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救人(1/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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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救人(1/2更)

  長江南岸。

  許克生下了船,謝府的僕人牽來了他的駿馬。

  眾人牽馬上了河堤,許克生和謝十二拱手道別。

  謝十二有些意興闌珊:「還沒來得及贏燕王府呢,比賽就結束了。我的神藥還要再憋屈一段時間。」

  許克生笑道:「燕王府最近應該不會賽馬了,先忍忍吧。

  6

  謝十二嘆了口氣,遺憾地說道:「早知道前兩局就該贏。」

  許克生翻身上馬,「來日方長,公子以後還有機會和燕王府比試的。」

  謝十二也翻身上馬,揮舞著拳頭叫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三天不晚!」

  許克生大笑,揮舞馬鞭,催動了戰馬。

  謝十二有些憧憬道:「本公子要再養幾匹好馬,今天陛下那種規模的賽馬,以後有機會也參與一局,要是能贏了涼國公、燕王他們,那就太有面了!」

  許克生忍不住大笑:「在下擔心老侯爺會打斷你的腿。」

  ~

  秋高氣爽。

  許克生單人匹馬,在荒野狂奔。

  他沒有進城,而是繞過觀音門,縱馬一路向東南跑去。

  許克生的心情很好。

  今天的賽馬是一次證明燕王實力的機會,我幫他把握住了!

  和陛下的御馬並列第一,天下還有誰能有此殊榮?

  燕王應該查不到是誰幫的他。

  即便是獸醫去查,甚至殺馬檢查胃袋,現在也晚了,藥丸早就被消耗殆盡了。

  事了拂衣去,不留功與名。

  許克生獨自享受著做好人的快樂。

  半個時辰後,前面已經隱約可見馬場了。

  許克生看著周圍的農田,已經有農夫在裡面勞作。

  每次騎馬出馬場溜達,王主薄總要跟著,如果不是自己強硬地拒絕,王主簿能催馬跟在屁股後面。

  其實,王主簿完全沒必要這樣的。

  自己和他互不統屬,以後也很難再聯繫。

  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給太子當醫生,他就來燒個冷灶?

  許克生有些不明所以,也懶得去搭理。

  衛博士說過,王主薄就是太僕寺少卿的一條狗,過去沒少欺負他。

  坑了自己的老徒弟,許克生自然對王主薄沒有一絲好感。

  王主簿應該也能察覺,可是他依然每次都吊在後面。

  許克生的理解是,他是在監視自己。

  許克生想著近期的治療,馬場從牧監到馬倌都極其配合,甚至太僕寺上下都十分支持。

  可是他總感覺哪裡不對。

  太僕寺的人太小心了,無論是他們的配合,還是王主簿的跟蹤,許克生總感覺他們擔心的不是馬瘟,而是另有其事。

  許克生沒有深究,自己治了馬瘟就立刻走人。

  每一個衙門都有自己的糟爛事,那就隨他們爛去吧,許克生毫無滌盪污濁的念頭,更沒想過要捉出幾條蛀蟲。

  捉了又能怎麼樣?

  自己不靠這個升官發財。

  ~

  前面就是白水橋了。

  過了橋就是馬場的牧場了。

  衛博士、總旗帶著兩個錦衣衛的番子已經縱馬迎了上來。

  衛博士上前見禮,低聲道:「老師,你這次突然走了,將保護你的總旗嚇得臉都變了。

  1

  許克生有些過意不去。

  今天去賭馬,實在不宜錦衣衛跟著,就直接從馬場外走了。

  許克生低聲問道:「你沒給他說嗎,我是和永平侯府家的十二公子去的?」

  「學生說了,要不然他早就過江去尋人了。」

  衛博士笑道。

  總旗帶人上前施禮,看到許克生安然無恙他就放心了。


  許克生帶著他們縱馬上了白水橋。

  河邊幾個孩子,幾個大人,一頭牛,在河邊吵吵嚷嚷,十分熱鬧。

  許克生只是瞥了一眼。

  這裡人煙荒蕪,來這裡玩的都是馬場的工作人員和他們的孩子。

  據張監正說,白水河每年都有牧場的孩子落水,甚至常有溺亡的不幸遭遇。

  許克生沒有理會,催馬從官道上路過,有大人在看著,應該沒事的。

  突然,他感覺情況不對,急忙轉頭再打量他們。

  那群人趕著一頭牛,牛身上趴著一個小孩,一個老人牽著牛在路上走。

  牛身上的孩子四肢晃晃蕩盪。

  許克生的心裡咯噔一下。

  牛身上的小孩溺水了?

  許克生急忙撥馬過去,大聲喝道:「孩子怎麼了?」

  為首的一個老人回道:「老爺,孩子落水了。現在給他控水呢!」

  ~

  許克生急忙跳下馬,大聲吩咐:「快放下來,這樣救不對!」

  眾人都有些猶豫,落水都是這麼救的。

  你誰啊,上來就說不對?

  俺們救人還救錯了?

  許克生再次厲聲喝道:「快放下!你們這不是救他,是害他!」

  不要控水!

  這是人命堆積的教訓。

  衛博士催馬跟了過來,大聲喝道:「聽提督的吩咐,他是神醫!」

  老人認得衛博士,急忙叫上兩個大人,一起將溺水的孩子抱下牛。

  按照許克生的吩咐,在地上平躺。

  這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臉色蒼白,肚子有些鼓,看來喝了不少水。

  ~

  許克生提起袍腳快步上前。

  蹲下身子,他先用左手壓住孩子的額頭,右手抬起其下巴。

  許克生開始輕拍孩子的雙肩,大聲問道:「喂!」

  「醒醒?」

  「你叫什麼名字?」

  」

  孩子完全沒有反應。

  許克生又試探了呼吸和心跳。

  感受不到孩子的呼吸,也感受不到心跳。

  這個時候再檢查脈搏已經毫無意義。

  現在的症狀屬於清氣不入、濁氣不出,導致竅閉神匿。

  孩子的生命在迅速衰竭!

  當務之急就是要復竅醒神、回陽固脫。

  ~

  現在能做的,就是要儘快恢復孩子的心跳和自主呼吸。

  衛博士快步趕來:「老師,學生能幫助做什麼?」

  許克生遲疑了一下,吩咐道:「你在旁邊等一下。」

  沒有外援,衛博士也不懂心肺復甦,許克生只能靠自己來急救了。

  許克生雙手交叉,雙手掌根重疊給孩子做心肺復甦。

  心中默默計數三十次,許克生停下了,指導衛博士給孩子做人工呼吸:「一隻手捏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控制他的下巴。」

  溺水的最大問題是缺氧,盲目地控水延誤了最寶貴的心肺復甦的時間,甚至可能在控水的時候,嘔吐物被吸入,導致溺水者窒息,造成二次傷害。

  現在許克生就是試著恢復孩子的自主呼吸和心跳。

  錦衣衛的番子、牧場的老人、孩子們————,還有那隻老牛,他們都在一旁愣愣地看著許克生的操作。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救人的法子。

  如果不是衛博士、錦衣衛在,他們肯定以為遇到了妖人。

  畢竟方法太過匪夷所思。

  ~

  當許克生堅持按壓、人工呼吸,兩個循環後,終於孩子自己微弱地咳嗽了一聲。

  許克生感覺到孩子有了自主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

  許克生停止了按壓,將孩子側臥,「通知他的家人了嗎?」


  一群孩子亂鬨鬨地回道:「已經告訴了。」

  「他是牧監家的。」

  」

  」

  遠處一群人哭哭喊喊地沖了過來,為首的竟然是張監正,他的身後跟著男女老少一大群人。

  張監正遠遠地就悽惶地大聲呼喊:「我兒!我兒!你怎麼回事啊?!」

  有孩子低聲道:「牧監就這一個兒子。」

  衛博士急忙迎上去:「孩子已經開始呼吸了。許提督正在救他。

  張監正趔翅超超地衝上前,第一件事去看孩子。

  正好看到兒子虛弱地睜開眼睛,他一屁股坐在兒子身邊。

  上天保佑!

  人還活著!

  他這才想起來衛博士的話,看到了一旁給孩子把脈的許克生。

  噗通!

  張監正急忙一骨碌爬起來,給許克生跪下了,連連磕了幾個響頭:「許提督,謝謝您救了犬子!大恩大德,張某永記在心。

  1

  許克生急忙示意衛博士將人攙扶起來,「張監正,救死扶傷是醫者的本分,不用客氣。」

  張監正的妻子、家人都沖了過來,都圍攏在四周,靜靜地看著孩子。

  張監正急忙告訴他們:「是許提督救了孩子,你們還不快來謝恩?」

  看著地上跪著的老人婦女,許克生又急忙上前將老人先攙扶起來:「大家不用客氣,孩子現在還沒完全脫離危險。」

  眾人又瞬間緊張起來。

  張監正急忙道:「許提督,那————那該怎麼辦?」

  「先抬回去,」許克生吩咐道,「抬去公房,我再仔細再檢查一遍,開個方子。」

  張監正的家人衝去附近的村子,借來了一塊門板。

  他們將孩子抱起來,仰面放在門板上。

  「側著躺。」

  許克生急忙糾正他們。

  ~

  一路上孩子吐出了一些水,偶爾虛弱地咳嗽幾聲。

  這讓許克生十分擔心,肺里肯定有不少積水。

  到了公房,許克生先用粗布將孩子包裹起來保暖。

  又拿出聽診器,聽了孩子的心跳和肺音。

  心跳雖然微弱,但是節奏正常。

  但是肺音就不對了,許克生聽到了咕嚕咕嚕的濕囉音。

  綜合孩子的呼吸音很弱,可以確定肺部有積水。

  王主簿聞訊趕來,關切地問了幾句,然後袖著手站在一旁。

  張監正小心地詢問:「提督,要不要給娃兒餵一點薑湯?」

  許克生搖搖頭:「我開個方子吧,裡面有一味藥就是姜。」

  孩子的情況依然很危險,肺部有積液,現在首先要瀉肺利水。

  許克生提筆開了藥方。

  方子裡有姜,也有蜂蜜、陳皮之類的,還有一些清肺祛痰的藥材。

  利水首選就是大室。

  大室的藥力雖然峻猛,但是此時此刻能力挽狂瀾。

  又加了茯苓、桂枝、白朮————

  看著方子上一堆的藥材,張監正毫不遲疑,急忙起身,要騎馬去附近的鎮上抓藥。

  許克生急忙叫住了他:「這些藥材除了大室馬場都有,事急從權,先用著。」

  「大室,就是葶藶子」,你去各家各戶問問,應該有人家裡有的。」

  王主簿也開口勸導:「牧監,馬場的藥材都是上品,直接用吧,孩子的病情不能拖延。」

  張監正急忙拱手道謝。

  衛博士拿著方子去庫房抓藥,張監正和他的家人、手下已經衝出去尋找大室了。

  王主簿看著張監正匆忙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擔憂,許克生救了他的兒子,張監正會不會心存感激,而亂說些什麼?

  ~

  孩子吃了藥湯。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吐了幾次水。


  之後孩子發起了低燒,不時咳嗽幾聲。

  見孩子咳嗽的痛苦,許克生給針灸了一次,暫時有所減緩。

  等孩子沉沉睡去,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

  許克生把了一次脈,終於鬆了一口氣,「脫離危險了。」

  至於肺部積液只能慢慢恢復了。

  張監正欣喜之餘,依然有些擔憂:「提督,孩子還有熱。」

  許克生微微頷首:「肺部有積液,低燒要持續幾天了。先帶孩子回家養著,明天再換一個藥方看看效果吧。」

  張監正千恩萬謝,抱著孩子回家了。

  公房裡安靜下來。

  許克生仔細推敲孩子後續的治療。

  王主簿才湊上前,恭維道:「許提督功德無量啊!張牧監就這一個兒子,在下看他魂都要嚇飛了。」

  許克生搖搖頭,」他還沒脫離危險,嗆的厲害,肺里有積水。」

  王主簿笑道:「有您這位神醫出手,相信孩子很快就會轉危為安的。」

  許克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是以獸醫的身份出現在這裡的。

  給太子當醫生,京城的人知之甚少,一個主薄顯然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可是王主薄偏偏知道了。

  聽衛博士說,王主薄出身普通,只是依附於少卿、寺丞。

  難道是歐陽少卿多嘴了?

  王主簿被他看的不自在,躬身退下了。

  ~

  朱棣帶著兒子出了皇宮,回了燕王府。

  道衍、杜望之都迎了出來。

  他們已經知道了賽馬的事情,神情都很嚴肅,燕王遇到大麻煩了。

  和陛下的馬並駕齊驅,這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象徵,道衍他們單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慄。

  何況燕王手握重兵,更容易讓陛下、太子多心。

  朱棣沉聲道:「去書房。」

  他帶著兩個兒子大步走在前面,道衍、杜望之跟隨在後。

  將兩個兒子留在書房外,朱棣大步進了書房。

  朱棣在上首坐下,掃視道衍、杜望之,目光凜冽:「本王被人算計了!」

  一陣秋風吹進書房,道衍他們都感覺一陣寒意爬上後背。

  道衍揉搓著念珠,緩緩道:「王爺說的是!貧僧去看了那匹灰色馬,完全不具備千里馬的潛質。今天跑出的馬速肯定是有問題的。」

  杜望之也回道:「王爺,府里的獸醫檢查了那匹馬,不確定是否餵了藥。獸醫猜測,可能是比較隱蔽的獸藥,馬吃了不易被發現。」

  朱棣冷哼一聲:「本王不是命令將馬殺了,看看胃裡有什麼嗎?」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爺,馬已經殺了,胃裡沒發現可疑的東西。」

  ?!

  朱棣皺起了眉頭,「這怎麼可能?既然是藥,總會有藥渣的。」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爺,馬胃裡的所有東西,全都用細篩子篩選過,只有精飼料,沒有發現藥材。」

  朱棣疑惑不解:「大師,有這種完全不留渣的獸藥嗎?」

  道衍躬身道:「王爺,貧僧推測是將藥材研磨成很細的粉,才導致查無可查。」

  嘶!

  朱棣倒吸一口涼氣:「考慮的這麼周全?是針對本王的嗎?」

  道衍搖搖頭:「王爺,現在還不好說是精心準備的,還是臨時起意。幾乎可以肯定是被人下了藥。只是這種藥比較隱蔽,不易被發現而已。」

  朱棣氣的握緊拳頭,猛砸在扶手上。

  咔嚓!

  硬木扶手應聲而斷。

  ~

  道衍、杜望之都勸道:「王爺息怒!」

  「王爺不要氣壞了身子!」

  朱棣咬牙切齒道:「找出他!本王要將他碎屍萬段!」

  道衍、杜望之齊齊躬身領命。

  朱棣問道:「去過的侍衛都詢問了吧?」

  道衍回道:「王爺,貧僧親自詢問的,每一個人將自己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詳細說了一遍。」

  他從一旁的書案上拿起厚厚的一摞紙,「王爺,這是整理後的,侍衛所見到的人和事。」

  朱棣接過去翻了翻。

  道衍按照勛貴整理人物列表,他看到不少勛貴的孩子、家丁。

  他和涼國公關係不和,而許多勛貴都是依附於涼國公的。

  名單上大部分人都是和涼國公交好的,他甚至看到了涼國公的親家,靖寧侯葉升的兒子和僕人。

  在他看來,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特別可疑。

  「大師,會不會是涼國公府所為?」

  道衍搖搖頭:「王爺,目前沒有證據,可疑的線索都沒有,貧僧不敢確定。」

  朱棣看看杜望之。

  過去就會讓杜望之卜一卦,現在嘛————

  還是算了吧!

  自從杜望之在謹身殿下暈倒,就已經徹底祛魅了。

  杜望之腦袋垂的更低了,心中升騰起深深的羞恥感,自己的卜算之術不被王爺信任了。

  ~

  朱棣對外大喝:「讓那兩個孽障進來。」

  朱高熾、朱高煦兩個小胖子急忙進了書房。

  看著兩個兒子,尤其是朱高煦,朱棣的火就上來了。

  「煦兒,你跑了第一,咱和你皇爺爺並列第一,咱爺倆今天真是長臉啊!」

  聽了父王陰陽怪氣的話,朱高煦乖巧地低著頭,不敢接話。

  朱棣拿出朱高煦的那個瓷瓶,將藥丸倒在了地上,用力碾碎,「煦兒,你聽好了!近期不要出門!」

  朱高煦早被嚇得渾身發麻,急忙躬身道:「兒子記住了!」

  道衍尷尬地看著一地的碎屑,黃臉泛紅,心中默念一聲「阿彌陀佛」:「王爺,貧僧慮事不周,請王爺責罰!」

  朱棣擺擺手,打斷了他,「大師,本王知道你是哄孩子玩的。如果沒有今天的事,煦兒去賽馬沒問題。」

  道衍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王爺至少沒有深究。

  朱棣又叮囑道:「熾兒、煦兒,你們兄弟將今天在大校場見過的每一個人,全部都告訴大師和杜先生,讓他記錄下來。」

  兄弟兩個齊聲領命。

  朱棣站起身,沉聲道:「大師,杜先生,你們先排查可疑人員。本王去休息片刻,下午還要入宮去見父皇。」

  道衍猶豫一下,跟上道:「王爺,如果陛下索要駿馬,王爺打算給多少?」

  「這————不至於吧?」朱棣疑惑道。

  「王爺,貧僧只是如果。」

  「如果,給五百匹?」朱棣咬咬牙道。

  給父皇的必須是好馬,五百匹是大出血了。

  道衍搖搖頭:「王爺,五百匹不如不給。」

  「大師以為給多少合適?」

  「兩千匹。」道衍回道。

  !!!

  朱棣大吃一驚,幾乎跳著腳反對:「本王名下才有幾匹好馬?全都給————不行!絕對不行!」

  這可是一筆潑天的財富,給出去燕王府瞬間就瘦身了。

  道衍嘆了口氣,「阿彌陀佛!王爺,貧僧認為眼下不是考慮有多少,而是該考慮能給多少。」

  朱棣瞪著眼睛,喘著粗氣,這簡直是大出血啊!

  良久,他才說道:「本王考慮一下吧。」

  朱棣朝後殿走去,一路不斷苦笑著搖頭,笑的比哭還難看。

  京城不能呆了,四處都是看不見的坑。

  該回北平府了!

  ~

  道衍送走燕王,迴轉身對朱高熾兄弟說道:「大殿下、二殿下,來說一說吧,今天都碰到了哪些人?」

  道衍負責問,杜望之負責記錄。

  朱高熾、朱高煦兄弟倆知道事情嚴重,都在仔細回憶見過的每一個人。

  朱高熾主要是在點將台上,他看到的以勛貴為主,偶爾記住了幾個京中的公子哥、軍中的將領。


  最後去挑馬的時候,他才遇到了幾位公子。

  朱高煦在台下時間長,見到的人更多、更雜,因此道衍問他的問題也最多。

  朱高煦認真回答了一番。

  杜望之記錄兩兄弟的話,右手累的酸澀不堪。

  道衍還在啟發朱高煦:「二殿下,您再想一想,有沒有一閃而過,給您印象不太深的人?」

  朱高煦仔細回憶了一番:「似乎看到了————看到了太子殿下的醫生,但是我就只見過他兩面,不敢確定是不是他。」

  道衍沒有在意,只是示意杜望之記錄下來:「先記下來,再找其他人核實。」

  朱高熾在一旁道:「看熱鬧的閒人吧?」

  杜望之卻急忙問道:「二殿下,他當時在幹什麼?」

  朱高煦搖搖頭:「我完全沒留意。好像————是在閒逛。」

  道衍起初沒有在意。

  直到杜望之說道:「大師,許克生還是獸醫。」

  !!!

  道衍這才悚然心驚,連念幾聲佛號。

  朱高煦急忙問道:「杜先生,難道就是許克生乾的?」

  杜望之微微頷首,「有可能!」

  道衍卻連連擺手道:「二殿下,沒有證據,不能隨意懷疑誰!他可是太子的醫生,沒有確鑿的證據動不得!」

  道衍深知朱高煦魯莽的性格,在北平府天不怕地不怕,朱高熾突然道:「即便有證據,許克生也不是咱們該動的!」

  道衍連連點頭:「大殿下說的是!」

  朱高煦翻翻白眼,不以為意,心中記下了「許克生」這個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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