
一聲壓抑不住的乾嘔從他喉嚨深處衝出。
就在他面前幾步遠，一個蜷縮在破毯子裡的軀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的魚。
那人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凸起，死死瞪著灰濛濛的天空。
緊接著，噗嗤一聲輕響，黏稠的、泛著詭異螢光綠色的液體，混著血絲，從他那爆裂的眼眶中汩汩湧出，順著污黑的臉頰蜿蜒而下，滴落在散發著惡臭的泥地里。
鄭毅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胃裡的酸水混合著早晨那點可憐的合成食物殘渣，一股腦地噴濺在腳下的污泥中。
他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瘦弱的脊背弓得像一隻受驚的蝦米。
過山風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啐了一口濃痰：「媽的，神仙散！死得比瘟神還快！」
他看向趙崢，獨眼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決絕，「看到了？這就是爛泥塘底下的蛆！不清掉，水蛇洞、水鼠窩，遲早被他們拖下去一起爛透！」
三響不耐煩地顛了顛背上那個油布長條包裹，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瓮聲瓮氣地插話：「風哥，崢哥，跟這些爛肉廢什麼話？直接點炮仗清場！轟他娘的！保證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趙崢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這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區域。
一個縮在管道陰影里的藥罐子似乎被三響的話驚動，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嚕聲，隨即又更深地蜷縮進去。
趙崢的視線在那人手腕上一個褪色的、模糊的齒輪骷髏烙印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梁山泊某個外圍小幫派的印記。
「不急，三響。」
趙崢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看清了地方，記下了面孔，後面才好一網打盡，連根拔起。省得這些渣滓換個泥坑繼續禍害。」
他微微偏頭，看向臉色慘白、仍在乾嘔的鄭毅，「看夠了？還想不想跟我混？」
鄭毅猛地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的污漬和臉上的淚水，眼神里殘留著驚悸，卻又被一種更強烈的、近乎偏執的擔憂取代。
他用力點頭，聲音嘶啞：「必須得，崢哥！我沒事，我真沒事！」
「那就走。」趙崢不再看他，率先轉身，靴子踩在污水泥濘里，發出黏膩的聲響，「風哥，南邊『斷腸溝』、西頭『破瓦窯』，也得踩踩點。釘子報過，那裡也不乾淨。」
過山風點點頭，拍了拍三響的肩膀示意跟上。
三響瞪了一眼還在原地發抖的鄭毅，哼了一聲，大步跟了上去。
鄭毅咬了咬牙，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也踉蹌著跟上。
整整一個上午，他們如同行走在汴京腐爛的腸道里。
斷腸溝瀰漫著工業廢料燃燒的刺鼻濃煙，破瓦窯則迴蕩著癮君子們毫無意義的囈語和狂笑。
景象大同小異，絕望是唯一的底色。
每深入一處，鄭毅的臉色就灰敗一分，眼神里的恐懼被一種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壓抑取代。
他變得異常沉默，只是機械地跟著。
直到午後，灰濛濛的天光勉強刺破雲層，幾人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水蛇洞的地界。
趙崢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起來，是釘子的加密通訊。
「崢哥！有風！」釘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探到秘密的緊張和興奮，「黑市里最近刮邪風，都在傳那個『鬼手』！說他沒死，還弄出了更邪門的新玩意兒！」
趙崢腳步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鋒：「說清楚！」
「具體不清楚，神神叨叨的，」釘子語速飛快，「但都說那東西不是神仙散那種要命的玩意兒了，毒性小！可邪乎的是……傳它能鑽進人腦子，像提線木偶似的控制人！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趙崢的心猛地一沉，控制心智？
這比單純的毒更可怕百倍！「源頭呢？誰在傳？」
「亂！太亂了！」釘子聲音急促，「不光咱們汴京地下的人在瘋找鬼手，連……連六扇門的虎皮子們，動作也大得嚇人！還有……崢哥，我偷聽到一個跑『北線』的老串串醉話，說……說好像連金人埋在咱們汴京的暗樁，都在暗中打聽鬼手的下落！開出的價碼，能嚇死人！」
金人暗樁？！
趙崢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鬼手的新「作品」，已然成了多方角逐的致命籌碼。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保持平穩：「知道了。釘子，你做得很好，繼續盯著。」
「明白，崢哥！」釘子應道。
與此同時，趙崢，過山風和三響同時收到梁山泊內部的全員公告：
【鬼手濫用製毒手段，所行之事危害蒼生，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勢抓此徒，活捉此賊之幫眾，散兵以下成員連升兩級，散兵升一級！另獎勵信用點：100萬點】
嘩！
三人的表情全都露出震驚之色。
過山風更是直言：「從我入幫以來，梁山泊還從未發過此等公告！」
三響也跟著點頭。
趙崢、過山風，加上三響和心神不寧的鄭毅，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那片緊挨著水蛇洞與水鼠窩的窩棚區。
空氣像是凝固的膠體，沉甸甸地壓下來，混雜著劣質神經緩釋劑的甜膩、肉體腐敗的腥臊，還有一種金屬過度氧化後的鏽澀，如同鑽進了一具巨大而垂死的機械生物的腹腔深處。
眼前是噩夢的具象。
巨大的廢棄管道扭曲成洞穴，坍塌的預製板斜插在污泥里，勉強支撐起搖搖欲墜的「屋頂」。
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蜷縮在污穢的角落。
皮膚是病態的灰敗，裸露的義體接口大多已潰爛流膿，如同綻開的、流著黃綠色汁液的金屬花朵。
空洞的眼神偶爾掃過闖入者，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像是被徹底蛀空了的朽木。
鄭毅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色由蒼白轉向一種驚悸的青灰。
他死死抓住趙崢的衣角，指節用力到發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嘔——」
一聲壓抑不住的乾嘔從他喉嚨深處衝出。
就在他面前幾步遠，一個蜷縮在破毯子裡的軀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的魚。
那人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凸起，死死瞪著灰濛濛的天空。
緊接著，噗嗤一聲輕響，黏稠的、泛著詭異螢光綠色的液體，混著血絲，從他那爆裂的眼眶中汩汩湧出，順著污黑的臉頰蜿蜒而下，滴落在散發著惡臭的泥地里。
鄭毅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胃裡的酸水混合著早晨那點可憐的合成食物殘渣，一股腦地噴濺在腳下的污泥中。
他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瘦弱的脊背弓得像一隻受驚的蝦米。
過山風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啐了一口濃痰：「媽的，神仙散！死得比瘟神還快！」
他看向趙崢，獨眼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決絕，「看到了？這就是爛泥塘底下的蛆！不清掉，水蛇洞、水鼠窩，遲早被他們拖下去一起爛透！」
三響不耐煩地顛了顛背上那個油布長條包裹，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瓮聲瓮氣地插話：「風哥，崢哥，跟這些爛肉廢什麼話？直接點炮仗清場！轟他娘的！保證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趙崢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這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區域。
一個縮在管道陰影里的藥罐子似乎被三響的話驚動，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嚕聲，隨即又更深地蜷縮進去。
趙崢的視線在那人手腕上一個褪色的、模糊的齒輪骷髏烙印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梁山泊某個外圍小幫派的印記。
「不急，三響。」
趙崢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看清了地方，記下了面孔，後面才好一網打盡，連根拔起。省得這些渣滓換個泥坑繼續禍害。」
他微微偏頭，看向臉色慘白、仍在乾嘔的鄭毅，「看夠了？還想不想跟我混？」
鄭毅猛地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的污漬和臉上的淚水，眼神里殘留著驚悸，卻又被一種更強烈的、近乎偏執的擔憂取代。
他用力點頭，聲音嘶啞：「必須得，崢哥！我沒事，我真沒事！」
「那就走。」趙崢不再看他，率先轉身，靴子踩在污水泥濘里，發出黏膩的聲響，「風哥，南邊『斷腸溝』、西頭『破瓦窯』，也得踩踩點。釘子報過，那裡也不乾淨。」
過山風點點頭，拍了拍三響的肩膀示意跟上。
三響瞪了一眼還在原地發抖的鄭毅，哼了一聲，大步跟了上去。
鄭毅咬了咬牙，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也踉蹌著跟上。
整整一個上午，他們如同行走在汴京腐爛的腸道里。
斷腸溝瀰漫著工業廢料燃燒的刺鼻濃煙，破瓦窯則迴蕩著癮君子們毫無意義的囈語和狂笑。
景象大同小異，絕望是唯一的底色。
每深入一處，鄭毅的臉色就灰敗一分，眼神里的恐懼被一種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壓抑取代。
他變得異常沉默，只是機械地跟著。
直到午後，灰濛濛的天光勉強刺破雲層，幾人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水蛇洞的地界。
趙崢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起來，是釘子的加密通訊。
「崢哥！有風！」釘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探到秘密的緊張和興奮，「黑市里最近刮邪風，都在傳那個『鬼手』！說他沒死，還弄出了更邪門的新玩意兒！」
趙崢腳步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鋒：「說清楚！」
「具體不清楚，神神叨叨的，」釘子語速飛快，「但都說那東西不是神仙散那種要命的玩意兒了，毒性小！可邪乎的是……傳它能鑽進人腦子，像提線木偶似的控制人！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趙崢的心猛地一沉，控制心智？
這比單純的毒更可怕百倍！「源頭呢？誰在傳？」
「亂！太亂了！」釘子聲音急促，「不光咱們汴京地下的人在瘋找鬼手，連……連六扇門的虎皮子們，動作也大得嚇人！還有……崢哥，我偷聽到一個跑『北線』的老串串醉話，說……說好像連金人埋在咱們汴京的暗樁，都在暗中打聽鬼手的下落！開出的價碼，能嚇死人！」
金人暗樁？！
趙崢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鬼手的新「作品」，已然成了多方角逐的致命籌碼。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保持平穩：「知道了。釘子，你做得很好，繼續盯著。」
「明白，崢哥！」釘子應道。
與此同時，趙崢，過山風和三響同時收到梁山泊內部的全員公告：
【鬼手濫用製毒手段，所行之事危害蒼生，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勢抓此徒，活捉此賊之幫眾，散兵以下成員連升兩級，散兵升一級！另獎勵信用點：100萬點】
嘩！
三人的表情全都露出震驚之色。
過山風更是直言：「從我入幫以來，梁山泊還從未發過此等公告！」
三響也跟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