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陰招
水鼠窩的老焊頭，小粑粑，還有阿秀，他們時常跑來陪趙崢聊些「熱點」，既能解悶，又不至於跟外界脫軌。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水鼠窩的人搜羅消息的本領確實一絕。
趙崢拜託他們幫自己搜集的消息，很快便有了眉目。
接下來這段日子，趙崢成了據點裡最安靜的傷員，借著爆火雷每日送藥的由頭，和他聊舊城水道的掌故、碼頭油水、各路人馬。
爆火雷直腸子，念著救命之恩，知無不言，言語間滿是對朱貴的憤恨和對趙得勝「隱忍」的牢騷。
趙崢默默聽著，大腦如同精密的篩子，將爆火雷的零碎信息與自己之前跟著過山風在水鼠窩收帳時網絡的消息，進行交叉比對、印證、填充。
他也會在爆火雷抱怨人手不足或遇到硬茬子時，看似無意地提點：
「雷哥，之前跟風哥去水鼠窩收帳的時候，聽老焊頭提過，城西『斷頭渠』出口，鷹爪子新裝了熱感探頭，繞開『三岔口』走廢棄管道，雖然多半里，但頭頂有冷凝塔群擋著，死角大。」
「水鼠窩的阿秀說，他有個叫李魁的客人，那人貪杯，但手底下有幾個老水鬼，對『酉雞』水道下面的『老鼠洞』門清。走小批快貨，找他比找朱貴手下『穿山針』靠譜，價碼還低。」
「水鼠窩的快遞張之前給我講過，新城衛戍巡邏艇交接班，酉時三刻到四刻，有十五分鐘空檔。『金水橋』那段掐著點過，風險能降一半。」
起初爆火雷將信將疑，但按趙崢說的試了幾次，竟真避開了鐵鷹臨檢，用更低成本更快完成交易！
幾次下來，爆火雷看趙崢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感激愧疚變成了由衷佩服和信賴！
「這小子去水鼠窩收了幾次帳，竟然盤出那些個有用的消息，行，不愧是我爆火雷的兄弟！」
「水字頭」底層幫眾對趙崢的態度也明顯熱絡，「崢哥腦子活」、「崢哥路子野」的聲音悄然流傳。
趙得勝這邊在趙崢的「點子」幫助下，正有條不紊地恢復元氣。而「旱地忽律」朱貴的聚義廳內，氣氛卻焦躁不安。
「老大，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鬼算盤弓著腰，老鼠眼亂轉，「趙得勝吃了那麼大虧，貨丟了，人折了，親侄子都斷了條胳膊！按他那爆炭性子，早該提著刀來拼命了！可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屁動靜沒有！連上報張老大討說法都沒有！窩著當縮頭烏龜！」
朱貴陰沉著臉。趙得勝的反常沉默，比明刀明槍更讓他不安。「派去『探風』的人怎麼說？」
「回老大，『水猴子』他們裝收破爛的在趙得勝據點附近轉悠。裡面有人進出，都帶傷，氣氛壓抑，但沒見大動作。就聽說……」
鬼算盤湊近，陰險一笑，「趙得勝打算在下個月初八要給他那斷臂侄子擺『洗塵宴』，還要直接越了『精料』，提拔他當『散兵』！把『銅駝巷』那片新盤下的『水蛇洞』交給他管！」
銅駝巷的水蛇洞與水鼠窩很近，但它關係著汴京多處走私路線的中轉，是個相當重要的據點。
「什麼？！」朱貴猛地坐直，眼中精光爆射，「趙得勝瘋了嗎？一個剛入伙、斷了胳膊的廢物，寸功未立就敢直接提拔『散兵』？誰給他的權利！」
「據說張橫老大已經點頭了。」
「那又如何？底下的兄弟能服氣？」
「不服氣！肯定不服氣啊老大！」
朱貴的拳頭攥的生響：「沒想到那些鷹爪子這麼廢物，居然沒將趙得勝搞死！這老小子一天不死，老子就一天不痛快，想到那些被他踩著上位的兄弟，我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鬼算盤笑容更盛，「這就是咱們的機會！趙得勝手下那個『過山風』，身手好，人緣佳，原本最有希望頂『水蛇洞』的缺！現在被空降截胡，心裡能沒怨氣？咱們不如……私下約見他？添把火？只要他在『洗塵宴』上鬧起來……嘿嘿，咱們再推波助瀾，說他趙得勝任人唯親，寒了兄弟們的心！看他怎麼在『水字頭』立足！」
朱貴眯起眼，嘴角勾起冷笑：「好！你去辦！手腳乾淨！許他好處，別留把柄！」
水鼠窩的小麵館，被清了場。
過山風警惕地看著獐頭鼠目的鬼算盤。
「風哥，久仰！兄弟替朱老大傳句話。」
鬼算盤諂媚道，
「『水蛇洞』那肥缺，按資曆本事，都該是您的！可趙老大被親戚蒙了眼……寒了老兄弟的心啊！只要您點個頭，在宴會上捅破這層紙！朱老大說了，事後，『銅駝巷』歸您！我們這邊再額外給您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過山風沉默幾秒，臉上擠出憤怒不甘的冷笑：「哼！朱老大看得起我！行！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告訴朱老大，洗塵宴上，等著看好戲！」
看著鬼算盤消失，過山風臉上「憤怒」瞬間消失，只剩冰冷嘲諷。
過山風轉身就返回了據點，將朱貴的挑撥原原本本告知了趙得勝和爆火雷。
城西臨時據點，趙得勝坐在陰影里，臉色陰沉如水。
爆火雷一拳砸在合金柱上：「艹他老老的朱貴！陰魂不散！」
「雷哥，冷靜！」趙崢開口，聲音帶著虛弱後的沉穩，「撕了他容易，但坐實內鬥，正中他下懷。」
「小崽子，你說怎麼辦？」趙得勝沙啞問道。
趙崢思索片刻後說道：「咱們雖然有『交易那日夜貓』的視頻，還有鬼算盤與衙門書信！包括那件事，可上頭的『雙槍將』董平是朱貴靠山，再加上對方地煞星的身份，此事定會壓下來。那些東西甚至會成為咱們挑起內鬥，用於誣陷朱貴的證據。」
「艹，那怎麼辦，咱們有證據還治不了他的罪！」就連過山風都急了。
趙得勝抬手示意兩人冷靜：「若此事就此揭過，那可太便宜朱老狗了！」
趙崢抬起頭，眼神銳利：「除非能有個合適的時機，咱們才能順理成章地提出此事……聽說這位天立星與張老大不太對付？把他也請來！」
他將心中所想小聲告知三人。
聞言，趙得勝眼中精光爆閃，緩緩點頭：「好！就按崢仔說的辦！爆火雷，準備帖子！瘋子，穩住朱貴！崢仔……養好傷！這戲，你得唱主角！」
他看向趙崢那條包裹著的手臂，意有所指。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水鼠窩的人搜羅消息的本領確實一絕。
趙崢拜託他們幫自己搜集的消息，很快便有了眉目。
接下來這段日子，趙崢成了據點裡最安靜的傷員，借著爆火雷每日送藥的由頭，和他聊舊城水道的掌故、碼頭油水、各路人馬。
爆火雷直腸子，念著救命之恩，知無不言，言語間滿是對朱貴的憤恨和對趙得勝「隱忍」的牢騷。
趙崢默默聽著，大腦如同精密的篩子，將爆火雷的零碎信息與自己之前跟著過山風在水鼠窩收帳時網絡的消息，進行交叉比對、印證、填充。
他也會在爆火雷抱怨人手不足或遇到硬茬子時，看似無意地提點：
「雷哥，之前跟風哥去水鼠窩收帳的時候，聽老焊頭提過，城西『斷頭渠』出口，鷹爪子新裝了熱感探頭，繞開『三岔口』走廢棄管道，雖然多半里，但頭頂有冷凝塔群擋著，死角大。」
「水鼠窩的阿秀說，他有個叫李魁的客人，那人貪杯，但手底下有幾個老水鬼，對『酉雞』水道下面的『老鼠洞』門清。走小批快貨，找他比找朱貴手下『穿山針』靠譜，價碼還低。」
「水鼠窩的快遞張之前給我講過，新城衛戍巡邏艇交接班，酉時三刻到四刻，有十五分鐘空檔。『金水橋』那段掐著點過，風險能降一半。」
起初爆火雷將信將疑，但按趙崢說的試了幾次，竟真避開了鐵鷹臨檢，用更低成本更快完成交易！
幾次下來，爆火雷看趙崢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感激愧疚變成了由衷佩服和信賴！
「這小子去水鼠窩收了幾次帳，竟然盤出那些個有用的消息，行，不愧是我爆火雷的兄弟！」
「水字頭」底層幫眾對趙崢的態度也明顯熱絡，「崢哥腦子活」、「崢哥路子野」的聲音悄然流傳。
趙得勝這邊在趙崢的「點子」幫助下，正有條不紊地恢復元氣。而「旱地忽律」朱貴的聚義廳內，氣氛卻焦躁不安。
「老大，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鬼算盤弓著腰，老鼠眼亂轉，「趙得勝吃了那麼大虧，貨丟了，人折了，親侄子都斷了條胳膊！按他那爆炭性子，早該提著刀來拼命了！可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屁動靜沒有！連上報張老大討說法都沒有！窩著當縮頭烏龜！」
朱貴陰沉著臉。趙得勝的反常沉默，比明刀明槍更讓他不安。「派去『探風』的人怎麼說？」
「回老大，『水猴子』他們裝收破爛的在趙得勝據點附近轉悠。裡面有人進出，都帶傷，氣氛壓抑，但沒見大動作。就聽說……」
鬼算盤湊近，陰險一笑，「趙得勝打算在下個月初八要給他那斷臂侄子擺『洗塵宴』，還要直接越了『精料』，提拔他當『散兵』！把『銅駝巷』那片新盤下的『水蛇洞』交給他管！」
銅駝巷的水蛇洞與水鼠窩很近，但它關係著汴京多處走私路線的中轉，是個相當重要的據點。
「什麼？！」朱貴猛地坐直，眼中精光爆射，「趙得勝瘋了嗎？一個剛入伙、斷了胳膊的廢物，寸功未立就敢直接提拔『散兵』？誰給他的權利！」
「據說張橫老大已經點頭了。」
「那又如何？底下的兄弟能服氣？」
「不服氣！肯定不服氣啊老大！」
朱貴的拳頭攥的生響：「沒想到那些鷹爪子這麼廢物，居然沒將趙得勝搞死！這老小子一天不死，老子就一天不痛快，想到那些被他踩著上位的兄弟，我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鬼算盤笑容更盛，「這就是咱們的機會！趙得勝手下那個『過山風』，身手好，人緣佳，原本最有希望頂『水蛇洞』的缺！現在被空降截胡，心裡能沒怨氣？咱們不如……私下約見他？添把火？只要他在『洗塵宴』上鬧起來……嘿嘿，咱們再推波助瀾，說他趙得勝任人唯親，寒了兄弟們的心！看他怎麼在『水字頭』立足！」
朱貴眯起眼，嘴角勾起冷笑：「好！你去辦！手腳乾淨！許他好處，別留把柄！」
水鼠窩的小麵館，被清了場。
過山風警惕地看著獐頭鼠目的鬼算盤。
「風哥，久仰！兄弟替朱老大傳句話。」
鬼算盤諂媚道，
「『水蛇洞』那肥缺，按資曆本事，都該是您的！可趙老大被親戚蒙了眼……寒了老兄弟的心啊！只要您點個頭，在宴會上捅破這層紙！朱老大說了，事後，『銅駝巷』歸您！我們這邊再額外給您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過山風沉默幾秒，臉上擠出憤怒不甘的冷笑：「哼！朱老大看得起我！行！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告訴朱老大，洗塵宴上，等著看好戲！」
看著鬼算盤消失，過山風臉上「憤怒」瞬間消失，只剩冰冷嘲諷。
過山風轉身就返回了據點，將朱貴的挑撥原原本本告知了趙得勝和爆火雷。
城西臨時據點，趙得勝坐在陰影里，臉色陰沉如水。
爆火雷一拳砸在合金柱上：「艹他老老的朱貴！陰魂不散！」
「雷哥，冷靜！」趙崢開口，聲音帶著虛弱後的沉穩，「撕了他容易，但坐實內鬥，正中他下懷。」
「小崽子，你說怎麼辦？」趙得勝沙啞問道。
趙崢思索片刻後說道：「咱們雖然有『交易那日夜貓』的視頻，還有鬼算盤與衙門書信！包括那件事，可上頭的『雙槍將』董平是朱貴靠山，再加上對方地煞星的身份，此事定會壓下來。那些東西甚至會成為咱們挑起內鬥，用於誣陷朱貴的證據。」
「艹，那怎麼辦，咱們有證據還治不了他的罪！」就連過山風都急了。
趙得勝抬手示意兩人冷靜：「若此事就此揭過，那可太便宜朱老狗了！」
趙崢抬起頭，眼神銳利：「除非能有個合適的時機，咱們才能順理成章地提出此事……聽說這位天立星與張老大不太對付？把他也請來！」
他將心中所想小聲告知三人。
聞言，趙得勝眼中精光爆閃，緩緩點頭：「好！就按崢仔說的辦！爆火雷，準備帖子！瘋子，穩住朱貴！崢仔……養好傷！這戲，你得唱主角！」
他看向趙崢那條包裹著的手臂，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