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太子妃惦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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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被太子妃惦記了

  涼國公府。

  藍玉從宮中下朝回來,親自在院子裡前前後後兜了一圈子,檢查各處路口的值守情況。

  現在不僅皇宮出現了痘瘡,京城也出現了多例。

  應天府臨時在城外找了一個廟宇,命令染了痘瘡的病人出城隔離。

  痘瘡兇猛峻烈,藍玉見慣了生死也不敢大意。

  回到書房,駱子英上前迎接:「老公爺,回來了。」

  藍玉點點頭,在上首坐下,說道:「上午的朝會,應天府說城中已經發現了不少感染痘瘡的病人。」

  「下朝後,老夫聽到不少人說要將孩子送到鄉下。」

  「咱們府上的孩子,不行就送去鄉下的莊子避一避吧。」

  駱子英贊同道:「老公爺說的是,將莊子收拾乾淨,備了藥材,人再少一些。下去避開這一個月,也就過去了。」

  藍玉叫來管家吩咐道:「府上幼年的孩子,全部隨母親下莊子。府里也要嚴加管束,閉門謝客!外出的人也要嚴格審核,非必要不許外出。」

  管家領命下去了。

  ~

  藍玉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說道:「前日傍晚,陛下八百里加急召回許克生。昨日傍晚,許克生抵達京城,但是太子因為喪女之痛,沒有見他。」

  駱子英默默地聽著,這件事昨天就知道了。

  老公爺現在提起,肯定又有了新的變化。

  藍玉放下茶杯繼續道:「陛下昨日午夜召見了許克生,詢問了防痘的方略,許克生提了一些建議,很中肯。」

  駱子英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午夜?老公爺,你確實聽到是午夜?」

  「是午夜。」藍玉回憶了一番,肯定地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駱子英低聲道,「老公爺,防痘無非是隔離、贈藥,朝廷年年如此。因此陛下即便是問政,也沒有那麼急,非要午夜召見。」

  「先生的意思是————」藍玉有些不解。

  「太子?」駱子英揣測道。

  藍玉打了個寒顫,「有這種可能!」

  也只有是太子病了,陛下才會不顧許克生跑了一天,夤夜讓他入宮。

  藍玉的神情變得凝重,補充道:「下朝後,老夫想去給太子請安的,沒想到被攔住了。一同被攔住的,還有詹事院的幾個臣子。」

  「宮中有了痘瘡,甚至夭折了一個皇女,不會是太子也————」

  藍玉捻著鬍子的手有些顫抖,不敢想像下去。

  駱子英安慰道:「老公爺,也許是因為宮中出了痘瘡,才加強了宮禁,是在下想多了。」

  藍玉嘆了口氣,「自從宮中出了痘瘡,老夫就沒見過太子,不知道他如何了。

  駱子英低聲道:「要不要詢問宮中的人。」

  藍玉猶豫了,最後還是拒絕了,」不用!現在是非常時期,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駱子英也沒再勸。

  現在只能沉住氣,祈禱太子有上天庇佑,相信信許克生的醫術。

  駱子英詢問道:「老公爺,傳午膳吧?」

  藍玉剛點頭,管家匆忙過來,」老公爺,宮裡來了令使,陛下宣您入宮。」

  藍玉站起身,和駱子英對視一眼,剛上完早朝,又召入宮,陛下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給老夫更衣!」

  ~

  咸陽宮。

  許克生最後還是婉拒了太子妃的命令。

  「請轉告太子妃殿下,鄭御醫的藥方很妥帖,臣無能,沒有其他藥方可以更好地替代。」

  內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咱家知道了。一定將許總領的話如實稟報太子妃娘娘。」

  內官轉身就走。

  「回來!」許克生叫住了他。

  內官站住了,「許總領有何賜教?」

  許克生點點朱允的病案,「帶走!」

  看內官無動於衷,許克生冷哼一聲,」你要不願意拿,就放這裡。」


  內官轉身就要走,卻聽到許克生繼續說道:「等見到太子殿下,我就把它交上去。這屬於皇家密檔,可不是這裡該保存的。」

  內官急忙回身,拿起醫案走了。

  戴思恭看著這一幕,不由地有些擔憂,「啟明,這事————」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方子開也不對,不開也不對。」

  許克生擺擺手,「按照本心行事吧。如果需要開藥方,剛才就開了。」

  ~

  許克生修改了給龐縣丞的信件,謄抄一遍後想收了起來。

  準備再遇到黃子澄,就托他帶出去。

  許克生又找來了朝廷防痘的各種規定,翻閱起來。

  現在朝廷的防疫主要集中在隔離、贈藥,沒有設立專門的痘疹科,也沒有專職的官員。

  想起自己給龐縣丞的信里的要求,遠比朝廷的更細緻。

  許克生乾脆拿出紙筆,將書信的內容重新完善了一遍,準備寫一份題本交給通政司。

  這些方法雖然不能從根子上解決痘瘡,這就是後世的天花。

  但是可以有效地減輕病人的死亡率,防範病毒的進一步蔓延。

  許克生整理了思路了,開始寫題本。

  開局先從痘瘡的危害性開始,損折人口、動搖民心、危及宗室,接著講了痘瘡的防治。

  首先建議太醫院建立獨立的痘瘡科,招募擅長治療痘瘡的御醫,研製治療的方法;

  其次,地方衙門對患者登記造冊,及時隔離;

  再次,衙門組織人手清理公共區域的衛生————

  言簡意賠的一封題本很快出爐了。

  但是這封奏章依然是被動救治。

  要想從被動救治轉向主動預防,就必須提及人痘接種術。

  許克生開始也想將後世的人痘接種術也寫上,但是斟酌再三,還是暫時放棄了。

  自己還要仔細回憶人痘接種術的不同方法,記得曾出現過幾種方法,最後剩下一種最有效、副作用最小的。

  這個演變的過程是病人的生命堆積的,許克生想直接跳過這個過程。

  ~

  許克生又請戴思恭看了一遍奏章。

  戴思恭看了一遍,大為讚賞:「補充了目前防治的不足,老夫也很有收穫。」

  接著他指出幾處表達模糊不清的句子,許克生從善如流,當即做了修改。

  謄抄一遍後,許克生招來一個內官,吩咐他將題本送去通政司。

  許克生閒了下來,端起茶杯問道:「院判,現在出現了痘瘡,京城估計也有感染的了。太醫院要派御醫下去嗎?」

  戴思恭搖搖頭,「現在還沒有接到旨意。估計病患太多的話,陛下會派御醫下去,早日控制病情蔓延。」

  許克生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上元縣怎麼樣了?」

  戴思恭安慰道:「龐縣丞在上元縣很多年了,知道該怎麼做的。京城也不缺藥材,一般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兩人說話間,太醫院的一名醫士送來了一份公文。

  是這次痘瘡防治中,宮中需要單獨生活的名單。

  「治療痘瘡是王院使親自負責的。」

  戴思恭翻了翻就丟在了一旁,現在他和許克生負責太子的病情,許克生看看門外,笑道:「他拿著這麼一疊文件,我還以為又是景陽宮來的。」

  戴思恭雙手握著茶杯,有些擔憂地說道:「只怕還會有來找我們的。這次單獨安置的十幾個人呢,其中還有皇女。」

  許克生卻無所謂道:「院判,咱們只從醫術上考慮問題。需要補充方子的,咱們就開;不需要補充的,就拒絕。」

  戴思恭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不開藥方,會被貴人記恨;

  可是開了不該開的藥方,貴人事後也會記恨。

  御醫左右都為難。

  幸好許克生只是太子的醫生,宮外另有官身,拒絕的更有底氣。

  這讓戴思恭無比羨慕。

  ~


  外面傳來宮人叩見陛下的聲音,還有凌亂的腳步聲。

  許克生和戴思恭急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朱元璋不僅來了,還帶了幾位重臣。

  許克生看到了涼國公藍玉,還有六部的幾個尚書、侍郎,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員。

  眾人簇擁著朱元璋進了大殿,太子已經匆忙迎了出來。

  朱元璋扶起太子,看到兒子又消瘦了,心疼地勸道:「標兒,朕知你痛失愛女,心痛難安。為人父母,這份苦楚朕豈能不懂?但逝者已矣,生者當自重。」

  朱標紅著眼睛,沙啞著嗓子回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藍玉見太子無事,心中一塊巨石落地,自己和駱子英虛驚一場。

  但是看著太子消沉的模樣,他的心裡又開始著急上火,恨不得現在上前好好勸勸太子。

  朱元璋知道兒子沒聽進去,還沉浸在痛苦之中,乾脆又說道:「如今朝政繁劇,朕年事已高,諸多要務實難兼顧。你乃國之儲君,要替朕分擔些朝政,奏章、議事,既能解朕之困,也能心神有所寄託,莫要總沉湎於悲痛之中,可好?」

  朱標紅著眼睛,躬身道:「父皇委以重任,兒臣不敢以私哀廢公義。此後必收束心神,竭力為父皇分憂,不辱太子之責。」

  藍玉忍不住勸諫道:「太子殿下,請保重玉體。」

  吏部尚書詹徽更是生硬地勸諫:「太子殿下,哀而不傷,方為君子之度;公私分明,才是儲君之責。」

  許克生忍不住看了詹徽幾眼,傳聞此人是個孤臣,果然名不虛傳,一句勸諫都硬邦邦的要砸死人。

  吏部侍郎傅友文說話就圓融多了,「太子殿下清減了很多,臣見之五內俱焚。臣知殿下悲從中來,然惟善保千金之軀,方能上慰聖心,下撫臣工,以綿國祚。」

  許克生瞥了吏部兩位一眼,詹徽清瘦,不苟言笑;

  傅友文矮胖,整日笑呵呵的。

  兩人站在一起,對比十分鮮明。

  據元庸說,當初太子殿下任命自己為上元縣令,這位傅侍郎投了贊成票。

  其他重臣紛紛勸慰太子,言辭懇切。

  朱標的情緒終於好了一些。

  朱元璋問道:「標兒,還沒用午膳吧?」

  「父皇,兒臣還沒有。」朱標回道。

  朱元璋微微頷首,」正好,朕也沒有。午膳就在你這吃吧。」

  朱標急忙命人備膳。

  朱元璋看向許克生,詢問道:「許生,上午沒有開方子?」

  許克生躬身回道:「啟稟陛下,臣清早為太子殿下診脈,殿下脈象已趨平和,浮熱盡退,氣血漸穩。」

  「太子殿下情志鬱結,元氣虧虛,此時用藥反倒可能損傷脾胃。」

  「臣以為,當以國事凝心,以補養固本。參湯補氣固本、滋養心神,又無藥石之峻烈,正合殿下當前體質。」

  朱元璋看向戴思恭,「院判也是如此認為?」

  戴思恭回道:「陛下,參湯性溫而不燥,補而不滯,最宜補虛、安神、定志。臣贊同用參湯,緩用藥。」

  朱元璋微微頷首,」知道了。二位退下吧。」

  許克生和戴思恭躬身告退。

  ~

  回到公房,戴思恭低聲道:「啟明,今天來的大臣,全都是生過痘瘡的。」

  許克生有些意外,沒想到明初的宮廷對痘瘡的防範還有如此細緻的一面。

  戴思恭又問道:「啟明,以國事凝心」是你出的主意吧?」

  許克生點點頭,將夜裡和老朱的對話簡單說了一遍,「人嘛,忙起來就什麼都忘記了。身邊再有大臣陪著說話解悶,會更容易走出來。」

  戴思恭連連點頭稱是:「希望太子忙碌起來,能儘快從悲痛之中走出來。」

  ~

  太子的貼身大太監張華來了公房,躬身施禮,」許總領,戴院判,陛下有請。」

  兩人起身還禮,」張大伴,我等收拾一下,馬上就動身。」

  不用猜,肯定是飯後要做一次常規檢查。

  兩人拿著醫療袋,跟著張華去了大殿。


  朱元璋和重臣們都在。

  朱標明顯精神了很多。

  他們正在討論痘瘡的防治和治療。

  治療都有約定俗成的方劑,他們主要商定的是隔離的方案。

  為了避免出現亂子,需要動用軍隊。

  京城以五城兵馬司為主,地方則由各地為所提供兵力。

  許克生、戴思恭進殿的時候,正聽到朱元璋的嘆息:「如果能有更好的法子治癒痘瘡,或者更早地預防就好了。」

  朱標寬慰道:「父皇,醫生們一代一代積累,總有一天會有辦法的。」

  看到許克生他們進來,大殿的討論停止了。

  許、戴上前施禮。

  看到許克生,朱元璋十分滿意。

  讓太子忙於國事的法子很好用,太子一旦討論起朝政,就思路清晰,暫時忘記了痛苦。

  朱元璋微微頷首,」太子用膳過了兩刻鐘了,你們去切個脈,聽聽心跳。」

  許克生兩人上前做了檢查,又詢問了飲食情況。

  朱元璋在一旁回道:「太子吃了一碗米飯,半碗文思湯,些許素菜。」

  許、戴兩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這個飯量是昨兒三頓飯的兩倍。

  許克生低聲和戴思恭商量了幾句,便起身道:「啟稟陛下,太子殿下這次依然不用開藥,過半個時辰後進一碗參湯即可。」

  朱元璋捻著鬍子,滿意地點點頭。

  是藥三分毒,能不用藥自然是好的。

  藍玉也暗自高興,沒有什麼比太子健康更讓他開心了。

  ~

  許、戴做完檢查,躬身告退。

  太子卻叫住了他們,遞給他們一疊紙,」許生,院判,你們看看,有辦法嗎?」

  許克生上前接過,原來是後宮一個叫「溪蘭」的小宮女也染了痘瘡。

  太醫院派了一個醫士照料,但是病情很兇險。

  許克生斷定,這個小宮女必定是個哪個貴人的身邊人,不然不會驚動太子。

  病人還沒有出痘,清晨出現的高熱。

  醫案上詳細記錄了她下午的狀況:「————身熱熾盛,肌膚灼手,繼而突發驚厥抽搐,————舌紅絳、苔黃燥,脈弦數————」

  簡單一點說,就是病人高熱驚厥,還伴以抽搐。

  這種情況如果不及時控制,會有生命危險的。

  戴思恭和他一起在看醫案,看到用藥,他忍不住驚訝道:「用了紫雪丹?竟然無效?」

  紫雪丹出自藥聖孫思邈,在宋代就已經是成熟的方劑了。

  這是專治高熱驚厥的良藥,怎麼會無效?

  許克生卻更加肯定剛才的猜測,一個小宮女竟然能用如此名貴的藥材,肯定是她背後的貴人發力了。

  許克生沉吟片刻,對太子道:「殿下,紫雪丹是對症的良藥,病情本該有所緩解的。臣下去調來溪蘭的詳細醫案,仔細查看後,才能試著推斷個中的原委。」

  朱元璋也來了興趣:「紫雪丹竟然無效了?將全部醫案拿來。」

  周雲奇急忙出去傳旨。

  戴思恭推測道:「也許是病人的病太重了。」

  「有這種可能。」許克生贊同他這個判斷。

  醫案很快送來了。

  許克生從頭開始翻看,一目十行,看的飛快。

  直到他看到了紫雪丹的炮製過程,方法很詳細,都沒什麼問題。

  許克生卻又提出了要求:「太子殿下,臣需要知道炮製紫雪丹的用具?」

  朱標點點戴思恭,笑道:「院判說說?」

  戴思恭解釋道:「碾碎藥材的碾子用的是青銅,熬煮的鍋有的是青銅,有的是鐵鍋。」

  許克生合上醫案,胸有成竹地回道:「這次炮製紫雪丹的所有藥材,尤其是其中的香、硃砂、硝石、犀牛角,可以用瓷器、用金銀,但是不能用銅、鐵。」

  「銅、鐵會減弱這些藥材的藥性,也會影響紫雪丹的顏色。」

  戴思恭吃了一驚:「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說法。太醫院做紫雪丹從沒有這個禁忌。」


  許克生笑道:「晚生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朱元璋當即下旨道:「讓太醫院按照這種方法,重新做紫雪丹。另送一顆來咸陽宮,朕和太子也看看改良後的樣子。」

  製藥過程繁瑣,需要很長的時間,許、戴二人暫時退下了。

  ~

  回了公房,戴思恭愁容滿面,看著許克生欲言又止。

  許克生看左右無人,低聲猜測道:「不給貴人開方子,卻給一個小宮女改方子,會引來麻煩是吧?」

  戴思恭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老夫是有這個擔憂。尤其————尤其是————」

  尤其你拒絕的還是太子妃的兒子!

  如果全都拒絕也就罷了,可是你上午拒絕了太子妃,下午就修改小宮女的方子。

  你讓太子妃怎麼想?

  不出意外,新的紫雪丹送來了,太子妃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許克生見他擔憂,笑著安慰道:「院判,不會有事得到,儘管放寬心。」

  太子在的時候,不用擔心呂氏的枕邊風。

  太子不在了————那時就更不用擔心了。

  戴思恭見他似乎很有把握,不知道是他太年輕,不知道人心的可怕,還是真的有辦法化解太子妃日後的刁難。

  思前想後,戴思恭最後還是勸道:「太子妃一般不會見外臣。如果哪天接見你,你一定要態度恭謹,再恭謹,別讓人挑出毛病。」

  「晚生記住了!」許克生拱手道。

  ~

  太陽西斜,晚風變得冰冷刺骨。

  戴思恭起身換了一件厚袍子。

  許克生留意到,宮女在向大殿送去了不少茶水、糕點。

  恰好此刻太醫院也來了一個醫士,給戴思恭送來了一個瓷瓶。

  紫雪丹做好了。

  按照藥方的製作過程,完成後的紫雪丹要埋入土裡三日,以去火毒,之後再陰乾,磨成粉。

  但是現在救命要緊,不可能再去等三日後了。

  戴思恭急忙打開瓶塞,湊近陽光下看了一眼,然後驚訝地看著許克生:「孫真人說成霜雪、紫色」,《太平惠民方》說其色紫,其質輕如白雪」!完全符合!」

  戴思恭仔細看著丹藥,連連感嘆:「老夫以前一直以為是前人的誇張描寫,只是有紫色、磨成粉後如雪罷了。」

  「沒想到!沒想到啊!」

  他感嘆了幾聲,急忙蓋上瓶蓋,」啟明,走吧,咱們送給陛下、太子殿下瞧瞧。」

  ~

  景陽宮。

  太子妃眉頭緊鎖,坐在窗前。

  朱充炆、朱充熥兄弟陪在左右,他們停學了,因為防治痘瘡被禁足在景陽宮。

  梁嬤正在下首回話:「娘娘,鄭御醫說了,現在雖然出痘了,但是病情依然兇險。」

  呂氏微微頷首,「知道了。」

  梁嬤嬤看看左右,低聲道:「娘娘,要不要再去找一次許克生。」

  現在許克生在宮中的名聲太響了,看病不請他把關,讓貴人們心裡沒底氣。

  呂氏懶懶地擺擺手:「罷了。」

  梁嬤嘀咕道:「他也真是的,開個方子怎麼了?咱們又不一定用。就算不開方子,也多少給點建議嘛!」

  朱允通在一旁皺眉道:「嬤嬤,許總領不是說了嗎,鄭御醫的藥方完全對症,沒什麼補充的。」

  梁嬤嬤訕訕道:「三殿下說的是,是老奴失言了。」

  呂氏嘆了口氣,」你再去盯著吧,御醫有任何需要的,都儘快去落實,」

  梁嬤嬤躬身告退。

  她還沒走幾步,外面匆忙來了一個內官,上前施禮後,低聲道:「太子妃娘娘,剛才,許總領為了一個染了痘瘡的宮女,修改了紫雪丹的方子。」

  梁嬤嬤聽到這個消息,刻意放慢了腳步。

  朱允炆驚訝道:「紫雪丹的方子有什麼好改的?都是有固定的方法的。」

  站在一旁的朱允熥有些尷尬,剛幫許克生說一句話,結果這麼快就打臉了。


  這許克生也真是的,皇孫的藥方不動,你去動一個小宮女的幹什麼?

  你的精明呢?

  你的人情世故呢?

  呂氏愣住了,也不解地道:「是呀,都用了成百上千年的經典方劑了,他也敢改?」

  朱允熥留意到,母妃雖然語氣平淡,但是雙手下意識地絞著絲帕。

  這是她動怒的徵兆。

  母妃還是很在意的。

  內官回道:「奴婢聽太醫院的人說,許總領吩咐,炮製的用具只能用瓷器、金銀。」

  呂氏面無表情,只是淡然道:「退下吧。」

  她的雙手在用力地握著絲帕,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卻已經怒火中燒。

  我兒的方子不用改動一字,小宮女用的傳承千年的藥方卻要大動?

  在許生的心中,景陽宮這麼沒有分量嗎?

  呂氏心中冷哼幾聲,將這筆帳暗暗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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