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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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那本該早已逃離的武慕,竟再次出現在了房內。她單手扶起那重傷的黑衣女子,兩人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見。

  清風見黎言清拔劍,自己也拔劍而出,左手之中,還捏著幾張早已備好的符籙。

  他口中默念咒語,隨手便丟出一道火符,同時,又將一張雷符,拍在了自己的道劍之上。

  黎言清與武慕大戰一場,本就消耗了極大的氣力,眼下面對著全盛狀態的清風,自知並無多少把握能夠戰勝。

  但是,這一場,他卻不得不打。

  兩人道術互轟,你一發火符,我一張震爆,將這本就破敗的房間,轟得更加破破爛爛。

  緊接著,二人便短兵相接。

  黎言清的氣力,此刻自是沒有清風那般雄厚。在硬拼了幾招之後,清風猛地抬腳踢來,他雖有防備,卻依舊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被這一腳,踢得連連後退。

  清風看了他一眼,卻也不再糾纏。他手中道劍一揮,數十張符籙瞬間化作一道驚雷,朝著黎言清奔襲而來!

  黎言清只得舉劍格擋。

  那道雷好生強大,竟是將他整個人都擊退了數丈,狠狠地轟在了身後的牆壁之上!

  本就因之前的戰鬥而搖搖欲墜的木製牆壁,哪裡還撐得住如此打擊,竟被他這一下,直接轟開了一個大洞!

  黎言清連同著那些木屑木板,一同從樓上掉了下去,剛好落在了甲板之上,蕭倩與聶遠道的身邊。

  而那清風,則早已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

  畫面一轉,已是三日之後。

  連州城北,衙門後院的客房之內。

  那夜畫舫血戰,雙方皆是兩敗俱傷。一直等到那艘無人駕馭的畫舫,順著內河漂流,最終擱淺在城南盡頭的淺灘上時,聞訊而來的衙役們,才姍姍來遲。

  此刻,黎言清、聶遠道和陳烈三人,便正在這衙門之內,養著傷。

  黎言清的傷勢最輕。他被清風那記驚雷轟下樓,雖說狼狽,但好在有磐石護體,只受了些許外傷,內傷不曾有,並無大礙。用自己的符水調理了兩日,便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聶遠道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被武慕那一拳轟飛,斷了好幾根肋骨,此刻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連翻個身都費勁。

  而傷得最重的,自然是陳烈。他被黑衣女子一劍穿胸,又服下了那小瓶兒,雖說被黎言清及時救下,保住了一條命,卻也已是元氣大傷,至今還昏迷不醒。

  至於蕭倩,則早已被鳶鳳樓的人接了回去。

  眼下,畫舫之上死了這麼多人,還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此事早已在連州城內掀起了軒然大波。衙門就算想壓,也壓不住,只能將三人暫時安置在此。

  王溫和王證叔侄二人,在盤問了兩人之後,卻是沒有得到半點有用的頭緒。

  先不說那兩名武藝高強的神秘女子,單說最後出現的那個道士清風,他們查遍了全城的戶籍,問遍了所有的衙役,竟是沒人見過這號人物,仿佛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客房之內,王溫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陳烈,眉頭緊鎖。

  「道長,」他對一旁的黎言清說道,「此事,你怎麼看?」

  黎言清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說道:「王捕快,有些話本不該說。但事已至此,貧道也不瞞你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

  「那兩名女子,確是……猛鬼。」

  「什麼?!」王溫聞言,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看著黎言清,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先不說城中為何會出現兩名如此厲害的女鬼,她們作為鬼身又如何能夠直接提劍砍人,那最後出現的道士,又是怎麼回事?他為何會跟女鬼混在一起?

  這簡直,不符合常理!

  --

  又過了一日,陳烈終於醒了過來。

  待他能開口言語,神智也清醒之後,黎言清便率先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陳居士,」他看著躺在床上的陳烈,「你與那蕭倩姑娘,是何關係?我看得出來,你們二人不似初識。」

  陳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追憶。


  「說來話長。我十八歲那年,父親過世,家中只剩我與母親相依為命,還時常受到街頭惡霸的欺負。那時,為了母親,想著也是能忍就忍。可最後,他們欺人太甚,我一時沒忍住,便失手打傷了他們幾人。」

  「恰逢那時,蕭倩姑娘出門路過。她見我可憐,心中一軟,便給了我些銀子,讓我拿去賠款。剩下的錢,也足夠我重新將家裡的打鐵鋪子經營起來。所以,才有後來的我。」

  「又過了幾年,母親因病去世。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一定要找機會向蕭倩姑娘報恩。」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可我一個打鐵的刀客,又哪裡有機會,能再見到她那般的人物?也是之前得了那位道長的信物,方才有機會登上那艘畫舫。只是,我口才不好,肚子裡也沒半點墨水,自然也沒那個念頭主動去找蕭倩姑娘。」

  「但是,那二女來後,我便有了機會。」

  聶遠道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陳居士,」黎言清繼續問道,「你是如何能與那黑衣女子,斗得兩敗俱傷的?」

  「我在甲板上,被另一個女子打傷。後來,我見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喝下,竟與之前那個道士給我的信物一模一樣。我心中自然便明白了那小瓶的作用。」

  「再後來,在蕭倩姑娘的廂房裡,我便也將那東西喝了下去。之後,實力暴漲,我本是略弱於那黑衣女子。但是,哪知道,本來只有我們二人相鬥的廂房,陰影處竟又出來了一個人。」

  「竟然就是那個給我小瓶的道士!

  「我本以為他是來幫我的。哪知道,他卻是去幫那個黑衣女子的!我一時不察,便被他一劍釘在了地上。」

  他說到此處,臉上露出一絲後怕。

  「多謝道長及時趕到,出手相救。若不是道長,陳某怕是早已做了那劍下之鬼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對著黎言清抱拳道謝,卻因為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還未坐起,便被黎言清伸手打斷。

  「陳居士好生休養便是,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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