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燕王要韜光養晦(節日快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4章 燕王要韜光養晦(節日快樂!)

  咸陽宮。

  朱標用過了早膳,轉著輪椅在咸陽宮附近溜達。

  秋雨連綿,連著幾日的晨練都是在大殿裡做的。

  前日晴天,結果忙著四川叛亂的朝政,根本沒有機會出宮。

  昨日上午也放晴了,可是中午就陰天接連十幾天不能出宮,可將太子悶壞了,渾身都不自在,似乎關節都要生鏽了。

  看著外面的天空,心中無比渴望出去一趟。

  今天。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朱棣終於出宮了,轉著輪椅,在一片花園外轉悠。

  雖然累的胳膊酸,額頭出了虛汗,但是他樂此不疲。

  中間轉累了,就停下來靠在椅背上休息。

  朱標看著寥廓的天空發呆。

  有輪椅真好!

  不用別人照顧,不用攙扶,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動,讓他感到很有尊嚴。

  背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這個時候來的,只有父皇。

  朱標急忙熟練地調轉輪椅。

  「標兒。」

  「父皇,今天沒有早朝嗎?」

  朱標看到父皇穿著一身常服,換上了靴子。

  這個時辰不該是在奉天殿主持早朝嗎?

  「今天早朝停了,上午要去軍營轉悠一圈。馬上要出征了,去看看兒郎們。

  你出來多大會兒了?」

  「父皇,有一炷香時間了。」

  「回宮吧?」朱元璋已經上前推著輪椅,朝咸陽宮推去。

  「好啊,父皇。」

  朱元璋一邊走一邊說道:「標兒,運往四川的物資咱都批准了,兵部也調撥了刀槍火統。」

  「父皇,挑了誰帶兵入川?」

  「懷遠侯帶兵,他就負責運兵,送入四川他就回來了。

  「父皇說的是,瞿能打的不錯,那就讓他帶兵繼續打。」

  朱元璋和太子聊了幾句出兵四川的安排,已經到了咸陽宮前。

  不少詹事院的文臣已經在恭候。

  朱元璋看到了戶部的尚書、侍郎、郎中,戶部的官員幾乎都來了,五軍都督府還來了一個僉事。

  「標兒,今天要議什麼?」

  「父皇還記得上元縣令提及的舔磚嗎?」

  「什麼磚?」朱元璋對這種小事早沒了印象。

  「牲口舔的那種磚,父皇不是讓御馬監試用,但是效果不好嗎?」

  「哦,咱想起來了。」

  「父皇,其實那個是許啟明造的東西,用的莊子就是他的族人所在的周家莊」

  朱元璋忍不住笑了:「這小猴子搞了好東西也不說,開始敝帚自珍了?」

  「父皇,前天他送來了幾塊舔磚,還有方子。」朱標笑道。

  「方子有了?這才像話嘛!給咱看看。」

  朱標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了他。

  朱元璋看了一眼配方,不由地笑了,」怪不得御馬監的說不行,這螺絲殼、雞蛋殼,御膳房都是當垃圾丟的。」

  「父皇,許克生還說了,這種東西就適合農村用,餵精飼料的牲口基本用不上。」

  朱元璋將方子遞給朱標,坦然道:「咱就看懂了鹽巴,牲口沒有鹽,也和人一樣沒有力氣。其他的就看不懂了。」

  朱標笑道:「兒子也看不懂,這次叫戶部、五軍都督府來,就是讓他們挑幾個莊子、衛所,去試用一下。」

  朱元璋微微頷首:「善!先試行看看效果,如果能幫助養好牲口,這也是很好的事情。」

  顯然,他對舔磚並太在意。

  配方太垃圾了,他對功效持懷疑態度。

  朱標繼續道:「兒子的意思,讓他們自己造,用一年時間看看效果。」

  朱元璋卻問道:「現在周家莊賣多少錢一塊?」


  「據許克生自己說,一文錢兩塊。」朱標回道。

  朱元璋提議道:「標兒,如果只是試用,而不是大規模推廣,就讓他們去周家莊去買。」

  「你讓官府召集工匠去造,那價格就上去了。配方上不要錢的雞蛋殼、紅土、螺絲殼,進價會比肉還貴。」

  「等確定有效了,朝廷就直接公布方子,讓百姓自己造。這種東西沒有複雜的工藝,材料四處都是,百姓自己隨用最造,很好的。」

  「即便有商販去做,大家都知道配方,價格也不會太貴。」

  ???

  戶部的官員有些尷尬,陛下這麼不相信我們?

  他們微微低頭,裝作沒有聽到陛下剛才的話。

  朱標沉吟片刻,點頭贊同:「父皇說的是,這種小規模的用量,是不用自己造了。那就等確定了用量,從周家莊訂購吧。」

  朱元璋又聊了幾句朝政,帶著手下走了。

  這次巡視軍營,他只帶勛貴、武將和幾名大學士,都已經在奉天殿等候了。

  ~

  燕王府。

  燕王已經出門了,去了奉天殿。

  今日要陪父皇巡視軍營。

  他特地帶上了十五歲的大兒子朱高熾。

  燕王府安靜了下來。

  書房。

  道衍在寫信,杜望之在看書。

  道衍處理了幾封信,也放下筆,問道:「杜先生。」

  「大師。」杜望之急忙放下書。

  「王爺給永清左衛的回信,起草了沒有?」

  「大師,已經起草了。」

  「拿來貧僧看一眼吧。」

  杜望之起身走到自己的桌旁,拿起一封信給了道衍。

  道衍接過去看了幾眼,當即點出了一個問題:「杜先生,冬天的棉服已經發放了,可以不提;冬季訓練的事情還要提一嘴,讓主官加強訓練。」

  杜望之急忙點頭稱是:「那在下修訂一遍。」

  道衍微微頷首,」好。然後等王爺看看吧,沒問題就用印送出去了。」

  杜望之重新寫了一遍,這才重新拿起書。

  可是他的心亂了,眼睛盯著書,注意卻不在書上了。

  過去他和道衍各負責一塊,現在他已經漸漸成了道衍的手下。

  王爺有些事直接交代給了道衍,自己完全不知道。

  就如士兵的棉服發放、冬訓的事情,燕王只讓回一封信,但是壓根沒提。

  都是那次該死的覲見。

  沒有見到真龍,自己卻栽了跟頭。

  ~

  道衍也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院子裡停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跳來跳去。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麻雀一哄而起。

  「哈!」一個少年一聲大喝。

  「啊!」侍衛配合著發出一聲慘叫。

  「殺敵」生、「慘叫」聲、「求饒」聲越來越近。

  道衍、杜望之都放下書。

  來的是二殿下朱高煦。

  杜望之捻著鼠須,面帶笑容,低聲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道衍有些無奈,摸了摸袖子,苦笑著搖搖頭,都是自己招來的因果。

  一個小胖子已經站在了書房門口,大叫一聲:「大師!」

  道衍、杜望之急忙起身施禮:「二殿下!」

  朱高煦擺擺手:「免禮。」

  他蹭到了道衍的身邊:「大師,你給的藥丸太好用了,我都連贏他們七天了。」

  道衍露出的笑容,三角眼裡儘是溫和的目光:「二殿下,藥效很好,但是廢馬,跑一次馬就得歇一個月。這中間不能再跑,更不能再吃藥,不然馬就徹底廢了,以後再也跑不動了。」

  朱高煦無所謂地擺擺手:「咱們家又不缺馬,沒關係的。難得來一次京城,二爺這次要揚名立萬,讓京城的爺們都記得我。」


  道衍試著勸道:「二殿下,你還小,賽馬不太適合你的。」

  朱高煦拽著他的袍袖,哀求道:「大師,都約好了,今天要是輸了,我就沒了面子,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杜望之忍不住呵呵笑了。

  道衍被朱高煦推的搖搖晃晃,差點從椅子上掉了下去。

  看著孩子純真的眼裡只有哀求,道衍只好從袖子拿出一個小瓷瓶:「最後三顆藥了,二殿下節約著用吧。」

  朱高煦有些失望:「就三顆了?」

  這也就是今天的量,明天該怎麼辦?

  道衍搖搖頭,苦笑道:「二殿下,這也是貧僧遊歷的時候,偶爾得到的藥,就這些存貨了。本來是用激發馬力,用於逃命的,沒想到今天————」

  「阿彌陀佛!」

  杜望之在一旁安慰道:「二殿下,至少今天還能贏他們三局。」

  朱高煦想到今天還能贏三局,他又高興了起來,「今天再殺他們一個屁滾尿流!」

  少年拿著藥丸開心地跑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道衍捻著佛珠,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本想逗孩子玩的,沒想到朱高煦拿去賭馬,一連賽了七天。

  這完全出乎道衍的意料。

  讓二殿下沉迷於此,顯然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燕王知道了,也必然有些微辭。

  因此他才停了藥,不敢再給了。

  ~

  外面傳來朱高煦的叫喊:「張峰,帶上馬,咱們現在出發!」

  杜望之疑惑道:「二殿下這是去哪賽馬呢?」

  道衍回道:「聽說是去牛首山,那裡有京城的公子自建的賽馬場。」

  杜望之看了看道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拿起了書。

  他可是聽說,京城的公子也常去江北的大校場賽馬,那裡地勢更開闊,還有觀看的點將台。

  今天如果去大校場,可能要遇到陛下一行人。

  但是他沒有提醒道衍。

  如果剛才不改他的信,他會說的。

  ~

  「出發!」

  朱高煦一聲尖叫。

  隨著一陣人喊馬嘶,外面漸漸安靜下來。

  院子裡突然變得靜謐。

  雲朵被風誰走了,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書房。

  道衍再次捻了捻佛珠。

  道衍自己未成婚,沒有孩子,完全沒有帶孩子的經驗。

  本以為讓二殿下樂呵一次就完了。

  沒想到自己一點存貨幾乎二殿下全要光了,每次都不想再給,可是看著孩子哀求的目光,他又狠不下心來。

  孩子已經迷戀上賽馬,最近每天都要出去。

  幸好燕王最近也很忙,沒有顧得上管教兒子。

  再不斷了二殿下的藥,遲早會被燕王發現的。

  二殿下已經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了,必須給斷藥了,不然燕王那兒不好交待。

  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阿彌陀佛!」

  ~

  東郊馬場。

  許克生巡視了馬廄、仔細檢查了隔離區的病馬。

  昨晚又放出去三匹痊癒的母馬。

  現在主要是重症區的,等這些病癒,自己的任務也差不多結束了。

  忙碌了例行的查看,調整了藥方,許克生再次催馬出去溜達。

  純粹是馬場裡味道不行,在裡面憋悶。

  外面都是荒野,莊稼已經收了,空蕩蕩的,視野干分開闊。

  許克生喜歡這種寂寥開闊的環境,甚至一度計劃,等手頭寬裕了,去山下買一塊田地,體會一番「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風雅。

  唯一讓他疑惑的是,每次出來王主簿都帶兩個手下騎著馬吊在後面。

  說是監視吧,自己也沒有什麼不可見人的。


  說是陪同吧,自己勸了他幾次,不用跟著,但是王主簿不樂意。

  許克生再次讓番子將王主簿叫來:「我就是在附近溜達一圈就回去了,主簿且去忙吧。

  王主簿陪著笑:「在下也不忙。只是這裡荒涼,擔心有壞人。」

  「在下就是遠遠地跟著,不打擾提督的雅興。」

  許克生有些無奈。

  這裡是京郊,有你娘的馬匪啊?!

  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王主薄至始至終都是滿臉堆笑,許克生也不好發火,只好隨他去了。

  許克生騎馬繞著四周兜兜轉轉,無意中還看到一群打獵的隊伍飛馳而過,直接踏過農田。

  許克生不禁搖搖頭。

  剛收割過莊稼,留下茬子很容易戳傷馬腿,這群紈絝太糟蹋馬了。

  ~

  就在許克生準備回去的時候,謝十二終於來了。

  許克生催馬迎了過去。

  這次交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許克生就沒有邀請他進馬場。

  而是在一個路口,許克生跳下馬等候。

  謝十二到了近前,跳下馬,快步走來。

  「許兄,好了?」

  謝十二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許克生沒有急著拿出藥,而是問道:「公子,昨天送的藥材是怎麼一回事?」

  謝十二有些報顏,拱手道:「許兄,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是管事勾結幾個手下私下所為,家裡已經嚴懲了他,最近會換人送藥,保質保量!」

  許克生知道他是胡說八道,這種情況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果不是藥鋪的掌柜默許,黃膠怎麼出的庫房?

  可是不這麼做,永平侯府怎麼發大財?

  許克生拱手道謝:「讓公子費心了!只要能保證近期的藥材品質,在下就感激不盡了。」

  謝十二連連點頭:「保證!絕對保證!再出問題,我親自抽他們鞭子。」

  「好,那我就放心了。」許克生笑道。

  許克生不願意多管朝廷的爛事,既然謝十二答應了,自己管理馬場的時候藥材有保證,這就足夠了。

  即便揭發一個永平侯,下一個供應商不過是另一個「永平侯」。

  許克生這才拿出一個拳頭大的瓷瓶:「一共七粒。一次只能餵一粒。公子自己看著用吧。

  謝十二伸手接了過去,隨口問道:「多少錢?」

  「一貫一粒。」

  「好!」謝十二頭也沒抬,直接吩咐手下,「送七貫去許府。」

  「承惠!」

  許克生心中暗自咂舌,這可是七貫錢!

  一個壯年男子兩年多的收入。

  謝十二就這麼眼睛不眨地花了出去,鐘鳴鼎食之家果然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謝十二笑道:「許兄,事成之後,賺的花紅再分潤你一些。」

  「不要!」許克生搖搖頭。

  這種生意做一次就罷了,他可不想捲入京城的賭局。

  ~

  謝十二打開瓶塞聞了聞,一股誘人的香甜氣息直衝天靈蓋。

  倒出一粒,藥丸通體土黃色,鴿子蛋大小。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許兄,我吃一粒會怎麼樣?」

  ??!

  許克生上下打量他,這是什麼癖好!

  怎麼對獸藥這麼上癮?

  這在醫學上屬於異食癖?

  許克生認真地回道:「不出一炷香時間,你就七竅流血,最後心臟爆掉而亡。」

  謝十二這才依依不捨地將藥丸裝回去。

  許克生有些焦慮地說道:「公子這麼一問,我後悔了。要不你還給我吧?」

  !!!

  「啊?」謝十二嚇了一跳,急忙後退一步掩護好藥瓶:「哈————說笑,說笑呢!」

  他急忙將藥揣入懷中,仔細放妥當了,然後掩上衣服,用手輕輕拍了拍。


  許克生拱手要告辭,出來這麼久,該回去了。

  謝十二卻邀請道:「許兄,同去?看看疏影是如何贏的?」

  許克生卻提醒道:「這次吃了藥,疏影至少要歇七天,不能再跑,短程衝刺都不行,不然它的肺就壞了。」

  謝十二連連點頭:「今天跑完了,我就將它送回馬場,養一個月,正好馬場需要種馬。」

  許克生看衛士方也騎馬來了,再次拱手道別。

  謝十二卻力邀道:「不想看看疏影如何戰勝對手的嗎?場面很熱鬧,很瘋狂的!」

  許克生心中其實也想看看,看著燕王府的馬輸的落花流水。

  同時,他也好奇燕王府的馬如何連續贏了七天?

  他總感覺其中透著古怪。

  京城不乏好馬,尤其是謝十二這些喜歡賽馬的公子哥,他們養的賽馬簡直比養一個祖宗還費心。

  這樣培養出來的專門用於比賽用的馬,怎麼可能輸給燕王府的馬?

  沒聽說燕王也喜歡賽馬。

  謝十二說道:「許兄,在場的都是罕見的好馬,你是獸醫,不去開開眼界太可惜了。」

  許克生微微頷首:「也好,我去開開眼。也順便欣賞一番燕王府的駿馬,到底是怎樣一個雄壯,竟然連續贏了七天。」

  許克生交代了衛士方幾句,跟著謝十二他們去了江北。

  ~

  眾人從馬場一路向北,去江邊碼頭坐船。

  謝十二詢問道:「許兄,你的藥到底能讓馬兒跑多快?

  許克生搖搖頭:「不確定,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藥。」

  謝十二有些擔心:「我們也請醫生做了不少藥,但是效果都不行,吃了藥依然跑不過燕王府的」

  「疏影也吃了?」許克生急忙問道。

  「沒有!我也擔心吃壞了。」

  「那就挑一匹馬,餵一粒試試。」許克生提議道。

  謝十二當即從隊伍里挑了一匹最普通的馬,倒出一顆藥丸。

  手剛伸到馬嘴旁,戰馬已經被香味吸引,大舌頭迅速將藥丸卷進了嘴裡。

  「許兄,多久發揮作用?」

  「盞茶時間。」許克生回道。

  眾人上馬繼續前行。

  謝十二估摸了大概的時間,吆喝道:「咱們跑起來!」

  眾人紛紛揮動馬鞭,催動戰馬。

  剛開始吃藥的馬落在最後,但是很快它就開始發力,轉眼間超過了眾人。

  侍衛企圖勒馬,等候眾人。

  謝十二急忙大叫:「讓它放開了跑!」

  侍衛乾脆鬆開了韁繩,戰馬四蹄生風,一騎絕塵,將眾人遠遠地拋在身後。

  謝十二喜上眉梢,這麼普通的馬都跑的這麼快,如果是上等的駿馬吃了——

  「好!這藥好啊!這次贏定了!」

  許克生建議道:「這匹馬等藥效過了,就送去養幾天吧。」

  「沒問題,讓侍衛牽著回去,直接送去我家馬場。」謝十二大聲回道。

  ~

  半個時辰後,許克生他們也到了碼頭。

  侍衛已經牽著馬在等候他們,戰馬已經重新刷洗過,精神依然很好。

  「公子,這匹馬還能跑。」

  許克生急忙制止:「再跑它的肺就炸了。」

  謝十二詢問了一番,又仔細檢查了戰馬:「好,眼睛依然很清亮。」

  他對許克生道:「一般吃藥的馬,跑完之後眼睛充血,很容易被看出來。」

  「燕王府的呢?」許克生問道。

  謝十二搖搖頭:「看不到,他們賽完之後就拉走了,根本湊不過去。」

  「如果是熟人,大家就厚著臉皮攔住也要看一眼,可那是燕王府,大家也沒有辦法。」

  許克生懷疑燕王府的也餵藥了,只是藥力強勁。

  不然燕王來一次京城,哪來那麼多絕世好馬力壓京城。


  江邊已經準備了大型的渡輪,眾人將馬留在南岸,有永平侯府的人看守。

  到了對岸,已經準備好了備用的馬匹,眾人上馬繼續前行了盞茶時間,大校場就在前方。

  人還未到,已經聽到校場人喊馬嘶,十分熱鬧。

  許克生一行人到了校場門前,才發現竟然到了近千人。

  ~

  謝十二指著東北角的一群人說道:「許兄,他們就是燕王府的。」

  許克生看到了,一群侍衛簇擁著一個小胖子,還有兩個嬤嬤跟隨。

  謝十二又指向西北角:「那些是咱們的人。」

  「以前你們也經常在一起賽馬?」許克生問道。

  「以前也賽,但是最近這麼頻繁,幾乎隔一天就要來一場。」

  「十二公子,今天打算如何比?」

  「前兩局自由發揮,第三局來個一局定勝負!」

  許克生心裡比較贊同這種打法。

  突然贏了三局,很容易被人懷疑是動了手腳。

  不如等敵人都麻痹了,突然在最後來一把大的。

  「許兄,我給你介紹幾位公子認識,都是做事爽利的。」

  謝十二說道。

  「十二公子,你去吧,我在附近逛逛,看看各家的駿馬。」許克生婉拒了。

  謝十二也不勉強,自己去和那群人打招呼。

  他們有的是臭味相投的好友,有的是昔日的死對頭。

  今天為了共同對付燕王府這個外來戶,他們暫時團結在了一起。

  許克生則去了校場邊溜達。

  大校場有兩個足球場大,近千人放在這裡,依然顯得空蕩蕩的。

  雖然運馬過江要麻煩一點,但是靠近長江,用水、吃飯都方便了很多。

  一路上看了不少好馬,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駿馬。

  每一匹馬都有幾個馬夫圍著精心照料。

  許克生暗自搖頭,這些馬很金貴,但是飼養的成本也很高。

  餵的飼料包括精飼料、粗飼料、青飼料、輔料;

  有多個馬夫、獸醫伺候;

  馬棚要乾淨,冬天保暖,夏天放冰塊,豪奢之家甚至有冰窖子;

  馬具也都製作精良,不是凡品。

  一匹馬,一天的花銷,幾乎要一貫,甚至數貫。

  一年下來就是一筆巨款。

  家底薄一點根本就養不起。

  ~

  一炷香後,比賽開始了。

  開始是一些熱身賽,場上瞬間熱鬧起來。

  押注聲、喊叫聲雜糅在一起,許克生有些不習慣,走到了人群的邊緣。

  謝十二找到了他,將他也請到了點將台上,給他指點賽場上都是誰家的馬,平時都有什麼成績。

  三局過後,輪到京城紈絝和燕王府的比較了。

  兩匹馬已經被騎士帶到了起始點,瞬間很多人擁擠過去,仔細打量兩匹駿馬,然後又擠出去下注。

  許克生等著眾人都看的差不多了,才不急不忙地走過去看了幾眼。

  兩匹馬身高、身長都差不多,但從外形看不出實力上的差別。

  謝十二走了過來,詢問道:「許兄,現在上場的是東莞伯府的,你可以下注了。」

  「我先看一局。」許克生卻搖搖頭,還沒親眼看到燕王府的實力,他不想貿然賠錢進去。

  「許兄,我去投注了,我買自己人贏。」

  隨著一聲號令,比賽開始了。

  開始兩匹馬不相上下,但是很快出現了差距,燕王府的馬漸漸領先,最後以兩個馬身率先衝到終點。

  謝十二疑惑道:「許兄,你看看他們的馬是怎麼長的,這麼能跑?一直在加速!明明都是一樣的馬種。」

  許克生卻看出了問題,燕王府的馬肯定吃藥了。

  並且藥效很猛。

  「十二公子,他們賽過的馬,有重新上場的嗎?」


  謝十二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還真沒有!」

  他的眼睛亮了,「莫非,他們也在用藥?」

  許克生默然不語,但是心裡基本上已經確定了,燕王府在用藥,藥力很猛。

  但是他很信心,謝十二一定能贏的。

  ~

  第二局開始,雙方的戰馬到了起點。

  這次許克生沒有過去。

  看與不看差別不大,藥效猛的贏。

  謝十二再次過來提醒:「許兄,可以下注了。」

  許克生第一次來,沒有下注的帳號,只能掛在謝十二的名下。

  「我買二殿下贏。」許克生毫不猶豫地回道。

  其實,現場的賭徒大部分都買燕王府的贏,畢竟戰績擺在那兒了。

  謝十二翻了翻白眼:「許兄,對我們沒有信心啊!」

  接著,他叫來身邊的隨從,低聲吩咐:「去,小錢買咱們的贏,大錢買二殿下贏!」

  ?!

  許克生:

  」

  」

  第二局毫無懸念,燕王府贏。

  燕王府的侍衛、僕人都歡天喜地,京城的紈絝已經輸的麻木了,都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

  謝十二卻來了精神:「第三局咱們來一把大的,全部壓我自己贏。」

  「我要將輸的全贏回來。」

  許克生不由地笑了。

  謝十二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他拿到了藥,而是鼓吹疏影休息的有多好。

  導致現場的紈對他一點信心都沒有,雖然表面上都說支持,但是許克生推測他們下注肯定押注燕王府。

  公子哥要是狼起來,連自己兄弟都坑啊謝十二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擺擺手:「他們平時也沒少坑我,這次要不是齊心協力對抗燕王府,怎麼可能湊在一起。」

  許克生看到了,京城的一群人湊在一起也是三五成群,各有各的夥伴。

  謝十二意氣風發,就要去準備給疏影餵藥:「許兄,今天該咱們兄弟賺錢!」

  許克生突然示意他:「十二公子,等一下!你看校場口!」

  ~

  校場口衝進一隊騎兵,將入口給封了。

  看著騎兵的裝扮,全是大紅色戎裝,謝十二大吃一驚:「這是錦衣衛的番子,怎麼來了這裡?不會是陛下要來吧?」

  場上的眾人也都發現了不對,但是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入場的騎兵越來越多。

  謝十二他們趕緊從點將台上下來。

  肯定有大人物來了。

  點將台已經不是他們該站的地方。

  騎兵將他們驅趕到了校場的西南。

  一群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他們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陛下來了。

  謝十二嘀咕道:「陛下半年也難得出宮一次,今天竟然被咱們碰到了。不知道會不會挨罰。」

  許克生看看他,不由地笑了。

  謝十二翻翻白眼:「你還笑的出來?陛下不喜賭博、戲曲、蹴鞠————如果陛下較真,大家都要受罰的。」

  許克生低聲道:「你猜,老侯爺會不會來?」

  謝十二嘆了口氣,「雖然我不想,但是來的可能性太大了。」

  ~

  日上正午。

  洪武帝的儀仗到了。

  謝十二縮縮脖子,有些膽怯地說道:「家父果然來了。」

  許克生看到了藍玉、朱棣、永平侯他們。

  朱棣身側也帶了一個小胖子,應該是他的長子朱高熾。

  洪武帝帶著勛貴登上了點將台,台上一片錦繡,在陽光下跳躍著金光。

  藍玉案至今沒有發生,大部分勛貴得以存活,現在不少人就站在洪武帝的身側。

  許克生還看到了錦衣衛指揮使蔣、陳同知,還有錦衣衛的一眾高官,他們都穿著華麗的飛魚服,佩戴繡春刀。

  這次支援四川的將士,由懷遠侯曹興帶領下,並不是歷史上的藍玉。


  歷史上,朱元璋讓藍玉進川剿滅叛亂就是大材小用,本意是將他困於四川。

  當時不僅藍玉去了四川,開國公常升也被派去河北練兵。一切都是為了順利冊封朱允炆為皇太孫。

  現在朱標還在,這些都沒有必要了。

  藍玉不用入川,常升現在也在台上,月魯帖木兒造反都晚了幾個月。

  將士們齊聚台下,接受了洪武帝的檢閱。

  許克生不由地翹著腳看了片刻。

  現在還是明初,正是大明軍力的巔峰時期,兵強馬壯,將帥如雲。

  等洪武帝駕崩,之後就是一蟹不如一蟹了。

  洪武帝只是臨時起意,簡單說了幾句話,懷遠侯帶著兵直接出發了。

  校場的中間漸漸空了。

  ~

  朱元璋終於注意到西南的那群人:「那些人是誰?」

  蔣瓛上前回道:「陛下,他們是各府的公子,來這兒賽馬的。」

  燕王看到自己府上的侍衛張峰,心中有些無奈,煦兒竟然也在這裡。

  永平侯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心裡波瀾不驚,這是家裡最貪玩的兒子,不出現在這裡才反常呢。

  不少勛貴都看到了自家的孩子,有的憤怒,有的苦笑,有的和永平侯一般反應平淡。

  憤怒的一般是看到了家裡的嫡子,苦笑的是想到了駿馬每天的驚人花銷。

  勛貴最擔心的還是陛下的反應。

  如果陛下是認為是賭馬,問題就嚴重了,在場的都要嚴懲。

  朱元璋卻說道:「賽馬?讓他們跑幾圈,讓朕看看京城都有什麼的千里駒。」

  勛貴們這才放心,陛下沒有追究的意思。

  聖旨傳來,謝十二他們齊聲歡呼!

  眾人都來了精神,這可是跑給陛下看呢。

  謝十二摸出胸口的瓶子,看左右都是自己人,才低聲道:「許兄,幸虧你給的藥!」

  許克生急忙勸道:「別!這個時候你突然跑第一,你怎麼解釋?」

  謝十二也愣住了,」是啊!之前一直輸,今天突然贏了,是不好解釋啊。」

  謝十二有些後悔了,「真可惜!早知道————算了!」

  許克生見他竟然很遺憾,安慰道:「今天不是出風頭的時候,別落在最後就好。」

  謝十二還是忍不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馬疏影:「本公子不用藥就是不出風頭了,再出其他的馬肯定不行!」

  周圍的人都亂鬨鬨地準備自己的馬,系好馬鞍。

  各公子也都準備自己上陣,在認真地整理衣服、梳理頭髮。

  朱高煦走到自己的馬前,拍拍馬頭,「好好跑啊!」

  說著,他掏出一顆雞蛋大的黑色藥丸,放在馬的嘴邊。

  張峰伸手想阻止:「殿下,別————」

  但是馬已經舌頭一卷,大口嚼了起來。

  張峰跌足道:「二殿下,陛下、王爺都在台上呢。」

  朱高煦抬起頭,「是啊,我想馬跑快點,讓皇爺爺看到!」

  張峰心中嘆息,藩王不需要出風頭。

  藩王只需要低調,再低調,尤其是在陛下面前。

  但是看到馬兒已經吃下去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換馬,何況二殿下不會同意的。

  只能這麼上了。

  張峰只覺得腦袋疼,不知道回去如何向燕王交代。

  見張峰要上去控馬,朱高煦一把拉住了他:「我自己來!」

  張峰拗不過,只好親自將他抱上馬,幫他重新調整了馬鐙的長度。

  校場的路很寬,十二匹駿馬一字排開,不少公子都親自上陣,謝十二就是自已控馬。

  騎士左手韁繩,右手馬鞭,隱約可見北方的點將台,那裡有陛下,也有自己的老子。

  ~

  隨著一聲令下,十二匹戰馬開始跑了起來,速度在漸漸提高。

  馬蹄聲隆隆作響,點講台上眾人都看的入神。


  半圈之後,戰馬之間距離拉開了。

  燕王府的馬沖在第一。

  謝十二的疏影緊隨其後。

  燕王看到兒子,心已經吊了起來。馬速太快了,如果掉下去輕則骨折,重則喪命。

  同時他的心裡又很惱火,煦兒怎麼如此不懂事,今天這種場合你出什麼風頭?

  他知道道衍給了煦兒藥丸,但是現在這種場合怎麼能出頭?!

  張峰也是不懂事的!

  永平侯卻微微頷首,這個逆子揮金如土,終於有了點像樣的東西。

  朱元璋看到第一匹上的小小的身影,驚訝道:「第一匹馬上,是誰家的孩子?」

  朱棣無奈,只好上前道:「父皇,是煦兒。」

  朱元璋有些意外,看了朱棣一眼。

  勛貴都在,不便教訓兒子,只能口不由心地笑道:「煦兒?這孩子膽子很大啊!嗯,馬術不錯!」

  燕王感覺渾身有螞蟻在爬,十分不自在。

  他不知道父皇是讚許多,還是擔憂的多。

  他在心中已經在想,回去該如何收拾這個逆子。

  ~

  兩圈過後,賽馬結束了。

  燕王府的馬跑了第一名。

  謝十二跑了第二名,這次足足落後三個馬身。

  第三名是東莞伯府的一個庶子。

  朱元璋微微頷首:「賞!」

  每人賞賜了一根御製馬鞭。

  朱高煦、謝十二他們上前謝恩,朱元璋讚許了他們幾句。

  朱棣趁機上前,一把將兒子拎在身邊。

  朱高煦看到老子,猶如老鼠見到貓,立刻變得無比乖巧。

  朱元璋回頭看看他,呵呵笑了,」小猴崽子,膽子可不小啊!」

  朱高煦縮縮脖子不敢說話,老老實實躲在了大哥的身後,回家可能要挨揍了O

  A

  朱元璋來了興致,轉頭招呼眾人:「來吧,咱們也比賽一次?過去四處打仗,閒暇時間還比賽跑馬呢。」

  「算起來,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賽過馬了。」

  陛下來了興致,眾臣自然要奉陪。

  除了幾個大學士實在拿不出好馬,勛貴、武將都要參與,他們都帶了隨從,將手下叫來,吩咐挑出合適的駿馬。

  朱棣直接給大兒子嘀咕幾句,讓大兒子跟著侍衛去挑馬。

  最後也是湊了十二匹馬。

  其中就有藍玉、朱棣的。

  很快,十二匹駿馬等候在了起跑點。

  剛才賽馬的公子哥都圍攏了過去,相比剛才,這次的駿馬明顯更顯雄壯。

  額頭寬廣,瞳孔黑亮,胸寬背平,筋腱發達。

  每一匹都是難得的好馬。

  不用說,洪武帝的駿馬最為雄壯,甚至隱隱比其他駿馬高出半個拳頭。

  不少人都圍著陛下的龍駒嘖嘖讚嘆,送上一頓馬屁。

  許克生隨著眾人一起觀賞參賽的駿馬,心中不由地讚嘆,眾大臣有心了。

  和陛下賽馬,顯然不能壓了陛下的風頭,所以駿馬不能是頂尖的。

  但是又不能太遜色,萬一陛下的駿馬一騎絕塵,兩圈跑完了,臣子的還遠遠吃灰,那就讓的太明顯了。

  無論是壓了陛下的風頭,還是讓陛下太出風頭,都是一件不討喜的事情。

  所以,他們的馬既不能比肩洪武帝,但也都是優秀的上等馬。

  許克生看到了燕王的駿馬,這是一匹雜色的駿馬,在一眾駿馬中毫不起眼。

  顯然,燕王要韜光養晦。

  這怎麼能行?

  許克生第一個不答應!

  他一邊和謝十二評點涼國公的駿馬,同時袖口滑落一顆藥丸,掉落在燕王的駿馬面前。

  燕王必須是最優秀的!

  許克生暗自慶幸,幸好造的藥有很多剩餘,不然燕王的風采就被埋沒了!

  眾人的目光都在駿馬身上,沒人注意到許克生竟然丟了東西。

  駿馬卻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當即一低頭,馬舌頭一身一卷,藥丸已經進了嘴。

  >

章節目錄